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敏

關燈
過敏

隱隱燭火搖曳,月雲朝擡手一點點觸碰向冰涼質感的鎏金面具,“殿下這是要做什麽。”夙離的眼瞬間睜開,無甚波瀾,就那樣靜靜的瞧著人。

月雲朝淡定收回手,訕訕開口道:“有點好奇你長什麽樣子罷了。”

夙離一雙淡淡的眸子裏含著疑惑,開口說出的話也不是很中聽,“殿下都要自身難保了,還如此有閑暇之心。”

“呵呵。”

瞧著他這幅淡淡的漫不經心說她要死的模樣,月雲朝覺得實在可惡。

夙離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樣,也是了,能以妖族的身份混上國師的位置,想來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你是上天域的人?”

月雲朝篤定道。

夙離無波無瀾上眼輕輕看月雲朝一眼,眼中無甚漣漪。

“懂了,懂了。”月雲朝給了他一個意會的表情,“怎麽你們上天域的人一個兩個的都想著往我們下玄天跑呢?難道是覺得我們下玄天風景優美?”

“還是……”月雲朝盯著那平平靜靜的人片刻,道:“你在上天域該不會是個什麽窮兇極惡之徒吧,要不然他們怎麽冒著被天道發現的風險也要追殺你?”

“那也不至於吧,你小的時候就在我們下玄天,也不至於那麽小就是個窮兇極惡之徒。”她搖搖頭。

夙離只淡淡開口道:“殿下你想得太多。”

夙離好似永遠都是這麽一副淡淡的模樣,“無趣。”月雲朝撇撇嘴,轉身回了床上躺下,側過頭摸了摸床上睡得舒服的龍龍,這才猛地想起來個什麽。

月雲朝扭頭看向小塌上閉目端坐的人,“那個夙離,我才想起來你如今都已經恢覆人形了,都說男女授受不親,明日你就回去你的國師府吧。”

說著月雲朝攏了攏被子,抱緊了龍龍,敦敦實實一坨,胖嘟嘟的大腦袋,萌的她心花路放,心情好極了。

翌日。

天光剛亮,三月之期已至,恰逢王後生辰。

天才開始蒙蒙亮王宮裏就已經鑼鼓喧天,宮人們陸陸續續地喜慶的開始布置起來。

王宮難逢喜事,得了賞銀的宮人都喜氣洋洋,受邀前來的世家族弟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王後的生辰,總是要出面的。

月雲朝喚芝蘭玉樹尋了個大差不差的,也不至於叫人挑出什麽個毛病,便自個尋了個偏僻的角落抱著龍龍坐著,不時摸摸龍龍的腦袋,撓撓它兇萌的臉。

龍龍兇巴巴的直瞪眼,低吼聲嗚嗚耶耶,它不說話,月雲朝也不能從它的龍臉上瞧出來個什麽。

只繼續撫摸它的腦袋。

“殿下。”

輕緩的聲音響起,月雲朝擡眼瞧過去,和煦微陽之下,換上一身上好綢緞制成的錦衣,銀絲編織的流雲在錦衣上栩栩如生,當真是好一個白衣翩翩少年郎。

即便平日裏久病纏身,身形消瘦,也無法掩飾去這上好的皮囊,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相貌,即便備受欺淩,仿佛也激不出他一點陰暗的氣息。

時怨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沐春風般的自然,從內到外,相處起來十分舒服。

“時怨這邊坐。”月雲朝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時怨微微一笑,端坐下來。

月雲朝道:“不用拘束,放輕松,放輕松。”

時怨那張臉上端著的是和煦的笑,應著咳嗽面上泛起絲絲薄紅,月雲朝倒上一杯熱茶遞向他,“天寒地凍,喝杯熱茶。”

“多謝殿下。”

時怨表情楞怔片刻,伸手接過玉白瓷杯,他冰涼的指尖恰好觸碰到月雲朝的指尖,涼透得像是冬日裏的冰錐,刺骨寒冷。

月雲朝遞上暖手的暖袋,“怎的不多穿些?”轉念一想她又道:“莫不是他們苛待你了。”

“沒有的殿下,殿下的吩咐他們怎麽敢馬虎,錦衣玉食以供,往無名殿送的東西絡繹不絕,都是些上上好的東西,只是時怨的身體早已久病相隨,落了病根,大抵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時怨捂著暖袋,低垂著眼眸,就像個瓷娃娃。

許久,時怨突然道:“殿下為何對時怨這般好。”他的眼睫顫了顫,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羽。

瞧到那雙清澈瞳孔裏倒影的自己,月雲朝腦袋裏突然被問了一楞,想了一下開口道:“大抵是合眼緣吧。”

眼緣這種東西向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時怨笑了,不同以往的笑,這次的笑仿佛更開懷一些,“能入殿下的眼緣,是時怨的幸事。”

“殿下可要吃些糕點,距離宴會開始還有好些時間。”時怨透白如玉的指尖輕輕拿過瓷黃色精致細膩的糕點。

時怨這麽一說月雲朝還當真覺得是有些餓,接過糕點三兩下吃了個幹凈。

王宮的糕點味道都是格外的好,甜而不膩,淡淡的桂花香鋪天蓋地的彌漫在唇齒間,“你也吃,這些點心都是蘊含著靈力的,吃了對你的身體應當也是有好處的。”

時怨之所以被送來月氏王族做質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沒有靈脈,在下玄天,沒有靈脈就是一個廢人,玄天靈力充沛,按理來說不應該會沒有靈脈才是,偏生時怨就是沒有靈脈。

“王君到!”

“王後娘娘到!”

“國師大人到!”

大殿裏瞬間靜聲,“國師?”

時至今日,國師第一次出現在人前。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小聲嘀咕的聲音不斷。

很快幾人一前一後緩緩出現,月無岑著白色錦衣,金線密密麻麻繡制出絢麗的法陣圖紋,神秘又仙氣,王後亦是如此,華麗的金冠戴著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華發間,細細流蘇端莊大氣的長綴於發間。

月無岑的目光瞧向月雲朝,月雲朝挑眉,朝月無岑好生擠眉弄眼一番。

很快她就將目光投向月無岑身後,那人身形修長,五官精致,眉眼深邃,像是不染塵埃的仙人,高高在上觀人生死,無動於衷。

竟真的是夙離,而且他那張覆蓋半張臉的鎏金面具就這樣沒了!

“嘶~”

陣陣到抽泣聲,緊接著大殿內的討論聲此起彼伏,“原來國師居然長的這般模樣。”

“不愧是狐妖,就是會迷惑人!”

“真的是狐妖嘛,怎麽感覺像九天上的神一樣,完全沒有一絲妖氣,說他是神我都信。”

原以為夙離從不摘面具是因為有什麽難言之隱,月雲朝倒是有些明白是什麽難言之隱了,許是怕麻煩吧。

瞧瞧,旁邊本來對夙離這個狐妖不屑一顧的月無暇眼下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身上去了,月雲朝搖搖頭,感嘆,膚淺,真真是膚淺。

夙離這家夥,雖然接觸不多,但是能感覺得到他生性涼薄的很,看來月無暇見色起意的一片真心就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別看了,你沒戲。”月雲朝認真提醒道。

“月雲朝!”月無暇咬牙切齒,“今日母後生辰本殿下不與你計較,你不要太過分!”

月雲朝扯了扯了扯嘴角,聳肩。

“都起身吧。”王後端坐高臺,儀態莊嚴,“今日本宮生辰,感謝諸位不辭辛勞遠道而來共赴此佳宴,本宮不甚感激。”

“姜國使者祝賀王後娘娘青春永駐,長盛不衰,特送此仙品靈露膏一瓶。”

“祝賀娘娘年年似今朝,福瑞祥達,臣在此獻上福瑞珠一枚。”

……

宴會有條不紊的進行,王後的生辰宴,也沒有什麽不長眼的家夥在這個時候挑事,夙離著一身墨色玄衣端坐在月氏王君下方側面。

他一雙淺淡的目光對上月雲朝的視線若無其事的移開,似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咳咳……”

時怨又是一陣咳嗽,月雲朝收回眸子瞧向他,“時怨你沒事吧,可有尋醫官瞧過?”

時怨咳得眼角泛紅,他扯了扯嘴角,“無事。”

“老毛病了。”

月雲朝默默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只能道:“好吧,那你多喝熱水?”

“嗯,謝謝殿下。”

時怨份外溫順的拿上水杯喝水,竟叫人莫名的瞧出點脆弱乖巧的模樣。

上一個這麽病弱的人好像還是夙離,月雲朝將目光投向對面那道身影,清清冷冷,一身冷冽的氣息不張揚,卻深入骨髓,漠然無形,叫人難以接近。

和月雲朝記憶中那個雖不言語卻會給她買糖葫蘆的小人到底是不一樣的,又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不過是她不了解。

一股子燥癢如蟻蟲在月雲朝的身體上爬行,從脖頸再到臉,然後是渾身上下。

她不由自主的撓了撓脖子和臉,那突如其來的癢意卻是怎麽也止不住,微微的刺痛感也止不住那強烈的癢意,怎麽回事?

一只溫涼的手抓住月雲朝的手腕,傳來時怨擔憂驚異的聲音,“殿下,別撓。”月雲朝瞧見時怨驚憂的臉。

伴隨著強烈癢意的還有心臟驟熱的刺痛,那痛意來的猛烈,叫人一瞬間失了所有的力氣,眼前一片恍惚。

她只能感覺得到自己失力的撲入了一道溫涼的懷抱,以及一陣陣極慌的呼叫聲。

“殿下?!”

“朝兒?!……”

渾渾噩噩間,月雲朝下意識懷著惡意揣想,難不成她被人下毒了?是王後?還是月無暇?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睜開眼率先撲過來對著的大臉是芝蘭,她哭嚎著,“殿下你終於醒了。”

扶住嗡嗡的腦殼,月雲朝腦子裏還有些亂七八糟,“這是怎麽了……”

“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對桂花過敏啊!”

“吃那麽多桂花糕差點子就要把小命都要給吃沒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