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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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後面的每天都是李知霧每天給她做好飯帶到的醫院。

全是些超級高營養的。但是她不會做飯,只好一鍋燉……

就導致味道不太好。

江嶠吃的挺香,因為是老師親手做的飯。

豬食也得……算了,豬食大可不必。

“吃飽了睡會兒。”李知霧在手機上點了兩下,皺著眉頭:“今天警察又來找我問詳情線索什麽的,我腦袋有點兒亂。”

“亂?”江嶠嚼了嚼腮幫子,歪著頭看她。

“嗯,每次會想,腦子裏只有快要死的恐慌,還有……”李知霧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還有你被捅的樣子。”

提到這李知霧就來氣,她已經不知道因為這事兒罵她多少次了。

“你被捅了為什麽不拔出來啊,還要主動往裏捅,這不是傻子行為嗎?”

她實在理解不了。江嶠也沒法解釋,畢竟自己會想一下確實挺傻蛋的,甚至把心理素質這麽強的連環殺人兇手都搞的不自在了。

“啊……”江嶠拉了個長音,打斷了李知霧的絮絮叨叨,往前弓著腰抱著她:“老師,我困。”

“你困就睡。”李知霧試圖把她的手扒開。

“你陪我。”江嶠說。

……李知霧看著一個月過去,已經好的差不多的江嶠,沈默許久:“這床經不住咱倆人。”

“又不做什麽,能經得住。”江嶠說。

李知霧真想一巴掌抽暈她了。為什麽這人比她年紀小這麽多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些話。

“你自己睡。”李知霧說。

“哦……”江嶠嘖了一聲,一臉失望,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李知霧。

過了會兒又翻了個身轉了回來。

“你當烤腸呢?”李知霧有些無語和莫名其妙。

“沒有。”江嶠說:“我得看著你,不然不安心。”

不看著她,這一切就像夢裏一樣。

她曾經做過無數次的夢,擁有了,醒來之後的落差感恨不得殺死她。

李知霧沒有話講,她總覺得這條邊界感變得逐漸模糊,甚至已經消失。而江嶠卻是像她保證過的那樣,和正常人沒什麽不一樣。

直到江嶠出院那天,她就被周一叫回了酒吧。

“講講。”周一靠在老板椅上,吐出一口煙,平靜的斜著眼看她。

“沒什麽事兒。”江嶠說。

“嗯,沒什麽事兒。”周一把煙摁在煙灰缸裏碾了碾:“被人砍成臊子肉才算有事兒。”

“啊……”江嶠有點兒無奈的笑了:“這算興師問罪嗎?”

周一沒有說話,只是聳了聳肩。

聞著身旁人身上彌漫著的煙草味兒,江嶠忽然感覺嗓子有些發癢。

“我……”江嶠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周一打斷。

“需要幫忙?”

“不用。”江嶠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眼神裏那股囂張勁兒又露了出來:“我自己討回來。”

傷害李知霧這事兒,她絕對不會輕易原諒。

而且那個男人是傷害源,她不會再給任何人有去報覆和再次傷害李知霧的機會。

“隨你。”周一站起身,整了整衣角:“別太瘋。”

江嶠沒應聲,挑眉從兜裏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上下翹巴著。過了會兒又把煙拿下來折成兩半,起身往外走。

周一看著她的背影,沈默著微微搖頭。

江嶠還是那個江嶠。周一曾經見過最落魄的江嶠,也是這樣,既瘦小又張揚。

所以周一把她收到手底下,處理著那些更加見不得光的事兒,可以說她是一個很趁手的劊子手,但是時間久了,周一並不想讓她一直這樣。

也已經改不過來了。

江嶠出了酒吧之後,拿著周一的車鑰匙,坐上那輛豪車開始把油門炸的嗡嗡響。

她嘖了一聲,打了個漂移。

在大街上這麽旁若無人的開著車,她的車也是開這麽快才撞廢了的……

死性不改。

許久後車子猛的停留在一個燒烤店門口。

江嶠下車,擡頭看了看這家名為張記小燒烤的小店,霓虹招牌有一半的燈管不亮了,勉強閃爍著張燒烤三個字。

店裏飄出濃烈的炭火和孜然香氣,這個時間點剛開門,店裏沒什麽客人,只有一個有些微胖的女人正低頭擦著桌子。

江嶠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女人擡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歡迎光臨,一位嗎?裏面坐。”

江嶠沒說話,目光略過挺幹凈的店面,最後落在角落裏一個正在串肉串的男人身上。

男人低著頭,動作熟練,穿著沾了油汙的白色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線條分明,但左腿站姿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

他對視線很敏感,瞬間擡起頭。

四目相對。

張詩宇串肉的動作頓住了,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仿佛沒看見一樣,繼續手裏的活計,只是速度慢了些,肌肉也微微繃緊。

“姑娘,你看看吃點啥?”老板娘拿著菜單走過來,熱情地招呼江嶠。

江嶠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沒看菜單:“二十串羊肉,一盤花生毛豆,一瓶啤酒。”

“好嘞,馬上就好。”老板娘記下,轉頭朝角落喊:“老張,二十串羊肉!你快點兒的,別在那墨跡了。”

“嗯。”張詩宇低低應了一聲。

江嶠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就像冰冷的蛇信緩慢地舔舐過他的後背一樣。

張詩宇能感覺到那股視線的壓力,但他強忍著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的力氣用得大了些,手指微微顫抖。

老板娘很快送來了花生毛豆和啤酒。江嶠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泡沫湧起又消散,她沒喝,只是垂眸看著液體。

安靜的像有人把店裏的空氣都抽走般的窒息。

過了一會兒,羊肉串好了,張詩宇親自端著走過來,放在江嶠桌上。他的步伐能看出左腿確實有些不便,但依舊沈穩,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他放下盤子就想走。

“老板。”江嶠開口叫住他。

張詩宇的腳步猛的釘在原地,身子微微發抖,後腦勺對著江嶠,讓她看不到他眼底的狠厲。

她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又擡眼看他,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手藝挺不錯,比我一朋友烤的好吃多了。”

張詩宇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您過獎,吃著好就行。”

他的冷汗直流,背後都被浸濕了,白色的短袖看起來濕的更明顯了。他是真的慌了,連警察都沒發現他,這個女人怎麽發現的?

江嶠是個瘋子,真正的瘋子。而且,她找到他了。

“腿怎麽了?”江嶠忽然問,咬了一口肉串,嚼得很慢:“看著不太利索。”

張詩宇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老毛病了,以前……幹活的時候傷著了。”

“哦。”江嶠點點頭,像是隨口一問:“可惜了。練家子吧?看得出來。”

氣氛再次凝固。老板娘在一旁聽了後轉身盯了會兒自己丈夫,又看了看這個紅頭發的漂亮女客人,覺得氣氛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

她皺起眉頭,張詩宇出軌了?不應該啊。這個紅發女人年輕漂亮的,怎麽可能看上他……

店裏一共就仨人,仨心事兒。

江嶠不再看他,低頭專心吃著肉串。

張詩宇站了一會兒,沈默地回到他的角落,重新拿起肉串,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偶爾還會落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帶著嘲弄,更像是那種貓抓老鼠般的戲謔。

他知道她為什麽來。絕不是為了吃這幾串烤肉。

她是在告訴他:我找到你了。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藏在哪兒,我知道你拼命想維持的這副正常人的皮囊下是什麽東西。

而你,跑不了。

恐懼和一種被同類盯上的感覺讓張詩宇感覺到無盡的焦慮。

他瞥了一眼在一邊兒收拾衛生的妻子,心頭更是湧起一股暴戾的保護欲。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這個家不能散。

更不能引來警察。

至於江嶠也好,之前雨裏幸存下來的女生也好,都得死。這麽想著,他眼底的殺意逐漸加深。

江嶠吃得差不多了,站起了身:“老板娘,結賬。”

老板娘笑著走過來算了錢。江嶠付了現金,多餘的錢也沒讓找。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角落裏的張詩宇。

張詩宇也正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隱晦的威脅。

江嶠卻忽然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燦爛甚至有些天真,輕聲道。

“肉烤得真香,我下次還會來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推門而出,幹凈利落,整的張詩宇心底更加郁悶。

“操……”它低聲暗罵了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老張,你認識她啊?”老板娘感覺頭頂有點綠,試探性的問。

“啊……不認識。”張詩宇擠出一絲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出去一趟,今天有個快遞忘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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