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而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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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而心安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雲層盡數散去，澄澈的藍天漫過窗沿，連風裏都帶著雨後獨有的清爽。
夏夢梔是被窗外的鳥鳴叫醒的，睜開眼時，陽光已經透過薄紗窗簾落在床頭，暖融融的，一掃昨日雨天的濕冷。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腦海裏下意識就浮現出昨天傍晚共撐一把傘走在雨中的畫面，還有沈清禾濕透的肩膀、低頭時柔和的眉眼，以及那句輕輕的“今天路上，謝謝你”。
臉頰微微一熱，她連忙甩了甩頭，起身下床。
簡單收拾過後，夏夢梔推開房門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了廚房飄來的香氣。沈家的傭人已經準備好了早餐，長桌之上擺著溫熱的牛奶、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煎得金黃的雞蛋，還有幾碟精致的小點心。
沈清禾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她換了一身幹凈的校服，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線條柔和的側臉，少了幾分昨日居家的慵懶，多了幾分平日裏清冷端正的模樣。聽見腳步聲，她擡眼望過來，目光在夏夢梔身上輕輕一頓，淡淡開口：“醒了？”
“嗯。”夏夢梔輕輕點頭，緩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你起得好早。”
“習慣了。”沈清禾收回目光，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司機今早提前出發，不會堵車，不用趕時間。”
夏夢梔聞言心頭一松，昨日淋雨走路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今日不必再受那樣的風吹雨淋，自然是好的。她拿起吐司小口吃著，目光偶爾悄悄看向對面的沈清禾，對方安安靜靜用餐，動作優雅從容，沒有絲毫大小姐的嬌氣，反倒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早餐在安靜卻不尷尬的氛圍裏慢慢結束，兩人收拾好書包，一同出門。
黑色的轎車早已停在別墅門口，司機恭敬地為她們拉開車門。沈清禾先行上車，夏夢梔緊隨其後，車廂內寬敞整潔，彌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與昨日雨中的狼狽截然不同。車子平穩駛離沈家別墅，沿著清晨清凈的道路駛向學校。
車廂裏很安靜，夏夢梔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樹木青翠，街道幹凈，陽光灑在路面上，一片明媚。她偷偷側眼看向身旁的沈清禾，對方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長睫垂落，神色平和，少了平日裏的疏離，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夏夢梔看得微微失神，直到車子緩緩駛入學校校門，才慌忙收回目光。
兩人一同下車走進校園，穿著同款校服的少女並肩而行，引來不少同學的目光。班裏不少人都知道夏夢梔寄宿在沈家，也知道她是沈清禾的輔導老師，平日裏兩人本就形影不離，如今一同上學，更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林薇薇遠遠就看見了她們，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挽住夏夢梔的胳膊：“夢梔，清禾，你們可算來了，昨天那場大雨也太嚇人了，你們怎麽回去的呀？我還擔心你們沒帶傘呢。”
夏夢梔臉頰微熱，輕聲回答：“我們走路回去的，清禾帶了傘。”
“走路？”林薇薇一臉驚訝，“這麽遠的路，還下那麽大的雨，也太辛苦了吧。清禾你沒事吧？有沒有淋雨著涼？”
沈清禾淡淡搖頭：“沒事。”
林薇薇見狀也不再多問，嘰嘰喳喳地跟她們說著班裏的趣事，三人一同走進教室。
早讀課鈴聲響起，朗朗讀書聲充斥教室。夏夢梔拿出課本，卻總是忍不住走神，目光一次次飄向身旁的沈清禾。對方坐得筆直，認真跟著朗讀，聲音清清淡淡，卻格外清晰。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讓人心頭安穩。
一整個上午的課程，兩人依舊像往常一樣，偶爾在課間低聲討論題目，夏夢梔遇到不懂的知識點，沈清禾會耐心提點；沈清禾偶爾懶得動筆整理的筆記，夏夢梔會悄悄幫她補全字跡。一切都和往日無異，卻又在細微之處，多了幾分不言而喻的默契。
午飯時間，三人一同前往食堂。林薇薇依舊話多熱鬧，不停說著好吃的菜品，夏夢梔安靜聽著，偶爾應和幾句，沈清禾則走在外側，不動聲色地將兩人護在遠離人群擁擠的一側，動作自然，仿佛早已成了習慣。
午後的課程相對輕松，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教室裏安安靜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夏夢梔埋頭寫著作業，寫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從書包側袋裏摸出一顆包裝精致的白桃糖，輕輕推到沈清禾面前。
沈清禾擡眼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昨天的糖，謝謝你。”夏夢梔小聲開口，臉頰泛著淺紅，“這個也是白桃味的，你嘗嘗。”
沈清禾看著那顆粉嫩的糖果，又看向她局促又真誠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伸手拿起糖果，輕輕點頭：“好。”
沒有過多言語，卻足夠讓夏夢梔心頭一暖，重新低下頭認真寫作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自習課結束的鈴聲響起，一天的課程正式落幕。同學們紛紛收拾書包，準備放學。夏夢梔整理著桌面，沈清禾已經拿起兩人的書包，淡淡開口：“走吧，司機在外面等了。”
夏夢梔擡頭看向她，重重點頭，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夕陽西斜，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晚霞鋪滿天際，比昨日的暴雨多了數不盡的明媚。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梧桐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拉長了並肩的身影。
“昨天……其實該說謝謝的是我。”夏夢梔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安靜，“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要在學校等很久，還會淋雨。”
沈清禾側頭看向她，夕陽落在她的眼底，柔和了清冷的眉眼：“我們一起走，本來就該互相照顧。”
簡單一句話，讓夏夢梔的心跳輕輕漏了一拍。
她擡頭看向沈清禾，對方的目光平靜又認真，沒有絲毫敷衍。晚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夕陽溫柔，歲月安穩。
夏夢梔輕輕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嗯，以後我們互相照顧。”
沈清禾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彎，沒有說話，只是腳步放緩，與她一同慢慢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晚霞漫天，人影成雙。
昨日暴雨裏的陪伴與守護，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今日朝夕相處的溫柔默契， quietly紮根在兩人心底，幹凈、純粹，又滿是青春裏最動人的暖意。
校門口的夕陽把雲彩染成一片蜜色，風掠過樹梢，帶起幾片微黃的葉子，慢悠悠飄落在兩人腳邊。
沈清禾提著書包走在外側，自然而然地替夏夢梔擋開偶爾匆忙跑過的學生。夏夢梔低頭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嘴角還藏著一點沒散去的笑意，剛才那句“互相照顧”，還在心裏輕輕打轉。
“司機叔叔今天應該不會堵車了吧？”夏夢梔擡頭問。
“嗯，”沈清禾淡淡應著，目光掃過前方擁堵的家長接送區，語氣平靜，“就算堵，也不會像昨天那樣。”
夏夢梔“噗嗤”一聲笑出來：“也是，總不能天天都下那麽大的雨。”
說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手伸進書包側袋摸索了一下，又摸出一顆糖，依舊是白桃味的，包裝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粉。
“給你。”她把糖遞過去。
沈清禾垂眸看了一眼，沒接：“剛才那顆還沒吃。”
“那……那你留著，等想吃的時候再吃。”夏夢梔固執地伸著手，眼神亮晶晶的，“我多帶了幾顆，以後上課困了，或者心情不好了，都可以吃。”
沈清禾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沈默幾秒，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心，兩人同時微微一頓。
夏夢梔先收回手，假裝整理書包帶子，耳朵悄悄發燙：“反正……反正你別客氣。”
“嗯。”沈清禾把糖放進校服口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糖紙的溫度，“以後不用特意給我帶。”
“我樂意。”夏夢梔小聲嘀咕一句，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緊了嘴。
沈清禾沒再接話，只是唇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幾分。
兩人一路走到校門口的停車區，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司機看到她們，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上車之後，車廂裏依舊安靜，空調風輕輕吹著，帶著淡淡的清香。夏夢梔靠在窗邊，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其實昨天走路回來，也沒有那麽糟糕。”
沈清禾側頭看她。
“就是……有點累，有點冷，”夏夢梔笑了笑，聲音輕輕的，“但是跟你一起走，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她說完，有點緊張地等著回應，手指輕輕摳著書包帶。
沈清禾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我也是。”
夏夢梔猛地擡頭看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沈清禾卻沒再看她，只是望向窗外，耳根悄悄掠過一絲淺淡的紅，快得讓人以為是夕陽的倒影。
車子平穩駛入別墅區，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家家戶戶亮起暖黃的燈。回到沈家，傭人早已備好晚餐，餐桌上熱氣騰騰，香味彌漫。
吃飯的時候，夏夢梔一直安安靜靜，卻時不時偷偷給沈清禾夾她喜歡的菜，動作小心翼翼，又帶著一點自然的熟稔。
沈清禾沒有拒絕，默默吃下，偶爾也會回夾一筷子她愛吃的青菜，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一旁的傭人看在眼裏，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卻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麽。
晚飯結束，兩人一起上樓，按照往常的習慣，到沈清禾的房間一起整理功課。書桌寬大，燈光柔和，兩人各坐一邊，筆尖沙沙作響。
寫了一會兒，夏夢梔卡住了，對著一道物理題皺緊眉頭，咬著筆頭發呆。
沈清禾餘光瞥見，放下筆，輕輕把她的草稿紙拉過來一點：“哪裏不會？”
“這裏的受力分析……”夏夢梔指著題目，有點沮喪，“我總搞不懂。”
沈清禾俯身過來，指尖在紙上輕輕比劃，語氣耐心又清晰：“先看接觸面，再判斷方向……”
她靠得近，氣息輕輕落在夏夢梔額前，帶著幹凈的味道。夏夢梔心跳微微加快，一半是因為題目，一半是因為距離。
她努力集中註意力聽著，時不時點頭，終於慢慢理清了思路。
“懂了嗎？”沈清禾問。
“懂了！”夏夢梔眼睛一亮，擡頭笑起來，“清禾，你真的好厲害。”
沈清禾直起身，淡淡“嗯”了一聲，眼底卻藏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又過了一會兒，夏夢梔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眶微微泛紅。
“累了？”沈清禾擡眸。
“有一點點，”夏夢梔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昨天沒睡太好。”
“那就先回去休息。”沈清禾合上習題冊，“剩下的明天再弄。”
“可是……”夏夢梔猶豫，“我還沒幫你把今天的知識點整理完。”
“不用急。”沈清禾看著她，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你休息好，才能繼續當我的輔導老師。”
夏夢梔被她一說，臉頰一熱，只好收拾東西：“那……那我先回房間了，你也早點睡，別熬太晚。”
“好。”
夏夢梔起身走到門口，手剛放在門把上，忽然回頭，小聲說：“清禾。”
沈清禾擡眼看她。
“今天也謝謝你。”夏夢梔認真地說，“還有……昨天，也謝謝你。”
沈清禾沈默片刻，輕聲回：“晚安。”
“晚安。”
夏夢梔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靠在門上笑了起來。
房間裏安靜極了，窗外月光淡淡灑進來，溫柔得不像話。她躺在床上，摸著口袋裏剩下的幾顆白桃糖，嘴角一直揚著。
原來有人在意、有人照顧、有人一起同行，是這樣讓人安心又歡喜的事情。
而隔壁房間，沈清禾坐在書桌前，沒有立刻繼續學習。她伸手摸出口袋裏的兩顆糖，放在燈下看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摩挲著糖紙。
窗外月光正好，晚風溫柔。
有些心情，不必說出口，也早已在朝夕相處裏，悄悄生根發芽。
克制、幹凈、又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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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微微一熱，她連忙甩了甩頭，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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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梔聞言心頭一松，昨日淋雨走路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今日不必再受那樣的風吹雨淋，自然是好的。她拿起吐司小口吃著，目光偶爾悄悄看向對面的沈清禾，對方安安靜靜用餐，動作優雅從容，沒有絲毫大小姐的嬌氣，反倒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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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裏很安靜，夏夢梔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樹木青翠，街道幹凈，陽光灑在路面上，一片明媚。她偷偷側眼看向身旁的沈清禾，對方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長睫垂落，神色平和，少了平日裏的疏離，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夏夢梔看得微微失神，直到車子緩緩駛入學校校門，才慌忙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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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遠遠就看見了她們，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挽住夏夢梔的胳膊：“夢梔，清禾，你們可算來了，昨天那場大雨也太嚇人了，你們怎麽回去的呀？我還擔心你們沒帶傘呢。”
夏夢梔臉頰微熱，輕聲回答：“我們走路回去的，清禾帶了傘。”
“走路？”林薇薇一臉驚訝，“這麽遠的路，還下那麽大的雨，也太辛苦了吧。清禾你沒事吧？有沒有淋雨著涼？”
沈清禾淡淡搖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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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三人一同前往食堂。林薇薇依舊話多熱鬧，不停說著好吃的菜品，夏夢梔安靜聽著，偶爾應和幾句，沈清禾則走在外側，不動聲色地將兩人護在遠離人群擁擠的一側，動作自然，仿佛早已成了習慣。
午後的課程相對輕松，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教室裏安安靜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夏夢梔埋頭寫著作業，寫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從書包側袋裏摸出一顆包裝精致的白桃糖，輕輕推到沈清禾面前。
沈清禾擡眼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昨天的糖，謝謝你。”夏夢梔小聲開口，臉頰泛著淺紅，“這個也是白桃味的，你嘗嘗。”
沈清禾看著那顆粉嫩的糖果，又看向她局促又真誠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伸手拿起糖果，輕輕點頭：“好。”
沒有過多言語，卻足夠讓夏夢梔心頭一暖，重新低下頭認真寫作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自習課結束的鈴聲響起，一天的課程正式落幕。同學們紛紛收拾書包，準備放學。夏夢梔整理著桌面，沈清禾已經拿起兩人的書包，淡淡開口：“走吧，司機在外面等了。”
夏夢梔擡頭看向她，重重點頭，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夕陽西斜，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晚霞鋪滿天際，比昨日的暴雨多了數不盡的明媚。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梧桐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拉長了並肩的身影。
“昨天……其實該說謝謝的是我。”夏夢梔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安靜，“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要在學校等很久，還會淋雨。”
沈清禾側頭看向她，夕陽落在她的眼底，柔和了清冷的眉眼：“我們一起走，本來就該互相照顧。”
簡單一句話，讓夏夢梔的心跳輕輕漏了一拍。
她擡頭看向沈清禾，對方的目光平靜又認真，沒有絲毫敷衍。晚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夕陽溫柔，歲月安穩。
夏夢梔輕輕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嗯，以後我們互相照顧。”
沈清禾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彎，沒有說話，只是腳步放緩，與她一同慢慢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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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暴雨裏的陪伴與守護，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今日朝夕相處的溫柔默契， quietly紮根在兩人心底，幹凈、純粹，又滿是青春裏最動人的暖意。
校門口的夕陽把雲彩染成一片蜜色，風掠過樹梢，帶起幾片微黃的葉子，慢悠悠飄落在兩人腳邊。
沈清禾提著書包走在外側，自然而然地替夏夢梔擋開偶爾匆忙跑過的學生。夏夢梔低頭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嘴角還藏著一點沒散去的笑意，剛才那句“互相照顧”，還在心裏輕輕打轉。
“司機叔叔今天應該不會堵車了吧？”夏夢梔擡頭問。
“嗯，”沈清禾淡淡應著，目光掃過前方擁堵的家長接送區，語氣平靜，“就算堵，也不會像昨天那樣。”
夏夢梔“噗嗤”一聲笑出來：“也是，總不能天天都下那麽大的雨。”
說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手伸進書包側袋摸索了一下，又摸出一顆糖，依舊是白桃味的，包裝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粉。
“給你。”她把糖遞過去。
沈清禾垂眸看了一眼，沒接：“剛才那顆還沒吃。”
“那……那你留著，等想吃的時候再吃。”夏夢梔固執地伸著手，眼神亮晶晶的，“我多帶了幾顆，以後上課困了，或者心情不好了，都可以吃。”
沈清禾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沈默幾秒，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心，兩人同時微微一頓。
夏夢梔先收回手，假裝整理書包帶子，耳朵悄悄發燙：“反正……反正你別客氣。”
“嗯。”沈清禾把糖放進校服口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糖紙的溫度，“以後不用特意給我帶。”
“我樂意。”夏夢梔小聲嘀咕一句，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緊了嘴。
沈清禾沒再接話，只是唇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幾分。
兩人一路走到校門口的停車區，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司機看到她們，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上車之後，車廂裏依舊安靜，空調風輕輕吹著，帶著淡淡的清香。夏夢梔靠在窗邊，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其實昨天走路回來，也沒有那麽糟糕。”
沈清禾側頭看她。
“就是……有點累，有點冷，”夏夢梔笑了笑，聲音輕輕的，“但是跟你一起走，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她說完，有點緊張地等著回應，手指輕輕摳著書包帶。
沈清禾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我也是。”
夏夢梔猛地擡頭看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沈清禾卻沒再看她，只是望向窗外，耳根悄悄掠過一絲淺淡的紅，快得讓人以為是夕陽的倒影。
車子平穩駛入別墅區，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家家戶戶亮起暖黃的燈。回到沈家，傭人早已備好晚餐，餐桌上熱氣騰騰，香味彌漫。
吃飯的時候，夏夢梔一直安安靜靜，卻時不時偷偷給沈清禾夾她喜歡的菜，動作小心翼翼，又帶著一點自然的熟稔。
沈清禾沒有拒絕，默默吃下，偶爾也會回夾一筷子她愛吃的青菜，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一旁的傭人看在眼裏，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卻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麽。
晚飯結束，兩人一起上樓，按照往常的習慣，到沈清禾的房間一起整理功課。書桌寬大，燈光柔和，兩人各坐一邊，筆尖沙沙作響。
寫了一會兒，夏夢梔卡住了，對著一道物理題皺緊眉頭，咬著筆頭發呆。
沈清禾餘光瞥見，放下筆，輕輕把她的草稿紙拉過來一點：“哪裏不會？”
“這裏的受力分析……”夏夢梔指著題目，有點沮喪，“我總搞不懂。”
沈清禾俯身過來，指尖在紙上輕輕比劃，語氣耐心又清晰：“先看接觸面，再判斷方向……”
她靠得近，氣息輕輕落在夏夢梔額前，帶著幹凈的味道。夏夢梔心跳微微加快，一半是因為題目，一半是因為距離。
她努力集中註意力聽著，時不時點頭，終於慢慢理清了思路。
“懂了嗎？”沈清禾問。
“懂了！”夏夢梔眼睛一亮，擡頭笑起來，“清禾，你真的好厲害。”
沈清禾直起身，淡淡“嗯”了一聲，眼底卻藏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又過了一會兒，夏夢梔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眶微微泛紅。
“累了？”沈清禾擡眸。
“有一點點，”夏夢梔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昨天沒睡太好。”
“那就先回去休息。”沈清禾合上習題冊，“剩下的明天再弄。”
“可是……”夏夢梔猶豫，“我還沒幫你把今天的知識點整理完。”
“不用急。”沈清禾看著她，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你休息好，才能繼續當我的輔導老師。”
夏夢梔被她一說，臉頰一熱，只好收拾東西：“那……那我先回房間了，你也早點睡，別熬太晚。”
“好。”
夏夢梔起身走到門口，手剛放在門把上，忽然回頭，小聲說：“清禾。”
沈清禾擡眼看她。
“今天也謝謝你。”夏夢梔認真地說，“還有……昨天，也謝謝你。”
沈清禾沈默片刻，輕聲回：“晚安。”
“晚安。”
夏夢梔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靠在門上笑了起來。
房間裏安靜極了，窗外月光淡淡灑進來，溫柔得不像話。她躺在床上，摸著口袋裏剩下的幾顆白桃糖，嘴角一直揚著。
原來有人在意、有人照顧、有人一起同行，是這樣讓人安心又歡喜的事情。
而隔壁房間，沈清禾坐在書桌前，沒有立刻繼續學習。她伸手摸出口袋裏的兩顆糖，放在燈下看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摩挲著糖紙。
窗外月光正好，晚風溫柔。
有些心情，不必說出口，也早已在朝夕相處裏，悄悄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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