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速之客

關燈
不速之客

深秋的文創巷,日光溫煦,風意輕柔。

經過數年用心經營,夏夢梔的梔嶼小店早已不是當初那間狹窄局促、無人問津的小鋪面。打通兩側鄰鋪完成擴建之後,整間店鋪開闊明亮,原木風的裝修溫潤治愈,恰到好處的軟裝搭配,讓這裏成了整座城市公認的寶藏小店。

店內主營各式精致小掛件與迷你花藝,整面墻壁錯落懸掛著布藝刺繡掛飾、木質雕花鑰匙扣、幹花玻璃吊墜、編織流蘇掛墜與碎花荷包,微風穿窗而入,琳瑯滿目的掛件輕輕晃動,細碎又安靜。側邊花藝區整齊陳列著小束鮮花、幹花擺件與便攜小花禮,淺淡花香漫溢在空氣裏,溫柔又舒緩。

三年沈澱打磨,梔嶼憑獨特審美與踏實口碑徹底走紅,全城慕名而來的客人絡繹不絕。穩定運營之下,除去房租、人工、貨源所有成本,夏夢梔每年純收入穩穩維持在二十多萬,生活安穩富足,徹底擺脫了年少漂泊無依的日子。

她性子溫和沈靜,待人耐心,打理店鋪有條不紊,聘請的幾位店員各司其職,店內永遠熱鬧卻不嘈雜,來往客人都會自覺放輕腳步,享受這片獨有的治愈天地。

午後客流正好,夏夢梔穿著素雅的棉麻長裙,安靜站在花藝區旁,認真打包客人預定的迷你花束,指尖動作輕柔嫻熟。長發溫順挽在腦後,眉眼舒展從容,早已沒有當年的怯懦拘謹,周身是獨當一面的平和底氣。

“老板,這款小熊布藝掛件還有別的顏色嗎?我想選兩個送給朋友。”

一位年輕女孩站在掛件墻前,輕聲詢問。

夏夢梔擡眸,唇角揚起淺淡的笑意,語氣柔軟溫和:“有的,還有奶白色和淺灰色,我拿下來給你看看款式。”

她放下手中的花材,緩步走上前,伸手取下兩款同系列掛件,遞到客人面前,耐心講解細節,一舉一動從容溫柔。

店員在一旁整理上新的繩結掛飾,偶爾低聲交流幾句今日的訂單情況,一切都井然有序,平和安寧,誰也沒有預料到,一場蠻橫的鬧劇,正在悄然逼近。

店鋪敞開的木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力道粗暴,門框撞在墻壁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打破了店內所有的安靜。

一道粗糙蠻橫的中年男聲陡然炸響,粗糲又刺耳:“夏夢梔!你給我出來!”

店內所有客人瞬間聞聲側目,紛紛停下動作,疑惑地望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衣著邋遢、滿臉戾氣的中年男人,面色黝黑,眉眼渾濁,渾身帶著一股浮躁粗鄙的氣息,身形壯實,眼神蠻橫地掃過店內,目光最終死死鎖定在夏夢梔身上,毫不避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夏夢梔的身子驟然一僵,指尖瞬間收緊,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僵硬與冷意。

這個人,她認得。

夏雄起,她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

年少之時,夏雄起生性懶散、自私成性,從不顧家,整日游手好閑,對妻女不管不顧,動輒暴躁發火。在夏夢梔很小的時候,便狠心拋下她,獨自離開,多年來杳無音信,從未過問她的死活,從未給過她一分錢,從未盡過半點為人父的責任。

這麽多年,她獨自熬過寄人籬下的艱難歲月,咬牙打拼,一步步開出這間小店,安穩立足,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牽扯,卻沒想到,夏雄起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夏夢梔指尖微微發涼,臉色泛白,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抵觸與厭煩,沈默地看著對方,沒有開口。

夏雄起大步闖進店裏,腳步重重踩在幹凈的木地板上,目光肆無忌憚地掃視著寬敞精致的店鋪,看著滿墻精致掛件、整齊的花藝擺件、絡繹不絕的客人,眼底瞬間閃過貪婪的精光。

“好家夥,果然發達了。”夏雄起扯著嘴角,露出一抹市儈的笑,語氣陰陽怪氣,“我早就聽說,我女兒在文創巷開了大店,生意火爆,賺得盆滿缽滿,一年能掙幾十萬,果然沒騙人。看看這店面,這裝修,多氣派。”

店內客人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氣氛瞬間變得尷尬又緊張。

一位店員連忙上前,神色拘謹又警惕:“先生,請問您找誰?有什麽事可以好好說,不要大聲喧嘩,會影響其他客人。”

“我找我自己的閨女,關你們外人什麽事?”夏雄起狠狠甩開店員想要勸阻的手,態度蠻橫無禮,“我找我女兒天經地義,輪不到你們插嘴。”

店員被他粗暴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兩步,擔憂地看向夏夢梔。

夏夢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聲音平靜冷淡:“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怎麽不能來?”夏雄起挑眉,理直氣壯地喊道,“你是我夏雄起生下來的女兒,你的根就在我這兒,我想來找你,理所當然。你現在有錢了,開店做大生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就打算把我這個親生父親拋在腦後,不管不顧了?”

“從小到大,你管過我嗎?”夏夢梔擡眼,眼底藏著壓抑的委屈與冷漠,“在我吃不飽、穿不暖,四處漂泊受人白眼的時候,你在哪裏?在我艱難求生,無依無靠的時候,你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麽多年,你沒有養育過我一天,沒有為我付出過半點,現在憑什麽來找我?”

“話不能這麽說!”夏雄起立刻反駁,嗓門越來越大,刻意放大聲音,像是要故意讓全場人都聽見,“我是你爹,單憑這一層血緣關系,你這輩子就必須給我養老!生了你,就是最大的恩情,沒有我,哪來的你?現在你出息了,賺錢了,就想翻臉不認人,良心過得去嗎?”

“恩情?”夏夢梔低聲自嘲,唇角泛起一抹苦澀,“你從未養育我,從未善待我,何來恩情?當年你狠心拋棄我,斷絕聯系,互不打擾,是你先選擇放棄我的。”

“我那是當年有難處!”夏雄起蠻不講理,強行找著借口,“誰年輕的時候沒點難處?過去的事沒必要揪著不放,現在日子不一樣了,你有能力了,就該扛起責任,好好回家,踏踏實實贍養我。”

“我不會跟你回去。”夏夢梔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這麽多年我一個人生活,早已習慣了安穩平靜的日子,我不會因為你的突然出現,打亂自己的生活。”

“你不回去?”夏雄起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戾氣暴漲,“夏夢梔,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我養不出白眼狼女兒,你現在賺大錢了,住著安穩的地方,開著紅火的店鋪,我在家裏日子過得拮據艱難,你必須負責。要麽跟我回家照顧我,要麽每個月給我打一大筆生活費,保證我的晚年生活,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我沒有義務贍養你。”夏夢梔冷冷開口,“你未履行撫養義務,我便沒有法定的贍養責任。你這麽多年獨自生活,自己的日子該由自己負責,不該跑來逼迫我。”

“義務?什麽義務不義務的!”夏雄起徹底耍起無賴,在店鋪中央叉著腰大吵大鬧,“血緣就是最大的義務!街坊鄰居都來評評理,親生女兒發達了,拋棄親生父親,不肯養老,不肯給錢,天底下哪有這麽狠心的人!”

他刻意擡高音量,引來巷口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密密麻麻的人圍在店門口,探頭探腦,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原來是老板的父親啊,看著脾氣不太好。”

“聽意思是女兒賺錢了,父親過來要養老錢的。”

“看著男人挺無賴的,這麽多年不管不問,現在找上門要錢,太過分了。”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夏夢梔臉色愈發蒼白,渾身都透著難堪。她經營多年的小店,一直都是溫柔安靜的代名詞,如今卻因為夏雄起的無理取鬧,淪為旁人圍觀議論的談資。

“我不需要你多孝順,也不要你多貼心。”夏雄起見周圍人越來越多,鬧得更加起勁,步步逼近夏夢梔,咄咄逼人,“你現在一年掙二十多萬,手裏存款大把,隨便拿點出來,就能讓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你乖乖給錢,我立馬走人,以後不來打擾你。要是你執意不肯,那我今天就不走了,天天來你店裏鬧,讓你做不成生意,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夏夢梔是多麽不孝!”

“你不要無理取鬧。”夏夢梔眉頭緊蹙,心底又氣又無奈,“我辛苦打拼多年,才有了現在的小店,每一分錢都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你不能仗著血緣,就肆意逼迫我、壓榨我。”

“我就是無理取鬧怎麽了?”夏雄起徹底撕破臉皮,眼神兇狠,“你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一直鬧!你這店生意這麽好,我天天過來堵門,誰還敢來你店裏買東西?我砸你的掛件,掀你的花架,讓你這間紅火的小店徹底開不下去!”

一旁的店員實在看不下去,鼓起勇氣上前阻攔:“先生,請你冷靜一點,不要威脅人,也不要破壞店裏的東西,不然我們就要報警了。”

“報警?你嚇唬誰呢?”夏雄起渾然不懼,反而更加囂張,“我找我女兒要錢養老,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管不著!今天我就把話放這,夏夢梔,給不給錢,回不回家,你立刻給我答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店鋪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原本進店挑選物品的客人,嚇得紛紛悄悄離開,店內的客人也無心購物,滿臉尷尬,只想盡快離開。

好好的營業氛圍,被夏雄起徹底摧毀。

夏雄起見夏夢梔始終沈默不肯松口,耐心徹底耗盡,情緒愈發暴躁,擡手猛地揮向身側的掛件墻。

嘩啦一聲脆響。

一排精致的布藝掛飾、木質鑰匙扣被他狠狠掃落,散落一地,有的摔在地板上磨損刮花,有的繩線斷裂,精致的小物件瞬間損壞淩亂。

“你不答應,我就接著砸!”夏雄起眼神發紅,蠻橫至極,“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店鋪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你住手!”夏夢梔心頭一緊,立刻出聲制止。

那每一件掛件,都是她精心挑選、用心打理的心血,是小店的根基,是她一點點打拼出來的成果,怎麽能任由對方肆意破壞。

“我就不住手。”夏雄起愈發肆無忌憚,伸手就要去推倒一旁的花藝貨架,“今天你不妥協,我就把你這店砸個幹凈!”

店員急忙擋在貨架前,死死攔住他的動作,卻被他一把推開,踉蹌著後退幾步。

看著滿地散落損壞的貨品,看著眼前蠻橫撒潑的親生父親,看著門外密密麻麻圍觀議論的人群,長久壓抑的委屈與疲憊瞬間湧上夏夢梔心頭。

她退讓過,解釋過,勸說過,可對方從頭到尾只想逼迫、索取、無賴鬧事,根本不講道理,不顧情面。

萬般無奈之下,夏夢梔眼神徹底冷硬下來,拿出手機,指尖穩定,毫不猶豫撥通了110。

“你敢報警?”夏雄起看到她的動作,瞬間怒目圓睜,語氣兇狠,“夏夢梔,你居然敢報警抓你親爹?你簡直大逆不道!”

“你當眾鬧事,惡意損毀我的財物,惡意恐嚇威脅,擾亂公共經營秩序,已經觸犯規則。”夏夢梔聲音清冷,不再有半分軟弱,“我好好跟你溝通,你不肯聽,執意砸東西鬧事,那就只能讓警察來處理。”

“我是你父親,你就這麽絕情?”夏雄起氣急敗壞,還想上前繼續打砸。

“血緣不是你肆意作惡的借口。”夏夢梔穩穩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你從未撫養我,無權要求我為你的自私買單。好好停下鬧事,等待民警過來調解,不然只會後果更嚴重。”

門外圍觀的人群漸漸分出輿論,不少人開始出聲勸說。

“大叔,有事好好商量,砸別人店鋪東西確實不對。”

“人家小姑娘自己打拼不容易,這麽多年你都不管,現在過來硬要錢,太過分了。”

“別耍無賴了,警察來了對你也沒好處。”

眾人的指責讓夏雄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囂張的氣焰稍稍收斂,卻依舊不肯安分,站在店內不斷咒罵抱怨,言語難聽,句句都在道德綁架。

夏夢梔不再與他爭辯,安靜站在一旁,默默收拾地上被掃落損壞的掛件,指尖輕輕撿起破碎的小物件,眼底滿是疲憊與漠然。

數年安穩平靜的生活,在這一天,被突如其來的生父徹底撕碎。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進店內,明明是溫暖和煦的午後,整個梔嶼小店,卻被一層冰冷又壓抑的陰霾籠罩。熱鬧的客流消散殆盡,精致的貨品淩亂破損,原本治愈溫柔的小店,淪為一場荒唐鬧劇的現場。

夏雄起的糾纏才剛剛開始,這場以血緣為名的惡意逼迫,註定會成為夏夢梔安穩人生裏,一道難以避開的裂痕。

來到警局,夏雄起惡狠狠的瞪著她那眼神好像要給她千刀萬剮似的,一名年輕的警察坐在對面“請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夏雄起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人見到警察就開始訴苦“警官大人,你一定要給我評評理我來找我女兒,可他卻翻臉不認人”

夏夢梔忍不下去了,開口直接打斷“你是不是非得讓我把你當年給我做過的惡行給說出來!經過我不同意把我賣給別人,要不是我拼死逃脫才活下來!就你還說是我爸,你配不配!”

向別人卑微求全她沒哭,創業路上遇到的困難和別人的謾罵她也沒哭,但是今天她崩潰的大哭

最後還是警察看到監控內容以及他這算是販賣罪這個人渣!被送進監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