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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吮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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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吮毒

安頓好他, 確定再無追兵,祝妤撕下衣擺,匆忙步回。看蕭儼躺在地上, 手捂肩頭。她想都沒想, 立刻憑借經驗開始生火。

半響後伴隨火勢起, 她蹲在地上打量他肩頭的傷。記得師傅曾說, 毒箭必須先拔,再清血。利箭已被他拔下, 只是這血,她試了試,如何都止不住。

擡手試探額頭溫度, 漸漸開始發燙。蕭儼唇線緊抿,喉頭滾動似乎有些難受。

姑娘驚住,只覺情勢緊急, 必須想法子替他把毒血逼出來。否則到時蔓延全身, 便是神仙也難救。

如此想,她哪裏還有半分猶豫,眼看男人闔目而歇,洞外毫無救援的蹤跡, 只能慌張去探他腰間的酒囊。

察覺此舉,蕭儼逐漸清醒幾分。按住她亂摸的手,瞇眼打量, 聲音沙啞。

“做什麽?”

祝妤一怔, 不管他的抗拒,悄然尋到酒囊。用力打開蓋子,拿起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吐到地上。

重覆再三的動作, 憑著在滄山學到的微薄知識,直到把口漱得差不多,方才用袖口拭去唇角酒漬。

再看這姑娘,動作間發絲淩亂搭在額角。水盈盈的眸子一動不動,模樣一本正經。等待片刻,深知對方的危險,憶起在漠北時的多次相助。閉了閉眼,不等他反應,赫然拉開他的領口。

雖然這樣做有些冒昧,可也顧不得了。

她一門心思投入其中,蕭儼只感覺肩頭一涼,下一刻傷口貼上溫熱的唇瓣,吸吮的力道接踵而至。

他一滯,本能想去推。但細密如螞蟻般的啃咬讓他難受,感受如此親密的動作,擡起的手臂忽地懸在半空。

祝妤喘息著,將口中毒血吐出。隨後再度傾身,反覆用力。直到血色漸漸變成鮮紅,確認無誤,這才回神支起身。

姑娘神色定定,唇邊殘留的血形成艷麗的色澤。事已至此,哪裏還顧得上其他,滿心只有那傷,那毒……

隨手將撕下的布條重新裹回,一遍又一遍。她並不是第一次幫他包紮,卻比之前還要心驚。

蕭儼周身無力,暗忖林崢的用毒技倆。擡臂抵住額頭,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隨著時間點滴流逝,他再難睜眼,沈沈合眸。

不知睡了多久,再度被雷電擊醒時,洞內一派安寧。感受跟前火堆的溫熱,擡腿,膝蓋前躺著一女子,雙眸緊閉,不是祝妤還能有誰。

她暈過去了,許是給他逼毒所至。

意識到這,男人猛地起身。

騰出未受傷的那條手臂,傾身攬過身前的姑娘。連喚三聲,她只是張了張口。嬌小的身板兒怏怏倚靠,沒有半點反應。

蕭儼蹙眉,神色冷凜,拾起鬥篷將她裹緊,躬身扛上肩頭。

被這丫頭舍身相救,他睡了一覺早已回過神。知曉外援還在城東三裏外,來到洞口,哨聲喚來底下的黑鋒。將姑娘抱上馬背,從後將她錮好,揚鞭重重砸下。

天邊閃過白光,劃破長空,瞬間撕裂漆黑的天幕。

大雨將至,信號彈無法發出,焦急的張齊四處搜尋主人的下落,一路追趕來到郊外。玉璽成功落入他們手中,吳珂正策馬帶去與大隊匯合。張齊在馬背上左顧右盼,帶著一小隊人,即便同樣負傷,仍舊堅持尋找中。

他們在城東已經與隊伍碰頭,命一方人馬借勢吸引追兵,自己則單獨出動。林崢的毒箭解藥被他踏破後院尋來,擔心主人有失,攜藥前來救治。

別說這張齊還真有幾分本事。

風雨交加的林子中,雷光炸裂,周遭陷入黑暗。一隊人馬認真開始搜尋,不放過每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跟隨馬蹄印記來到一處山洞前,看地上火堆還未全熄,得知主人定是來過,不放棄繼續往山中去。

蕭儼的馬速極快,哪怕後方人馬緊跟其後也難以追上。直到他飛馳數裏,來到城東。單手持韁打了個來回,忽聞身後循序漸進的馬蹄聲。

是張齊,他到底是追上了。

聽到黑鋒的動靜,隊伍人員喜出望外。

男人摟住懷中姑娘,目視手下一幹人。張齊勒馬而下,急切上前幾步。

“主人,您受傷了?”

“徐琛人呢?”

“在城外,主人可是要箭傷解藥?”

“拿來!”

趕緊呈上,只見馬背上的男人火速揭開瓶口,倒出藥丸直接餵給鬥篷下的姑娘。張齊眨眨眼,認出是祝妤。回想剛才她英勇而來的身影,暗自咋舌,由衷佩服。

沒想到這姓祝的丫頭膽子這麽大。

正琢磨著,蕭儼收攏臂膀,迫使姑娘靠在他的胸膛處,轉而帶住韁繩。

“吩咐下去,所有追兵格殺勿論。”

“是!”

底下人得令,順手拎起長刀。再擡頭時男人已經駕馬離開,徑直去往大隊方向。

他還得帶這丫頭去找徐琛,不知究竟傷了幾分,到眼下仍舊不省人事。蕭儼劍眉冷蹙,前所未有的心煩意亂。

如果有機會,他倒想立刻殺了那林崢。蜀地的技倆的確卑鄙,箭尖塗劇毒?全靠張齊夠精,否則這懷裏的丫頭……

想到這,鞭子砸下的力道一次重過一次。迎著大雨之勢,憤然疾馳。

成功收獲玉璽,對於他們來說這趟行程已經結束。至於殺人與否,林崢死命追趕,蕭儼也不是吃素的。

漆黑如墨的廣闊大道上,大雨如煙如霧。徐琛早已得令,親自從洛城前來接應。隨大隊一起在城外駐足,蕭儼未雨綢繆,近兩年多倚重徐琛。畢竟他是看著他長大,且醫術非凡。

遠遠聽見馬兒嘶吼,幾人立時從車中探出腦袋。吳珂淋濕了臉,昏暗中看不清來人。只覺身影熟悉,擦幹水珠再看,正是主人與祝姑娘。

數十人躬身迎上,俯身行禮。蕭儼看也沒看,直接將祝妤抱入車內。挨到後半夜,雨勢暫緩。即便服過解藥,姑娘仍舊昏迷不醒。他難得忐忑,手握馬鞭,命徐琛當即診治。

一聲令下,在細雨綿綿的深夜,大隊整裝開始返程。

來時他們用了十多天,回去卻只花了五天時間,可想而知有多奔波。

天剛魚肚白,在第五日的某個黎明,他們快馬加鞭,終是順利抵達嶺北界內。

城墻之下塵土飛揚,關口侍衛見到蕭儼的馬隊,立刻開門放行。

許是殘毒太厲害,祝妤在這幾日裏只醒了兩次,且都昏昏沈沈,意識模糊。徐琛用心施針,蜀地的箭毒非同小可。姑娘這次豁出去救人,卻也是九死一生。

倘若沒有徐琛在,亦或者沒有解藥,她差一點就活不成了……

第一次來這座邊陲小城,她是被蕭儼抱下馬的。第二次來同樣,馬車停在驛館門口,被某人打橫抱起回到房間內。

小禾得到消息已經等候良久。

連她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與祝妤重逢。

圍上來的仆人得令幫姑娘換衣擦洗,蕭儼立在外廳,肩膀上的傷重新換過藥。身經百戰的他身體適應力極強,哪怕受傷,也能很快恢覆。

只是他這幾日實在難以入眠,每每見到那丫頭緊閉的眸子,怎麽也無法安心。

祝妤又睡了大半天,小禾親自在旁守著。有了先前的相處,她早已把對方當朋友,一點也不敢偷懶。伸手替姑娘掖了掖被角,轉身繼續忙碌。

連她也很驚訝,這姑娘竟然如此舍命救人。

正琢磨著,窗外微風起,花瓣隨之飄落,香氣氤氳。

榻上的姑娘緩緩睜開眸子,入眼頭頂白帳,紗幔翻飛。嗓子幹啞,好半天才努力撐起,身上的衣物被人換下。擡首,頭暈目眩,禁不住又重新躺了回去。

小禾正在研藥,聞此動靜幾步來到床邊。見她早已醒來,便欣喜道。

“小妤,你終於醒啦?”

這是她習以為常的稱呼,之前就由著性子喊,如今也難改口。

祝妤將將回神,身體虛弱,緩了好久才恢覆意識。望著周遭陌生又熟悉的環境,忍不住脫口。

“這裏是……”

熬了幾日,嗓子幹得不像話,聲兒也弱。

小禾清楚,眨眨眼攏過她。

“這是新僚的驛館,你忘了?先前還住過了。”

示意房間內的構造,祝妤腦子一時轉不過來,猶豫。

“我,我怎的會……”

小禾認真解釋。

“是二爺帶你回來的,他剛才收到消息有事出去了。你有什麽不舒服,告訴我,我去尋師傅來替你瞧瞧。”

讓她好好躺著,安頓妥善走出房門。徐琛就在隔壁,得知她醒過來,不敢耽擱立馬攜藥箱進門。

隔著床榻紗帳,徐大夫以指號脈。祝妤比他想象中精神一些,用手試了試姑娘額頭,確定無大礙。掏出銀針,仔細診治。

榻中姑娘沒吭聲,被毒藥折騰一遭,身體到底有些吃不消。待徐琛運作完,丫鬟熬了粥,坐在床邊小心餵她服用。小禾捧腮觀察,瞧瞧這頭,看看那頭,不由得發問。

“師傅,小妤的身體可是無大礙了?”

徐琛無聲睨她,屈指敲頭。

“祝姑娘吉人天相,如何能有事?快去回稟將軍,再給姑娘煎藥送來,別偷懶,知道嗎?”

小禾捂住腦門兒,笑著答。

“呵,有師傅在,我哪敢,這就遵命下去準備。小妤,你再休息會兒,將軍過陣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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