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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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李知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身子一僵,她下意識去看面前的江冉。

那瘦弱的背影,卻一動不動,仿佛習慣了一般擡腳往家裏走。

李知霧咽了咽口水,皺起眉頭跟了上去。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胡子拉碴的半躺在沙發上,桌子上擺滿了空酒瓶,他就這麽煩躁的坐起身,還沒坐穩就開始罵。

“老子還以為誰呢,長本事了啊?我以為你跟你姐一樣永遠不回來了呢,白眼狼……”

後面說的什麽,李知霧都聽不進耳朵裏了。這種話和語氣,越聽越讓人覺得窒息。

“爸。”江冉語氣放輕了些:“有客人。”

江平這才停下了罵罵咧咧,眼珠子一轉放在了身後跟進來的李知霧身上。

“這年紀差也不是你朋友吧?收錢的?老子早就還幹凈了。”他嘟囔著拍了拍大肚子。

江冉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李知霧,悄悄使了個眼色。

李知霧還未解其意,就聽到江冉又開口了。

“不是,是我老師,勸我回去上學……”

聽到這話,江平立馬激動的坐了起來,像個不倒翁似的抓起旁邊的啤酒瓶砰砰砰又往地上砸:“老子說過多少遍兒了?不上!上了就跟江嶠那白眼狼一樣是麽?”

這些話,李知霧從來沒聽到過。

以前遇到的家長,沒有一個不是想討好著讓她多給孩子補補課之類的。

第一次碰到這種的,心底那種不爽感和厭煩感立馬上了頭。

“我知道了。”江冉看出了李知霧表情的不對勁,立馬飛速的說完這句話,拽著她往一旁的房間裏走去。

房間很小,像個雜貨間,裏面有一張木床,看起來並不結實,就像那種一翻身就嘎吱響徹房間的感覺。

李知霧進門後一個踉蹌,差點摔桌子上。

江冉伸手扶了一下,又回頭把門關上了。她看著李知霧:“看到了嗎?”

“什麽?”李知霧皺起眉頭。

“我姐的過去。”江冉忽然自嘲的笑了聲:“今天主要是因為你在這兒,我才沒挨打。”

“挨打?”李知霧整個人都楞住了:“這是家暴啊,為什麽不報警?”

“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的方式。”江冉忽然蹲了下去,把腦袋埋在臂彎裏,有些悶悶不樂:“以前我們只能依靠他,後來我姐把他打了一頓,之後吵了幾次架,就擺脫了這個家。”

江冉是很不高興的,這種傷疤她覺得丟人,一般沒怎麽跟別人講。

這麽輕飄飄的講出來了,總覺得不自在。

她忽然擡起頭,聲音更清晰:“那時候她離開了,頂在我頭上的人走了,我就成了挨打的那個。”

“所以我就總想讓她回來,這樣我就能喘口氣了。”

李知霧心裏一酸又不知道講什麽,這句聽起來自私的話卻只是因為江冉沒有自保能力李知霧低下頭,不自覺的伸手揉了揉江冉的發頂。

感受到溫暖,江冉忽然一頓,再次擡頭眼睛裏已經掛上了笑意:“我知道我姐為什麽喜歡你了。”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李知霧問。

“知道什麽?”

“江嶠喜歡我的事兒。”

“啊……以前我姐高中的時候房間裏貼的都是你的照片,我當時還不太懂,後來才知道。”江冉沈思了下:“就是這個房間。”

“這是江嶠的房間?”李知霧震驚了,她還以為是什麽客房或者廢棄的倉庫。因為裏面真的很臟很破舊。

跺跺腳都可能跑出來一大堆蟑螂。

“嗯。”江冉點頭。

感覺腦子裏天旋地轉,李知霧明白了。

她大錯特錯了,以為江嶠是性格原因,結果江嶠前半生都是這麽過來的。讓她這個外人剛進來就覺得窒息的環境。

江嶠的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

李知霧不敢去回想,江嶠當初挽留她的誠懇,甚至下跪。但是自己的天真卻毀了她。

她心裏想著,不受控制的伸手摸了摸木桌的桌面,劃痕和凸起在指尖略過。

“有喜歡的人什麽的還挺讓人羨慕的。”江冉嘆了口氣,站起身:“我也很慶幸,我姐喜歡的人是你?”

“為什麽?”李知霧下意識追問。

她覺得自己今天的疑問句屬實太多了。

像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新手。

“沒什麽。”江冉轉過身往外走:“走吧,一會兒他又該找事兒了。”

李知霧嘆了口氣,把那些欲言又止的話都咽了回去。

出了小區之後。兩人分道揚鑣。在此之前李知霧提出來幫她的話卻被拒絕了。

她搞不懂,這兩姐妹生活在這麽畸形的家庭下,性格一個比一個怪異。

李知霧只知道,她要跟江嶠談談。

回到出租房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四周靜悄悄的。有種在拍恐怖片的詭異感,李知霧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

“江嶠?”她換下鞋子,試探性的喊了聲。

還是沒有回應,看來是不在家。

李知霧換好鞋子後走到江嶠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我進去了。”

她說著,看裏面依舊沒有回應,輕輕擰開門。

果然,空無一人。

江嶠的房間裏收拾的挺規整,和李知霧剛剛所見的雜貨間小房間對比起來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知霧輕嘆了口氣,後退兩步走了出來。

又把門輕輕關上後她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膝蓋上,沈默著等待。

要聊什麽?道歉嗎?

她甚至連要說的話都沒有想好,只知道自己做錯了。江嶠需要的是心理的幹預,而不是一個勁兒的往外推。

現在骨瘦如柴的江嶠,李知霧每次一想到都愧疚的要命,她不該的。

……

李知霧在沙發上等了一晚上,甚至最後都不自不覺睡著了,中途還被凍醒了兩次。

江嶠沒回來。

天空亮起魚肚白,江嶠輕皺眉頭,擡起手往手心裏哈了哈氣。後腰處的痛感還沒消下去,估計著差不多青了。

沒錯,昨晚跟著周一一起去收賬。

她剛開始還沒懂周一為什麽突然親力親為幹起老本行了,但是江嶠下一秒就懂了。

剛給了欠債人一拳,身後周一的腳已經踹在了她的後腰上,力道之大讓她悶哼一聲後在地上踉蹌的滾了兩圈才緩了過來。

周一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零下看著她,並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甚至還漫不經心的整了整發絲。

“讓你收賬不是讓你發洩情緒。”周一說:“你這樣,永遠成不了氣候,也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

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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