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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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摔斷腿是一個不理智的選擇，卻也是陳眠情急之下所能做出的唯一一個十拿九穩阻止陳暮跳樓的方法。他也可以在陳暮有任何動向前出現阻止對方，可他總覺得這樣不穩妥，那太冒險了，會有馬失前蹄的風險。
陳眠足夠了解他的同時，陳暮本人也十分擅長隱藏，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只要他用點心，陳眠人就不可能得知，就像那些喪氣的小紙條一樣。
傷了腿後的陳暮變得暴戾無常，不能自由活動，無疑是在折磨一個擁有“多動癥”的人，而偏偏他又是個很敏感的人，他不喜歡向任何人訴說自己的難處，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不便而麻煩他人。
他變得有些自卑，在曾慶幸眼裏他變得沈默寡言，像極了許多日前他以為陳暮在裝高冷的時候，或許連陳暮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沾染上了一點陳眠的影子。
陳暮學會了曠課，他不願意去教室，而是在宿舍中把心裏悶得空空的，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老師幹脆給他批了長病假，允許他一個人待在宿舍學習，叮囑舍友回去給他補課。
或許是因為多日的消極，明明一直在靜養，也不用上課了，可舍友們卻一致認為他變得無比憔悴，雖然面對他們總是帶著笑的，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陳眠能明顯發現這人的作息亂了套，他偶爾會體現出嗜睡，一天24小時裏陳暮能睡上16個小時，偶爾又體現出失眠，一天都只是被困在被窩裏，怎麽也醞釀不出睡意。
直到陳暮久違的光臨那面鏡子，他發現下巴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了胡茬。
他被自己嚇到了，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落魄的少年竟然是他自己，雖然面上看著波瀾不驚，但陳眠從他瞪大的雙眼裏看到了一絲驚詫和慌亂。
總之陳暮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仿佛鏡子裏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他恨鐵不成鋼地望向那條養了兩周的腿。
那是他第1次丟掉拐杖走路，正所謂傷筋動骨100天，兩周時間不可能讓他恢覆如初，就算是正常走路也很艱難。
事實如陳眠所料，在陳暮試圖將重心落到右腿上時，他的腿不堪重負，使他摔倒在地。
於是他狼狽的模樣就這樣出現在了陳眠的眼前，暴露無遺，陳暮又收到了對方那句滿含愧疚的“對不起”。
陳暮頓時雙眼通紅，明明他以前沒有這麽愛哭的。
還好這時是上課時間，不會有第3個人出現撞見他的脆弱，可他又不可避免感覺到了孤獨，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犯了病。
陳暮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下，窗邊的陽光照在她顫抖的身體上，像是被陽光灼傷了，他口齒不清地說：“都怪你，我好痛苦……”
那是陳暮無意識中說的一句話，他的意識正在不斷和病情對抗。
可陳眠無法回應他，因為他知道陳暮並不想聽。陳暮病得太重了，重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陳眠曾經想過，是不是有人手握把刀將他的思想推向了斷崖，是不是他自始至終都在獨掌一葉扁舟從未上岸，是不是在哪天望見了天上的星星便期盼著成為其中一顆？
那陳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痛罵他：“只有死人才當星星！”而陳暮也一定會是意料之中的沈默，所以陳眠的心也冷了。
陳眠難過本就是應該的。他從不認為從一個人出生起就註定與另一個人相伴攜手。
人類不是鎖，不是鍋，不需要配對相符的鑰匙和蓋。
直到他的出現變得長久，他明白了，人類是一面鏡子，沒有人能拒絕觸碰另一個自己。就像他是他，陳暮是陳暮，同樣的，陳眠是陳暮，陳暮亦是陳眠。
他們本就是命中註定了，要相伴攜手，不可分割，這讓陳眠如何能放手。
距離陳暮拒絕與陳眠溝通已經過了一周多，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經藏匿在暗處偷窺面前人的生活。
在某一刻，陳眠又看到了那只光鮮亮麗的布偶貓，它正悠閑地舔舐自己的爪子，它在代替著陳暮向他微笑、示好和撒嬌，像是上天派來彌補他的空虛、寂寞的天使，叫囂著讓陳眠放棄對他視若無睹的陳暮，去重新擁有這只曾陪伴他度過孤獨歲月的貓。
他從來沒有給這只布偶貓取過名字，可那布偶早已認定了他為主人，所以它盡情的釋放自己的天性，而它的天性就是親近陳眠。
它賣力地蹭著陳眠的褲腿，終於陳眠將他雙手托起，布偶貓向他乖乖叫了一聲，即使面前人抱他的力氣異常的大也沒有逃離，依舊乖巧地撒嬌，就像那天乖乖躺在床上等待天黑迎接死亡的陳暮一樣乖巧。
陳眠看著那只貓良久，終於他用盡了全力掐死這只試圖令他重蹈覆轍並邁入臆想癥的貓，一切都化為了塵土。沒有東西可以取代暮暮在他心中的地位，盡管陳暮對他恨之入骨。
他不能重回這只布偶貓帶來的溫柔鄉，因為他不能選擇去逃避自己的錯和不理他的愛人，所以他願意不厭其煩的去反省自己，去痛哭流涕，想告訴沈默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才難過，哪怕來自對方的原諒依舊是杳無音信。
*
陳暮自己都記不清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他變得喜歡安靜，哪怕腦中少年的聲音再怎麽好聽也只覺聒噪，所以他在某一天死死捂住腦子，企圖讓腦中的人停止言說，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厭惡，至少陳暮過了兩天安靜的日子。
不僅是陳眠的聲音，在他下意識大腦放空的時候，就連舍友的聲音也聽不見了，還是曾慶幸呼喊了他許多次沒反應之後上手拽他，他才如同大夢初醒般望著對方。
那天正好是星期三，早上6點一大群人不知怎麽的特別興奮，像是看不慣待在宿舍發了黴的陳暮，總之他們都在勸陳暮和他們一起去上課。
陳暮被曾慶幸搖的頭昏眼花，聽著他抱怨自己孤零零上了兩周的課，說什麽沒有同桌講話好寂寞，把陳暮還沒清醒的腦子攪得一團糟，難得向他發了脾氣，把所有人都趕出宿舍去上課。
曾慶幸以為這次的勸導又是無望的結果，第1節課一下課就和別人哭訴說自己是個可憐人，沒有同桌就算了，自己的同桌拋棄他這麽久還罵他，裝出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直到離第2節上課還有兩分鐘的時候，他回頭才發現陳暮拄著拐杖站在後門看著他有了許久。
生氣對方這麽久才發現自己的陳暮哼了一聲，隨後毫不留情地評價道：“我不是寶玉，你也別裝出一副林黛玉的模樣。”
曾慶幸自然是不在乎這般調侃的，眉眼彎彎的向他發起了入座邀請。
他的心思算得上細，他知道陳暮其實不是不想上課，他只是怕自己瘸了一條腿，會被其他人議論，所以陳暮特地選的上課時間，趁著沒有學生的時候靠著那兩根拐杖，一步一步跳上高在5樓的教室。
看他氣喘籲籲的模樣，曾慶幸覺得他應該走了一節課的時間才上到5樓，曾慶幸聽到其他同學說，其實陳暮早在下課前的一分鐘就站在後門了，其實他特地做了個“噓”的手勢，讓發現他的同學不要聲張，就等著曾慶幸自己發現他。
知道一切真相的曾慶幸立刻殷勤地為陳暮扇風，掏出自己僅剩的零食給他吃。
陳暮無法做到長時間集中註意力，大部分時間都是擡頭聽一下知識點，然後自己找練習做，慢慢也就找回了之前做題的手感。
曾慶幸還是更習慣犯困的陳暮，雖然他很想找對方聊這幾天的八卦，但看到他兩個眼皮都快打起架來時，果不其然，一到大課間，陳暮就趴下睡了。
有其他同學許久未見過陳暮出現在教室了，尤其是同樣作為陳暮好友的楊振東，特意從文科班串到理科班就為了打擾一下對方，正想上手把他拉起來，卻被曾慶幸一把推開。
曾慶幸噓了一聲，眼神示意其他幾個人都讓開，有什麽出去說，順便還幫陳暮把窗邊的陽光遮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學，陳暮因為行動不便，特地等到人只剩幾個時才起身打算走。
他環視一圈，除了曾慶幸和楊振東他們幾個，還有一個很活潑的女孩子。
他平時是走的最早的那一批，所以他並不清楚平時會留下的同學該有誰才是正常的。他想讓旁邊聊天的曾慶幸和楊振東先回去，打算自己慢慢爬回去。
面對勸阻無效，陳暮也懶得理他們了，他深知如果自己再等，等會關大門的教官就要把他鎖在教學樓裏了。
見陳暮起身要走，曾慶幸立刻吹了個口哨，示意那位角落裏的女孩子應該有所行動了。
趙小西心領神會，她是本班的班長，在班上很受歡迎，和陳暮一樣，是一個交際圈很廣的女孩子。
陳暮剛想單腿蹦到後門去拿自己的拐杖，結果趙小西快他一步起身，當著他的面把拐杖攬入懷裏，架著拐杖躍躍欲試。
“我去，陳總，你的拐杖都快比我人都高了！”她攀上去失敗了，卻依舊是一股好奇樣攬著那兩根拐杖，“我在宿舍有個1米7的朋友，還沒試過拐杖呢，我先借去用用，過幾天還你！”說完頭也不回就跑了。
陳暮有些無奈，“拐杖是能借的嗎？！”那可是他現在的第3第4條腿。
見計謀得逞，楊振東安撫著陳暮坐下，笑臉盈盈的樣子讓陳暮有些惱火，“你快去幫我追回來呀，那不是你女朋友嗎！”
“她還是你7年老友呢！”曾慶幸在幫楊振東撐腰，“反正你也回不去了，要不要我們幫你。”
陳暮覺得對方不像是在詢問，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右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所謂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覺得不太妙。
他問：“怎麽幫？”
他就這麽直直打量著這前這幾個罪魁禍首，害得他們連連陪笑。
陳暮又不是傻子，趙小西是個很有分寸的女孩子，而且有男朋友，就算他們認識7年，關系不錯，也沒到能拿走對方重要東西的地步，尤其拐杖作為他現在的必需品，拿走多少顯得有些不仁義，一看就是受人指使。
“當然是擡你回去了！”有人從雜務間推出來一張輪椅，那是曾慶幸在課間趁陳暮睡著時叫人去搬的。
“我不要！”陳暮有些抗拒，卻被強硬搬到了輪椅上，像被擡轎的皇帝帶下了樓。
擡他下去的幾個人是陳暮在宿舍關系比較好的朋友，是曾慶幸召集的他們。他知道陳暮一個人上下樓梯不僅僅是因為怕羞，更多的是因為對方會因為自己的行動不便害怕麻煩別人。
他們想幫陳暮，而這件事直接提陳暮定不會答應，所以他們便事先準備好一切，直接下手為強。
陳暮有片刻的難堪，但他是見識過這幾個人不靠譜時候的樣子，尤其是在他們擡著輪椅和作者的陳暮搖搖晃晃下樓時，陳暮生怕再讓他摔一次，把好的左腿也摔斷了，只能祈求著：“我去了，你們穩一點行不行！？帕金森都沒你們這麽抖。”
其中一個人嫌棄他太重了，小小抱怨了一下：“陳總你可閉嘴吧，你快點減肥吧。”
陳暮在膽戰心驚中，終於是被逗笑了，“我一米八幾的身高再輕也輕不到哪去啊！”
可算是有驚無險的回到宿舍了，當他們下午還想故伎重施帶陳暮上教室時，陳暮直接把門都鎖了，放任他們幾個在外邊兒大眼瞪小眼，說什麽也不想被他們幾個像擡皇帝似的大張旗鼓上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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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斷腿是一個不理智的選擇，卻也是陳眠情急之下所能做出的唯一一個十拿九穩阻止陳暮跳樓的方法。他也可以在陳暮有任何動向前出現阻止對方，可他總覺得這樣不穩妥，那太冒險了，會有馬失前蹄的風險。
陳眠足夠了解他的同時，陳暮本人也十分擅長隱藏，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只要他用點心，陳眠人就不可能得知，就像那些喪氣的小紙條一樣。
傷了腿後的陳暮變得暴戾無常，不能自由活動，無疑是在折磨一個擁有“多動癥”的人，而偏偏他又是個很敏感的人，他不喜歡向任何人訴說自己的難處，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不便而麻煩他人。
他變得有些自卑，在曾慶幸眼裏他變得沈默寡言，像極了許多日前他以為陳暮在裝高冷的時候，或許連陳暮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沾染上了一點陳眠的影子。
陳暮學會了曠課，他不願意去教室，而是在宿舍中把心裏悶得空空的，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老師幹脆給他批了長病假，允許他一個人待在宿舍學習，叮囑舍友回去給他補課。
或許是因為多日的消極，明明一直在靜養，也不用上課了，可舍友們卻一致認為他變得無比憔悴，雖然面對他們總是帶著笑的，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陳眠能明顯發現這人的作息亂了套，他偶爾會體現出嗜睡，一天24小時裏陳暮能睡上16個小時，偶爾又體現出失眠，一天都只是被困在被窩裏，怎麽也醞釀不出睡意。
直到陳暮久違的光臨那面鏡子，他發現下巴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了胡茬。
他被自己嚇到了，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落魄的少年竟然是他自己，雖然面上看著波瀾不驚，但陳眠從他瞪大的雙眼裏看到了一絲驚詫和慌亂。
總之陳暮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仿佛鏡子裏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他恨鐵不成鋼地望向那條養了兩周的腿。
那是他第1次丟掉拐杖走路，正所謂傷筋動骨100天，兩周時間不可能讓他恢覆如初，就算是正常走路也很艱難。
事實如陳眠所料，在陳暮試圖將重心落到右腿上時，他的腿不堪重負，使他摔倒在地。
於是他狼狽的模樣就這樣出現在了陳眠的眼前，暴露無遺，陳暮又收到了對方那句滿含愧疚的“對不起”。
陳暮頓時雙眼通紅，明明他以前沒有這麽愛哭的。
還好這時是上課時間，不會有第3個人出現撞見他的脆弱，可他又不可避免感覺到了孤獨，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犯了病。
陳暮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下，窗邊的陽光照在她顫抖的身體上，像是被陽光灼傷了，他口齒不清地說：“都怪你，我好痛苦……”
那是陳暮無意識中說的一句話，他的意識正在不斷和病情對抗。
可陳眠無法回應他，因為他知道陳暮並不想聽。陳暮病得太重了，重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陳眠曾經想過，是不是有人手握把刀將他的思想推向了斷崖，是不是他自始至終都在獨掌一葉扁舟從未上岸，是不是在哪天望見了天上的星星便期盼著成為其中一顆？
那陳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痛罵他：“只有死人才當星星！”而陳暮也一定會是意料之中的沈默，所以陳眠的心也冷了。
陳眠難過本就是應該的。他從不認為從一個人出生起就註定與另一個人相伴攜手。
人類不是鎖，不是鍋，不需要配對相符的鑰匙和蓋。
直到他的出現變得長久，他明白了，人類是一面鏡子，沒有人能拒絕觸碰另一個自己。就像他是他，陳暮是陳暮，同樣的，陳眠是陳暮，陳暮亦是陳眠。
他們本就是命中註定了，要相伴攜手，不可分割，這讓陳眠如何能放手。
距離陳暮拒絕與陳眠溝通已經過了一周多，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經藏匿在暗處偷窺面前人的生活。
在某一刻，陳眠又看到了那只光鮮亮麗的布偶貓，它正悠閑地舔舐自己的爪子，它在代替著陳暮向他微笑、示好和撒嬌，像是上天派來彌補他的空虛、寂寞的天使，叫囂著讓陳眠放棄對他視若無睹的陳暮，去重新擁有這只曾陪伴他度過孤獨歲月的貓。
他從來沒有給這只布偶貓取過名字，可那布偶早已認定了他為主人，所以它盡情的釋放自己的天性，而它的天性就是親近陳眠。
它賣力地蹭著陳眠的褲腿，終於陳眠將他雙手托起，布偶貓向他乖乖叫了一聲，即使面前人抱他的力氣異常的大也沒有逃離，依舊乖巧地撒嬌，就像那天乖乖躺在床上等待天黑迎接死亡的陳暮一樣乖巧。
陳眠看著那只貓良久，終於他用盡了全力掐死這只試圖令他重蹈覆轍並邁入臆想癥的貓，一切都化為了塵土。沒有東西可以取代暮暮在他心中的地位，盡管陳暮對他恨之入骨。
他不能重回這只布偶貓帶來的溫柔鄉，因為他不能選擇去逃避自己的錯和不理他的愛人，所以他願意不厭其煩的去反省自己，去痛哭流涕，想告訴沈默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才難過，哪怕來自對方的原諒依舊是杳無音信。
*
陳暮自己都記不清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他變得喜歡安靜，哪怕腦中少年的聲音再怎麽好聽也只覺聒噪，所以他在某一天死死捂住腦子，企圖讓腦中的人停止言說，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厭惡，至少陳暮過了兩天安靜的日子。
不僅是陳眠的聲音，在他下意識大腦放空的時候，就連舍友的聲音也聽不見了，還是曾慶幸呼喊了他許多次沒反應之後上手拽他，他才如同大夢初醒般望著對方。
那天正好是星期三，早上6點一大群人不知怎麽的特別興奮，像是看不慣待在宿舍發了黴的陳暮，總之他們都在勸陳暮和他們一起去上課。
陳暮被曾慶幸搖的頭昏眼花，聽著他抱怨自己孤零零上了兩周的課，說什麽沒有同桌講話好寂寞，把陳暮還沒清醒的腦子攪得一團糟，難得向他發了脾氣，把所有人都趕出宿舍去上課。
曾慶幸以為這次的勸導又是無望的結果，第1節課一下課就和別人哭訴說自己是個可憐人，沒有同桌就算了，自己的同桌拋棄他這麽久還罵他，裝出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直到離第2節上課還有兩分鐘的時候，他回頭才發現陳暮拄著拐杖站在後門看著他有了許久。
生氣對方這麽久才發現自己的陳暮哼了一聲，隨後毫不留情地評價道：“我不是寶玉，你也別裝出一副林黛玉的模樣。”
曾慶幸自然是不在乎這般調侃的，眉眼彎彎的向他發起了入座邀請。
他的心思算得上細，他知道陳暮其實不是不想上課，他只是怕自己瘸了一條腿，會被其他人議論，所以陳暮特地選的上課時間，趁著沒有學生的時候靠著那兩根拐杖，一步一步跳上高在5樓的教室。
看他氣喘籲籲的模樣，曾慶幸覺得他應該走了一節課的時間才上到5樓，曾慶幸聽到其他同學說，其實陳暮早在下課前的一分鐘就站在後門了，其實他特地做了個“噓”的手勢，讓發現他的同學不要聲張，就等著曾慶幸自己發現他。
知道一切真相的曾慶幸立刻殷勤地為陳暮扇風，掏出自己僅剩的零食給他吃。
陳暮無法做到長時間集中註意力，大部分時間都是擡頭聽一下知識點，然後自己找練習做，慢慢也就找回了之前做題的手感。
曾慶幸還是更習慣犯困的陳暮，雖然他很想找對方聊這幾天的八卦，但看到他兩個眼皮都快打起架來時，果不其然，一到大課間，陳暮就趴下睡了。
有其他同學許久未見過陳暮出現在教室了，尤其是同樣作為陳暮好友的楊振東，特意從文科班串到理科班就為了打擾一下對方，正想上手把他拉起來，卻被曾慶幸一把推開。
曾慶幸噓了一聲，眼神示意其他幾個人都讓開，有什麽出去說，順便還幫陳暮把窗邊的陽光遮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學，陳暮因為行動不便，特地等到人只剩幾個時才起身打算走。
他環視一圈，除了曾慶幸和楊振東他們幾個，還有一個很活潑的女孩子。
他平時是走的最早的那一批，所以他並不清楚平時會留下的同學該有誰才是正常的。他想讓旁邊聊天的曾慶幸和楊振東先回去，打算自己慢慢爬回去。
面對勸阻無效，陳暮也懶得理他們了，他深知如果自己再等，等會關大門的教官就要把他鎖在教學樓裏了。
見陳暮起身要走，曾慶幸立刻吹了個口哨，示意那位角落裏的女孩子應該有所行動了。
趙小西心領神會，她是本班的班長，在班上很受歡迎，和陳暮一樣，是一個交際圈很廣的女孩子。
陳暮剛想單腿蹦到後門去拿自己的拐杖，結果趙小西快他一步起身，當著他的面把拐杖攬入懷裏，架著拐杖躍躍欲試。
“我去，陳總，你的拐杖都快比我人都高了！”她攀上去失敗了，卻依舊是一股好奇樣攬著那兩根拐杖，“我在宿舍有個1米7的朋友，還沒試過拐杖呢，我先借去用用，過幾天還你！”說完頭也不回就跑了。
陳暮有些無奈，“拐杖是能借的嗎？！”那可是他現在的第3第4條腿。
見計謀得逞，楊振東安撫著陳暮坐下，笑臉盈盈的樣子讓陳暮有些惱火，“你快去幫我追回來呀，那不是你女朋友嗎！”
“她還是你7年老友呢！”曾慶幸在幫楊振東撐腰，“反正你也回不去了，要不要我們幫你。”
陳暮覺得對方不像是在詢問，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右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所謂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覺得不太妙。
他問：“怎麽幫？”
他就這麽直直打量著這前這幾個罪魁禍首，害得他們連連陪笑。
陳暮又不是傻子，趙小西是個很有分寸的女孩子，而且有男朋友，就算他們認識7年，關系不錯，也沒到能拿走對方重要東西的地步，尤其拐杖作為他現在的必需品，拿走多少顯得有些不仁義，一看就是受人指使。
“當然是擡你回去了！”有人從雜務間推出來一張輪椅，那是曾慶幸在課間趁陳暮睡著時叫人去搬的。
“我不要！”陳暮有些抗拒，卻被強硬搬到了輪椅上，像被擡轎的皇帝帶下了樓。
擡他下去的幾個人是陳暮在宿舍關系比較好的朋友，是曾慶幸召集的他們。他知道陳暮一個人上下樓梯不僅僅是因為怕羞，更多的是因為對方會因為自己的行動不便害怕麻煩別人。
他們想幫陳暮，而這件事直接提陳暮定不會答應，所以他們便事先準備好一切，直接下手為強。
陳暮有片刻的難堪，但他是見識過這幾個人不靠譜時候的樣子，尤其是在他們擡著輪椅和作者的陳暮搖搖晃晃下樓時，陳暮生怕再讓他摔一次，把好的左腿也摔斷了，只能祈求著：“我去了，你們穩一點行不行！？帕金森都沒你們這麽抖。”
其中一個人嫌棄他太重了，小小抱怨了一下：“陳總你可閉嘴吧，你快點減肥吧。”
陳暮在膽戰心驚中，終於是被逗笑了，“我一米八幾的身高再輕也輕不到哪去啊！”
可算是有驚無險的回到宿舍了，當他們下午還想故伎重施帶陳暮上教室時，陳暮直接把門都鎖了，放任他們幾個在外邊兒大眼瞪小眼，說什麽也不想被他們幾個像擡皇帝似的大張旗鼓上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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