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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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成績出來的那天晚上，餘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著。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太開心了。年級第十八名，這個曾經只敢在心裏偷偷想的排名，竟然真的被她拿到了。她盯著天花板，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腦子裏全是邵喻今天說的那些話，還有他在夕陽下溫柔的眼神，還有他低頭吻她額頭時睫毛輕顫的樣子……
“啊啊啊……”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叫了一聲，心跳快得不像話。
手機震了一下。
她立刻翻身摸過來，屏幕上是邵喻發來的消息：“還沒睡？”
餘棲抿著嘴笑了，打字回道：“睡不著，太興奮了。”
“我也是。”邵喻秒回，頓了頓，又發了一條，“想到你，就睡不著了。”
餘棲盯著那行字，臉頰騰地燒起來，把手機捂在胸口緩了好幾秒才繼續看。邵喻又發了一條：“明天開始制定寒假計劃，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晚安，我的年級第十八名。”
最後幾個字看得餘棲又害羞又開心，她彎著嘴角回了句“晚安，我的年級第九名”，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抱著被子滾了兩圈，才終於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餘棲難得沒有賴床，洗漱完坐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拿出本子和筆，等著邵喻的視頻通話。
九點整，手機準時響了。
屏幕裏，邵喻也已經坐在書桌前，桌上整齊地擺著課本和筆記本，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家居衛衣，頭發沒有刻意打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整個人幹凈又溫柔。餘棲看著屏幕裏的他，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早。”邵喻彎了彎嘴角，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潤。
“早呀。”餘棲撐著下巴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了幾秒，都不約而同地笑了。邵喻先開口：“好了，先做正事。我們先把寒假計劃定下來，你想怎麽安排？”
餘棲翻開本子，把她昨晚想的計劃一條條念出來：“我想上午學英語和數學，下午學物理和化學，晚上做語文和生物。每周休息一天，你可以陪我出去玩。然後大年三十到初五放假，初六繼續。”
邵喻聽完，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每天上午先背半小時英語單詞，我陪你一起。數學你函數那塊還不太紮實，我幫你整理幾套專項練習。物理你進步很大，保持節奏就好。化學……”
他一條條分析下來，條理清晰，語氣溫和，把每一科的重點和餘棲需要加強的地方都梳理得明明白白。餘棲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心裏暖洋洋的，覺得有他帶著自己學習，那些原本讓她頭疼的科目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好，那就這麽定了。”邵喻說完，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九點十五，你先背半小時單詞，九點四十五我們開始做數學。”
“嗯！”餘棲用力點頭，拿起英語課本，開始輕聲背單詞。
屏幕那頭，邵喻也低下頭，安靜地背起了單詞。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屏幕，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偶爾擡頭看一眼對方，交換一個淺淺的微笑，然後繼續低下頭。這樣的氛圍安靜又美好，像是在同一個房間裏，彼此陪伴，互不打擾，卻又互相監督。
背完單詞，邵喻把整理好的數學專項練習發給她，都是針對她薄弱的知識點出的題目，難度循序漸進，每一道題旁邊都標註了解題思路和註意事項。餘棲看著那份文檔，心裏又暖又酸，她知道，這些題目一定是邵喻花了很多時間精心準備的。
“你先做，做完我給你講。”邵喻的聲音從屏幕裏傳出來，溫柔又耐心。
餘棲點點頭，開始認真做題。遇到不會的，她也不像以前那樣焦慮了，先自己思考，實在想不出來就圈出來，等做完再問邵喻。邵喻講題的時候特別有耐心，從不嫌她笨，一道題講一遍不懂就講兩遍，兩遍不懂就換一種方法講，直到她徹底明白為止。
“你看，這一步用這個公式會更簡單，我之前給你總結的那個函數專題裏有，你翻翻看。”邵喻在紙上寫寫畫畫，舉起來對著攝像頭給她看，字跡工整漂亮，解題步驟清晰明了。
餘棲翻出之前的筆記，果然找到了類似的題型，思路一下子通了，開心地說：“找到了！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邵喻也笑了，眼底漾開溫柔的光：“很棒，今天就到這裏，明天繼續。”
一整個上午就這樣在安靜又充實的學習中過去了。餘棲伸了個懶腰，覺得比平時自己一個人學有效率多了，關鍵是，一點都不覺得枯燥。
“你餓不餓？該吃午飯了。”邵喻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問她。
“有點餓了，我媽在做飯，一會兒就好。”餘棲趴在桌上，歪著頭看屏幕裏的他，“你呢？吃什麽？”
邵喻想了想，認真地說：“還不知道，可能自己隨便做點。”
餘棲楞了一下：“你一個人在家嗎？”
“嗯，爸媽出差了，這幾天都不在。”邵喻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餘棲心裏忽然有點心疼，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說：“那……你要不要來我家吃？反正我媽做的飯還挺多的。”
說完她就後悔了，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耳朵燒得厲害，趕緊補充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屏幕裏，邵喻看著她，眼底漾開溫柔又深情的笑意，聲音輕得像嘆息：“好，那麻煩你了。”
餘棲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不、不麻煩，那我去跟我媽說一聲，你過來大概要多久？我去小區門口接你。”
“十五分鐘左右。”邵喻已經開始穿外套了，動作裏透著幾分迫不及待。
“好，那你路上小心。”餘棲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跑到廚房去找媽媽。
媽媽正在炒菜，看見她跑進來，笑著問：“怎麽了？餓啦？”
“媽……”餘棲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邵喻他爸媽出差了，他一個人在家，我就……就叫他來家裏吃飯了……可以嗎？”
媽媽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孩子，人都叫了還問我可不可以？行啦，讓他來吧，正好今天菜多。”
“謝謝媽！”餘棲開心地抱了抱媽媽，轉身跑回房間，對著鏡子重新梳了梳頭發，換了件幹凈的家居服，又覺得太刻意，換回原來的，又覺得太隨意，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穿回原來的，只是多塗了一層潤唇膏。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在意了，但又忍不住，最後深吸一口氣，拿了鑰匙跑下樓。
站在小區門口等了不到五分鐘，遠遠就看見邵喻快步走來。他換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深灰色的大衣，圍著那條她送的灰色圍巾，走在冬日的陽光裏，清雋又溫暖。
“這麽快。”餘棲迎上去，看著他，心跳又開始加速。
邵喻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發，眼神溫柔得不像話，低聲說：“怕你等急了。”
兩個人並肩走進小區，一路上誰都沒說話，但交握的手緊緊扣在一起，掌心的溫度隔著厚厚的衣服傳遞過來，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到了家門口，餘棲忽然緊張起來，轉頭看著邵喻：“我媽做飯挺好吃的，你多吃點，別客氣。”
邵喻笑了笑，握緊她的手，輕聲說：“放心吧，我會好好表現的。”
進門後，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邵喻，熱情地招呼：“來啦？快坐快坐，飯馬上就好。”
“阿姨好，打擾了。”邵喻禮貌地打招呼，聲音溫潤有禮，姿態落落大方。
媽媽笑著擺擺手：“不打擾不打擾，小喻你隨便坐，就當自己家。”
餘棲拉著邵喻坐到沙發上，給他倒了杯水，小聲說：“你別緊張，我媽很好說話的。”
邵喻看著她，嘴角彎了彎：“我不緊張，倒是你，你的耳朵一直紅著。”
餘棲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果然燙得厲害，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你。”
邵喻低低地笑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沒有說什麽，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飯的時候，媽媽一個勁兒地給邵喻夾菜，嘴裏念叨著：“小喻多吃點，你們高三學生太辛苦了，要補補身體。”
邵喻禮貌地道謝，吃得認真又斯文，時不時幫餘棲夾菜，把她愛吃的排骨夾到她碗裏，小聲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媽媽看在眼裏，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看看邵喻又看看自家女兒，眼神裏滿是欣慰。
吃完飯，邵喻主動幫忙收拾碗筷，被媽媽攔住了：“哎呀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去客廳坐著吧。”
“沒關系的阿姨，我在家也常做。”邵喻堅持幫忙，把碗筷端到廚房，還順手把桌子擦幹凈了。
餘棲站在一旁，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裏暖融融的，覺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下午兩個人回到餘棲的房間學習，書桌不大，兩個人並排坐著，胳膊肘時不時碰到一起，每次碰到，餘棲的心就跳一下，根本沒法專心做題。
“你又走神了。”邵喻偏頭看她，眼神裏帶著促狹的笑意。
餘棲被抓了個正著，耳朵又紅了，嘴硬道：“我沒有，我在想這道題怎麽做。”
邵喻湊近了一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是嗎？那這道題怎麽做？”
他指著她面前那道空白的數學題，眼神裏帶著明顯的逗弄。
餘棲被他湊這麽近弄得腦子一片空白，盯著題目看了好幾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惱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你離遠點！你這樣我沒辦法思考！”
邵喻笑著退開一些，但眼底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輕聲說：“好，不逗你了，好好做題。”
下午的學習效率出奇地高，邵喻在身邊，餘棲反而更專註了，遇到不會的隨時問，邵喻隨時講，比隔著屏幕效率高了好幾倍。等做完計劃裏的所有任務，餘棲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今天效率好高啊。”她轉頭看向邵喻，眼睛裏亮亮的。
邵喻點點頭，合上筆記本，認真地看著她：“那我以後經常來陪你學習？”
餘棲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好啊好啊，反正我媽也挺喜歡你的。”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耳朵瞬間紅透了，趕緊別過頭去假裝整理桌上的本子。
邵喻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溫柔地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也很喜歡阿姨。”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餘棲聽出了他話裏的另一層意思，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嘴角卻怎麽都壓不下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街上的年味越來越濃，超市裏掛滿了紅燈籠和中國結，循環播放著喜慶的音樂，人們推著購物車來來往往，臉上帶著過年的喜悅。邵喻推著購物車，餘棲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穿梭在貨架之間，采購年貨。
“買這個，這個可好吃了。”餘棲拿起一大包薯片放進購物車。
邵喻看了一眼，又拿起兩包放進去：“多買點，你愛吃。”
“買這個，這個堅果也好吃。”餘棲又拿起一盒開心果。
邵喻接過盒子看了看配料表，確認沒有她過敏的東西，才放心地放進車裏：“還要什麽？你喜歡的都拿上。”
餘棲被他這句“你喜歡的都拿上”甜得心花怒放，又拿了一堆零食，購物車很快就堆得滿滿當當。路過糖果區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糖果，眼睛亮晶晶的。
“怎麽了？”邵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小時候過年最喜歡吃這個了，水果味的硬糖，每次都要偷吃好多。”餘棲拿起一袋，眼睛裏滿是懷念。
邵喻接過那袋糖放進購物車，又把旁邊幾個口味也拿了一袋，語氣平淡卻溫柔得不像話：“那就多買點，今年不用偷吃，我買給你吃。”
餘棲看著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眼眶微微發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膀上，小聲說：“邵喻，你真好。”
邵喻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在她額頭上碰了碰，聲音低低的：“你開心就好。”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邵喻發來視頻通話的時候，餘棲正幫著媽媽包餃子，手上全是面粉，只能用下巴夾著手機，畫面晃來晃去的。
“你在包餃子？”邵喻看著屏幕裏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嗯！我媽教我的，你看看我包的這個怎麽樣？”餘棲舉起一個形狀有點奇怪的餃子，一臉得意。
邵喻仔細看了看，認真地評價道：“很可愛，像是……一個很有個性的餃子。”
餘棲聽出了他話裏的委婉，鼓起腮幫子假裝生氣：“你就是在笑話我包得醜！”
“沒有，真的很可愛。”邵喻笑了，聲音溫柔，“跟你一樣可愛。”
餘棲被誇得臉紅紅的，低頭繼續包餃子，嘴裏嘟囔著：“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邵喻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棲棲，新年快樂。”
餘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屏幕裏那張清俊的臉，心裏湧上一股暖流。她彎起眼睛，笑著說：“邵喻，新年快樂。”
窗外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夜空裏偶爾綻放幾朵煙花，電視裏播放著春晚，家裏彌漫著餃子的香氣。餘棲握著手機，看著屏幕裏的少年，覺得這個除夕夜，格外的溫暖。
這就是最好的時光了吧。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情節，但每一天都像是在心裏種下一顆糖，甜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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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出來的那天晚上，餘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著。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太開心了。年級第十八名，這個曾經只敢在心裏偷偷想的排名，竟然真的被她拿到了。她盯著天花板，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腦子裏全是邵喻今天說的那些話，還有他在夕陽下溫柔的眼神，還有他低頭吻她額頭時睫毛輕顫的樣子……
“啊啊啊……”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叫了一聲，心跳快得不像話。
手機震了一下。
她立刻翻身摸過來，屏幕上是邵喻發來的消息：“還沒睡？”
餘棲抿著嘴笑了，打字回道：“睡不著，太興奮了。”
“我也是。”邵喻秒回，頓了頓，又發了一條，“想到你，就睡不著了。”
餘棲盯著那行字，臉頰騰地燒起來，把手機捂在胸口緩了好幾秒才繼續看。邵喻又發了一條：“明天開始制定寒假計劃，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晚安，我的年級第十八名。”
最後幾個字看得餘棲又害羞又開心，她彎著嘴角回了句“晚安，我的年級第九名”，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抱著被子滾了兩圈，才終於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餘棲難得沒有賴床，洗漱完坐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拿出本子和筆，等著邵喻的視頻通話。
九點整，手機準時響了。
屏幕裏，邵喻也已經坐在書桌前，桌上整齊地擺著課本和筆記本，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家居衛衣，頭發沒有刻意打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整個人幹凈又溫柔。餘棲看著屏幕裏的他，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早。”邵喻彎了彎嘴角，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潤。
“早呀。”餘棲撐著下巴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了幾秒，都不約而同地笑了。邵喻先開口：“好了，先做正事。我們先把寒假計劃定下來，你想怎麽安排？”
餘棲翻開本子，把她昨晚想的計劃一條條念出來：“我想上午學英語和數學，下午學物理和化學，晚上做語文和生物。每周休息一天，你可以陪我出去玩。然後大年三十到初五放假，初六繼續。”
邵喻聽完，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每天上午先背半小時英語單詞，我陪你一起。數學你函數那塊還不太紮實，我幫你整理幾套專項練習。物理你進步很大，保持節奏就好。化學……”
他一條條分析下來，條理清晰，語氣溫和，把每一科的重點和餘棲需要加強的地方都梳理得明明白白。餘棲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心裏暖洋洋的，覺得有他帶著自己學習，那些原本讓她頭疼的科目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好，那就這麽定了。”邵喻說完，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九點十五，你先背半小時單詞，九點四十五我們開始做數學。”
“嗯！”餘棲用力點頭，拿起英語課本，開始輕聲背單詞。
屏幕那頭，邵喻也低下頭，安靜地背起了單詞。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屏幕，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偶爾擡頭看一眼對方，交換一個淺淺的微笑，然後繼續低下頭。這樣的氛圍安靜又美好，像是在同一個房間裏，彼此陪伴，互不打擾，卻又互相監督。
背完單詞，邵喻把整理好的數學專項練習發給她，都是針對她薄弱的知識點出的題目，難度循序漸進，每一道題旁邊都標註了解題思路和註意事項。餘棲看著那份文檔，心裏又暖又酸，她知道，這些題目一定是邵喻花了很多時間精心準備的。
“你先做，做完我給你講。”邵喻的聲音從屏幕裏傳出來，溫柔又耐心。
餘棲點點頭，開始認真做題。遇到不會的，她也不像以前那樣焦慮了，先自己思考，實在想不出來就圈出來，等做完再問邵喻。邵喻講題的時候特別有耐心，從不嫌她笨，一道題講一遍不懂就講兩遍，兩遍不懂就換一種方法講，直到她徹底明白為止。
“你看，這一步用這個公式會更簡單，我之前給你總結的那個函數專題裏有，你翻翻看。”邵喻在紙上寫寫畫畫，舉起來對著攝像頭給她看，字跡工整漂亮，解題步驟清晰明了。
餘棲翻出之前的筆記，果然找到了類似的題型，思路一下子通了，開心地說：“找到了！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邵喻也笑了，眼底漾開溫柔的光：“很棒，今天就到這裏，明天繼續。”
一整個上午就這樣在安靜又充實的學習中過去了。餘棲伸了個懶腰，覺得比平時自己一個人學有效率多了，關鍵是，一點都不覺得枯燥。
“你餓不餓？該吃午飯了。”邵喻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問她。
“有點餓了，我媽在做飯，一會兒就好。”餘棲趴在桌上，歪著頭看屏幕裏的他，“你呢？吃什麽？”
邵喻想了想，認真地說：“還不知道，可能自己隨便做點。”
餘棲楞了一下：“你一個人在家嗎？”
“嗯，爸媽出差了，這幾天都不在。”邵喻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餘棲心裏忽然有點心疼，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說：“那……你要不要來我家吃？反正我媽做的飯還挺多的。”
說完她就後悔了，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耳朵燒得厲害，趕緊補充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屏幕裏，邵喻看著她，眼底漾開溫柔又深情的笑意，聲音輕得像嘆息：“好，那麻煩你了。”
餘棲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不、不麻煩，那我去跟我媽說一聲，你過來大概要多久？我去小區門口接你。”
“十五分鐘左右。”邵喻已經開始穿外套了，動作裏透著幾分迫不及待。
“好，那你路上小心。”餘棲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跑到廚房去找媽媽。
媽媽正在炒菜，看見她跑進來，笑著問：“怎麽了？餓啦？”
“媽……”餘棲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邵喻他爸媽出差了，他一個人在家，我就……就叫他來家裏吃飯了……可以嗎？”
媽媽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孩子，人都叫了還問我可不可以？行啦，讓他來吧，正好今天菜多。”
“謝謝媽！”餘棲開心地抱了抱媽媽，轉身跑回房間，對著鏡子重新梳了梳頭發，換了件幹凈的家居服，又覺得太刻意，換回原來的，又覺得太隨意，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穿回原來的，只是多塗了一層潤唇膏。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在意了，但又忍不住，最後深吸一口氣，拿了鑰匙跑下樓。
站在小區門口等了不到五分鐘，遠遠就看見邵喻快步走來。他換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深灰色的大衣，圍著那條她送的灰色圍巾，走在冬日的陽光裏，清雋又溫暖。
“這麽快。”餘棲迎上去，看著他，心跳又開始加速。
邵喻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發，眼神溫柔得不像話，低聲說：“怕你等急了。”
兩個人並肩走進小區，一路上誰都沒說話，但交握的手緊緊扣在一起，掌心的溫度隔著厚厚的衣服傳遞過來，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到了家門口，餘棲忽然緊張起來，轉頭看著邵喻：“我媽做飯挺好吃的，你多吃點，別客氣。”
邵喻笑了笑，握緊她的手，輕聲說：“放心吧，我會好好表現的。”
進門後，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邵喻，熱情地招呼：“來啦？快坐快坐，飯馬上就好。”
“阿姨好，打擾了。”邵喻禮貌地打招呼，聲音溫潤有禮，姿態落落大方。
媽媽笑著擺擺手：“不打擾不打擾，小喻你隨便坐，就當自己家。”
餘棲拉著邵喻坐到沙發上，給他倒了杯水，小聲說：“你別緊張，我媽很好說話的。”
邵喻看著她，嘴角彎了彎：“我不緊張，倒是你，你的耳朵一直紅著。”
餘棲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果然燙得厲害，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你。”
邵喻低低地笑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沒有說什麽，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飯的時候，媽媽一個勁兒地給邵喻夾菜，嘴裏念叨著：“小喻多吃點，你們高三學生太辛苦了，要補補身體。”
邵喻禮貌地道謝，吃得認真又斯文，時不時幫餘棲夾菜，把她愛吃的排骨夾到她碗裏，小聲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媽媽看在眼裏，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看看邵喻又看看自家女兒，眼神裏滿是欣慰。
吃完飯，邵喻主動幫忙收拾碗筷，被媽媽攔住了：“哎呀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去客廳坐著吧。”
“沒關系的阿姨，我在家也常做。”邵喻堅持幫忙，把碗筷端到廚房，還順手把桌子擦幹凈了。
餘棲站在一旁，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裏暖融融的，覺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下午兩個人回到餘棲的房間學習，書桌不大，兩個人並排坐著，胳膊肘時不時碰到一起，每次碰到，餘棲的心就跳一下，根本沒法專心做題。
“你又走神了。”邵喻偏頭看她，眼神裏帶著促狹的笑意。
餘棲被抓了個正著，耳朵又紅了，嘴硬道：“我沒有，我在想這道題怎麽做。”
邵喻湊近了一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是嗎？那這道題怎麽做？”
他指著她面前那道空白的數學題，眼神裏帶著明顯的逗弄。
餘棲被他湊這麽近弄得腦子一片空白，盯著題目看了好幾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惱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你離遠點！你這樣我沒辦法思考！”
邵喻笑著退開一些，但眼底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輕聲說：“好，不逗你了，好好做題。”
下午的學習效率出奇地高，邵喻在身邊，餘棲反而更專註了，遇到不會的隨時問，邵喻隨時講，比隔著屏幕效率高了好幾倍。等做完計劃裏的所有任務，餘棲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今天效率好高啊。”她轉頭看向邵喻，眼睛裏亮亮的。
邵喻點點頭，合上筆記本，認真地看著她：“那我以後經常來陪你學習？”
餘棲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好啊好啊，反正我媽也挺喜歡你的。”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耳朵瞬間紅透了，趕緊別過頭去假裝整理桌上的本子。
邵喻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溫柔地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也很喜歡阿姨。”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餘棲聽出了他話裏的另一層意思，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嘴角卻怎麽都壓不下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街上的年味越來越濃，超市裏掛滿了紅燈籠和中國結，循環播放著喜慶的音樂，人們推著購物車來來往往，臉上帶著過年的喜悅。邵喻推著購物車，餘棲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穿梭在貨架之間，采購年貨。
“買這個，這個可好吃了。”餘棲拿起一大包薯片放進購物車。
邵喻看了一眼，又拿起兩包放進去：“多買點，你愛吃。”
“買這個，這個堅果也好吃。”餘棲又拿起一盒開心果。
邵喻接過盒子看了看配料表，確認沒有她過敏的東西，才放心地放進車裏：“還要什麽？你喜歡的都拿上。”
餘棲被他這句“你喜歡的都拿上”甜得心花怒放，又拿了一堆零食，購物車很快就堆得滿滿當當。路過糖果區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糖果，眼睛亮晶晶的。
“怎麽了？”邵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小時候過年最喜歡吃這個了，水果味的硬糖，每次都要偷吃好多。”餘棲拿起一袋，眼睛裏滿是懷念。
邵喻接過那袋糖放進購物車，又把旁邊幾個口味也拿了一袋，語氣平淡卻溫柔得不像話：“那就多買點，今年不用偷吃，我買給你吃。”
餘棲看著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眼眶微微發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膀上，小聲說：“邵喻，你真好。”
邵喻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在她額頭上碰了碰，聲音低低的：“你開心就好。”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邵喻發來視頻通話的時候，餘棲正幫著媽媽包餃子，手上全是面粉，只能用下巴夾著手機，畫面晃來晃去的。
“你在包餃子？”邵喻看著屏幕裏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嗯！我媽教我的，你看看我包的這個怎麽樣？”餘棲舉起一個形狀有點奇怪的餃子，一臉得意。
邵喻仔細看了看，認真地評價道：“很可愛，像是……一個很有個性的餃子。”
餘棲聽出了他話裏的委婉，鼓起腮幫子假裝生氣：“你就是在笑話我包得醜！”
“沒有，真的很可愛。”邵喻笑了，聲音溫柔，“跟你一樣可愛。”
餘棲被誇得臉紅紅的，低頭繼續包餃子，嘴裏嘟囔著：“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邵喻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棲棲，新年快樂。”
餘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屏幕裏那張清俊的臉，心裏湧上一股暖流。她彎起眼睛，笑著說：“邵喻，新年快樂。”
窗外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夜空裏偶爾綻放幾朵煙花，電視裏播放著春晚，家裏彌漫著餃子的香氣。餘棲握著手機，看著屏幕裏的少年，覺得這個除夕夜，格外的溫暖。
這就是最好的時光了吧。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情節，但每一天都像是在心裏種下一顆糖，甜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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