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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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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樣?”她語氣裏的輕視意味太過明目張膽,林千平坐直身體盯著她的眼睛,冷下臉來回問道。

吉娜舔舔嘴唇,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眼睛於是靈活地轉溜兩下,掛上笑容開始為自己找補:“不是,那個……你剛來,不知道我們這裏的情況。”

“我們這個地下城呢,太危險啦,國王都派人來專門看著,一年多到現在根本沒人能把它……什麽,關上。”她看林千平沒有要阻止她說話的意思,便清清嗓子,學著那些貴族文縐縐的語氣說出自己的目的:“你若是缺錢呢,可以在我處幫傭,冬天不發工錢,你免費吃住。”

林千平嚼完第二個面包,上下打量她一番,拍拍手裏的碎屑,拿著劍起身準備往外走:“地下城在哪?”

吉娜見她居然如此不識好歹,不僅無視自己的好意,還不自量力地堅持要去那種地方找苦吃,氣得把面包往盤子裏一丟,不再說話了。

“在南面呀,就這條街往下走。”麗莎婆婆笑瞇瞇地舉手指路,皺巴巴的手裏捏著勺子:“去吧,小勇士呀。”粗糙的金屬勺子上還沾著些紅色的醬汁,在她輕輕揮舞的動作下,倒也有幾分像是浸滿敵人鮮血的利劍。

林千平也笑起來,朝她點點頭,昂首走出了這個雜亂但溫暖的小廚房。

時值中午,周邊的店鋪大都開了門,街面上來往的人並不多,偶爾才能看到幾個背著武器或行李的冒險者路過。他們全都三兩成對地走著,不是在往南前進,就是在鐵匠鋪或食品攤前買東西。

林千平背著自己的小包袱,拿著那把樣子奇特的劍好奇地邊走邊看。本地居民大多是人族,冒險者當中倒是半獸人多一些,外形惹眼的也不少,因而倒是沒什麽人特別註意到膚色偏黃、黑發黑眼的林千平。她自在地觀察起路過的每個行人,試圖從他們的打扮上推理出可能從事的職業。

不知不覺間便走出了街道,來到大片枯黃的農田和草地中。這裏的路面也被鋪上了石板,路兩旁豎著新舊不一的柵欄,不時有馬車匆匆掠過,朝著遠處大片的紅色帳篷駛去。

林千平走到那些帳篷前,發現上面統一繡著個圖案覆雜的紋章,裏面或外面的人都穿著樣式相同的黑色長袍,或是掛著紅布條的閃亮盔甲,這大概就是老板所說的官方隊伍。

前方的入口處擺著拒馬,乘馬車來的人都要下車步行進入。林千平站到隊伍後面,前頭的幾個人手裏都拿著個木頭牌子,她四下張望一圈,最後選擇拍拍前面戴著兜帽的矮個子姑娘,向她打聽道:“你好,請問那個……通行證要去哪兒領?”

那個姑娘轉過身來,露出些亞麻色的頭發和半張清秀的臉,她盯著林千平看了一會兒,指了指右邊被樹擋住入口的一個帳篷。

“那裏嗎,謝謝!”林千平笑著朝她點頭道謝,朝那個帳篷走去。

“營地費3個銀幣,進地下城5個。”桌子後面的黑袍男人感覺到有人靠近,頭也不擡地說道。他的註意力全在手裏那本皺巴巴的書上,林千平沒作回答,他也沒有要擡頭詢問的意思。

林千平掏掏口袋,除了那些碎銀兩以外,她兜裏就只剩兩枚銀幣。不過今天也只是來看看情況,本就沒有要進去的打算,她便收好銀子,試圖多討問些信息:“那是進去一次就要交一次錢嗎?”

“不是。”

“進去有時間限制嗎?”

“沒有。”

“每天什麽時間可以進去?”

“隨便。”

“營地有提供帳篷嗎?”

“10銀一個。”

……感覺在玩一種班味很重的海龜湯。

這人看起來不耐煩到極點了,問他問題倒是句句有回應。林千平見也問不出什麽更多東西,最後遠遠看了幾眼那些高大的紅帳篷後便選擇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林千平在路邊又碰到了那個亞麻發色的姑娘。她帶著一根比自己還高的木頭法杖,頂端鑲嵌著一塊質地斑駁的白水晶,正靠坐在路旁的柵欄上,一見到林千平走來就站起身攔住了她。

“你沒有隊友。”她的聲音粗啞難聽,和外形給人的印象並不相符。

“我不……什麽意思?”林千平楞了楞神,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麽。

“我做你隊友。”她指指自己,又指指林千平手裏拿著的劍:“我是魔法師,你是戰士。”

她臉上帶著點執拗和篤定,林千平沒想好怎麽拒絕,就見她表情變化幾番,悻悻地垂頭走開:“你不願意。”

林千平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總有種自己欺負了小朋友的錯覺。她原地糾結兩下,終是開口叫住對方:“那個,我請你吃點東西,我們聊會兒吧……組隊就,再看情況?”

這會兒飯點已經過了,飯館都已經關門午休。魔法師姑娘熟練地挑了一間看起來面積挺大的酒館,帶著林千平坐到角落。

“兩杯啤酒。”她話音剛落,林千平緊跟著出聲打斷:“我不喝酒……你們有其他飲料嗎?”

圍著圍裙的服務生嚼著幹果,勉強騰出嘴來回答:“稀湯。”

“那就這個。”

服務員吊兒郎當地走開了。林千平觀察了一會兒房子裏的陳設,這才註意到對面仍舊執著的目光。

“我是……我叫……呃,林千平。”她想開口做個自我介紹,又忽然想起應該給自己取個西方名字,可話已說出口,大腦裏一個字音也沒有,卡頓好久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範斯裏奇。”好在這位看起來也挺像個怪人的魔法師對她的名字沒什麽反應,她摘下兜帽,露出腦袋上頂著的一對光裸的尖耳朵。

林千平沒有多看,盡管那雙耳朵的確十分怪異。又長又尖,有點像松鼠的耳朵,但又和人類耳朵一樣沒有毛發覆蓋,與那些頂著貓耳或獸頭的“半獸人”們完全不同。

“你來這裏多久了?”她挑了個不痛不癢的問題作為開頭,順手拿起勺子嘗了嘗剛端上來的這碗同熱水沒多少區別的稀湯。

“8個月。”範斯豪爽地喝了一大口啤酒,那個杯子的直徑看起來都有她半張臉那麽大。

湯裏放了一點點鹽,底下有些細碎的熏肉和化成泥的土豆。林千平繼續問道:“那你去過地下城了,裏面情況怎麽樣?”

範斯又開始盯著她看,用那種飽含深意的眼神:“一杯啤酒買不到這些,你得先成為我的隊友。”

酒館裏又進來一夥人,正熱熱鬧鬧地說著話。林千平下意識瞟過一眼,目光便被那群人吸引住了,她看著他們在大廳中央落座,簡單回答道:“我有隊友了。”

“你沒有。”也不知她是哪來的判斷,比林千平自己還肯定。

那五個人中有一名人類戰士、一個狗頭獸人、兩個殷勤但邋遢的本地人,還有一個……

“我有。”林千平站起身,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微笑:“這就向你介紹她。”

王清虞已經快被這群騙子煩死了。

她不過是想打聽些消息,也樂得花錢買情報,但這並不代表她就願意和另外兩個真被騙了的楞頭青組隊——何況她根本不懂法術,更不會什麽“回覆魔法”。

一路忍到酒館,兩個騙子嘰嘰咕咕地點了一桌的酒肉,半點沒有要提情報的樣子。她看了看那個傻呵呵的戰士和他那位愛吐舌頭的朋友,實在於心不忍,陰沈著臉站起身抓過服務員,直勾勾瞪著那兩個騙吃騙喝的垃圾貨色,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說的,全都不要。”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林千平站在沒有窗戶的角落,昏暗的環境遮掩住了她的身影。

“你們兩個,現在滾出這裏。”王清虞拿起桌上那本精裝厚重、鑲嵌著寶石的大書,在手裏掂了掂份量,計算著怎麽用一招就能打暈這兩只獵物。

其中一個騙子打量她幾眼,又看看坐著的兩個表情詫異的肥羊,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糊弄過去,身後就傳來一道同樣充滿威脅的聲音:“她讓你們滾,聽不懂嗎?”

那是一個個頭很高的女人,同樣黑發黑眼,比眼前這個教士看著要壯一些,手上拿著把劍,皮膚也是少見的黃白色。

查爾斯好似想通了什麽,拉著弟弟氣急敗壞地往門口走,離開之前還不忘先站到門外再撂狠話:“一幫有飯吃沒屁罪受的賤骨頭!等到了地下有你們好受的!”

兩個人很快撒開腿跑了,林千平朝王清虞揚揚下巴,換來對方一個熟稔的短促笑聲。兩個還沒弄明白情況的二傻子此時也站了起來,看著門口不解地朝王清虞發問:“魚,為什麽趕他們走?”

林千平轉回自己的桌邊,拿上行李,順手撈起範斯的酒杯,向她示意:“來吧,我給你介紹介紹。”

幾人面前放著酒杯和熏肉拼盤,林千平仍是喝著稀湯,先聽王清虞給那兩個一點心眼子也沒帶的家夥說清現狀,才和她互相介紹起自己新認識的朋友們。

“勒汀,人族戰士。”王清虞用酒杯指指那位穿著鎖子甲,帶著長劍的小夥子。

“凱瑞恩,狗頭族游俠。”腦袋是某種雪橇犬的狗頭人朝大家友好地咧咧嘴。

輪到林千平時,她看著範斯打起磕巴:“範斯裏奇……嗯,魔法師。”

她也才剛知道對方的名字沒多久,連對方是什麽種族都沒搞清楚。為了緩解尷尬,也為了印證自己所說的話,林千平立刻指向王清虞:“這就是我的隊友,王清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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