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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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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坦

一動就傷及根本的花。

賈嫵玉回別墅後腦袋裏一直回響著這句話,她把馬藺送的花捧在懷裏細看,花朵是這個樣子的,無論在壓紋紙裏還是在花瓶裏甚至是在枝頭,只要時間一到它就會枯萎,雕落。

人為的傷害那更是一點都承受不住。脆弱敏感如同垂頭喪氣倒在沙發上的林槿,賈嫵玉後知後覺,其實這幢別墅裏藏著兩朵嬌花。

“怎麽了?”賈嫵玉看見這樣的林槿,趕緊將手中的花擱置在茶幾上,抱住林槿的腦袋,將其揉進自己的小腹,“歌劇不好看?歌劇有好看跟不好看這個說法嗎?我不太懂,你能跟我講講嗎?”

林槿看著那束花語為——期待再見面的Diamond Lily。這花國內種植的少,以馬藺的手筆估計是早晨剛從日本空運回來的,他摟住賈嫵玉的腰,覺得自己跟賈嫵玉才相處幾天啊,“情敵”倒是一個跟著一個地出現,反而油然而生出一種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另類坦蕩,他慘白一笑:“崔斯坦和伊索德這個故事取材於真實事件,崔斯坦隱瞞身份邂逅伊索德,後者將重傷的崔斯坦治愈好,待到伊索德知道崔斯坦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之時,她已經深深愛上了崔斯坦……”

賈嫵玉揉著林槿的頭發傾聽林槿的故事之時,林棠正好從外面回來。林槿聲音一頓,林棠故意跟賈嫵玉前後腳錯開回家,反倒更讓林槿覺得他是在一路尾隨:“故事的最後,二人雙雙飲鴆自盡。”

察覺到林棠回來的賈嫵玉把脊椎繃直,林棠毫不避諱這對小情侶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林槿對面,林槿雙手把她的腰箍得更加緊了,他確切地感受到賈嫵玉的身子在顫抖:“聽起來是個悲劇。”

林槿把一邊的臉貼在賈嫵玉的肚子上,貼膚貼肉廝磨起來,他聲音嬌氣:“其實這個故事有很多個版本。”在鼻腔充滿了賈嫵玉的體味後,他突然露出一只眼睛,“馬藺好看,還是我好看。”

問的是馬藺,眼睛卻死死釘住了坐在對面的林棠。

“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擲果盈車,看殺衛玠。”

林槿松開緊緊摟著賈嫵玉的那雙手:“我可不想被人看死。”然後,笑著拍了拍賈嫵玉的屁股,“去直播吧,今晚應該很多人在等你。”

林棠扶在沙發上的手連指節都在隱隱脹痛,仿佛所有雷嗔電怒都被隱藏在了那裏。賈嫵玉哪裏敢回頭看林棠一眼,她內心萬分感激林槿肯放自己走。

直到確信賈嫵玉跑上了二樓的房間,林槿的聲音一改剛剛的嬌氣,渾濁得猶如含著一口血:“你之前好像在女職院任教過,有在課堂上見過我女朋友嗎。”

林棠眉頭極快地一挑,林槿挑釁自己的時候是連“哥”都不叫了:“自然見過。”

“你把她教得真好。”唯有這句林槿字字真心,真心到咬牙切齒,“既然曾經是她的老師,就不應該逼她太緊。”

“我?逼她?”林棠抽出茶幾下的檔案袋扔進林槿的懷裏。他喜愛賈嫵玉,可是之前從未主動去調查過她的過去,直到最近看完這份關於賈嫵玉的資料,林棠才驚覺那天賈嫵玉看自己的眼神為何如此覆雜,甚至惡心到去洗手間嘔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林槿抽出裏面的紙張,在看到姓名一欄後面跟著的那三個字後,額頭迅速滲出一層冷汗,看都不敢看一眼把紙張塞了回去。

“原來你早就知道。”

“槿槿,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你倆結合本就會引起世俗大地震,現在你還要拉著她……”

林槿聽到林棠這句話,明白了現在林棠還沒徹底知道賈嫵玉的真實身份。

“我跟她結合會引起世俗大地震……你跟她就不會嗎……”林槿一句話便把林棠弄得啞口無言,“你準備怎麽樣?阻止我們嗎?”

林槿頭發被汗浸濕,垂在眼前更顯得他陰郁無比,林棠長嘆一口氣:“外人都說我們兄弟倆長得不像,可他們又怎麽會知道我們兄弟倆是這世上最為相像的兩個人,一樣的怯懦,一樣的膽小。我記得你小時候被父親帶去山莊裏吃飯,不小心闖進後廚看到了有人在殺雞,嚇得發起高燒三天都不退。”

“你還不是一樣,說什麽吃葷腥會發噩夢,所以從小到大□□都不重。”說到這裏林槿似乎明白了林棠的弦外之音,“沒想到我們三人之間,最像那個老頭子的居然是她。”

“林家人是花園裏被人按時修剪的植物,她逃了出去,在外野蠻生長,旁逸斜出。當我得知我們三人的關系後我就料定這個主意不是你出的。”說到這裏,林棠極重地嘆了口氣,“林槿……我不是阻止不了你,我是阻止不了她。”

聽林棠說完這些,林槿已經整個人仰在了沙發上。他一手蓋在自己的額頭上,嘴角噙著笑,他和林棠又何止性格相似,現在就連喜歡的人都是同一個。

而林棠看到林槿那吊詭的笑容,腦袋裏全都是醋意,同樣是舅舅,怎麽阿玉回想起自己就去廁所吐了呢!

於是當天夜裏,別墅裏的三個人都久久無法入睡。特別是賈嫵玉,她的睡眠斷斷續續,夢境也越來越詭譎,比如夢到自己跳埃菲爾鐵塔;夢到和林棠一起在看電影,後排座位上有人拍拍了他倆的肩膀,賈嫵玉一回頭是個披頭散發看不見臉的水鬼;夢到和林槿手握同一柄刀,他血淋淋地轉過身對自己說,小玉我們一起殺人了;夢到潘夢崗……

淩晨時分她發著冷汗醒來時,發現林槿已經來到她身邊。林槿倒是什麽也沒問像條小狗一樣趴在地上,下巴頦放在床沿上,笑著對賈嫵玉說:“小玉,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了。”

賈嫵玉聽到這句話,噩夢給她的陰霾一掃而空,嗆了句林槿:“你那是‘跟’我嗎?!你那是‘跟蹤’我!!”

林槿奮力地搖了搖頭:“我不管,反正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了。”

床上的賈嫵玉楞了楞神,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林槿對她耍小性子。賈嫵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點孩子樣的林槿挺可愛的,她雙手枕住側臉,問林槿:“那你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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