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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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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奶奶你消停會兒!”這是陳暮唯一一次兇這位老人。

奶奶上樓前蹬了母親一眼,陳暮真想不明白,快80的人了比他這個十幾歲的人還有活力,兩三個中老年人硬是整出一堆雞飛狗跳的事。

上了樓的奶奶依舊罵著,林芳打不通陳陽的電話,固執地在一樓叫喊著陳陽的名字。報警是真的,陳暮聽到了警方的電話,110這串數字浮現在陳森的手機上,而陳森正在與對方交涉。

偏偏是陳陽事不關己的態度最戳陳暮的心,外頭幾個長輩在為這個臭小子針鋒相對,陳暮剛被打過的地方隱隱作痛。

“你給我下去,和老媽回去。”陳暮喝斥著,看穿了對方的冷漠和無視後仗著身高年齡及力氣的優勢,直接把他揪了起來,像壓送犯人一樣把陳陽往樓下帶。

“滾開。”陳陽打不過他。

奶奶和陳森見情況不對,立刻上前來解救陳陽。

奶奶手上的份口還在咕嚕咕嚕冒血,甚至還未來得及處理就看自己的兩個孫子在自相殘殺,她怒問:“陳暮你幹什麽!”

陳暮沒有與她爭執的想法,而是徑直對陳陽重覆那句:“下去,別tmd跟個懦夫一樣,惹出一身麻煩後躲在自己的鼠窩裏。”

陳森是男人,更是一家之主,事情的發生他功不可沒,但主要問題和矛盾依舊在陳陽身上,只要陳陽乖乖聽話下去,那事情大致也就結束了,而不是在這是個節點上僵持不下。

陳暮聽到樓下越來越不耐煩的叫喊聲,一氣之下對油鹽不進的陳陽打了一巴掌,眼中肉眼可久的寒意使陳陽有些顫栗和畏懼,反應過來後氣不過見長的歐打,竟是直接上前將他撲倒在地反起手來。“你憑什麽打我!”

“我tm以前就是太慣著你了!”

陳暮輕而易舉將他反制,1米八多的他根本不是1米七的陳陽打得過的,甚至連威脅都算不上。

眼見陳陽落在下風,處於任陳暮處置的地步,陳森怕他會發起瘋來傷了小兒子,再加上陳陽是他親自帶回來的,現在讓他下去不就是打自己的臉嗎?更何沈陳森也不覺得有錯,陳陽也是他的兒子,那他帶自己兒子回家有問題嗎沒問題!

陳森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出頭,但他面對兩個比自己高的兒子卻並不遜色,尤其是在此刻,他更是拿出了自己為人父的威嚴。

他沒有控住力氣,一把拉開陳暮也不管他會不會摔例,幾乎是立刻把小兒子護在身旁,看陳陽沒什麽事後才用像對外人的語氣對陳暮說:“又不關你的事,該幹嘛就幹嘛去。”

“每個人都說不關我的事,每個人都說叫我別管,可事實呢”陳暮對著父親大喊,一直以來他的委屈無處宣洩,反而是罪魅禍首被保護得驕縱無比。

他很少會哭,前幾日是一次,今日再一次被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哽咽:“事實是每次一有問題電話第一個打到我手機上!難道我是維系兩邊搖搖欲墜的家庭關系的橋梁嗎你們怎麽不去找樂樂因為她高三了,她要高考,可我呢我tmd才高二啊,我還是個未成年,我比誰都想從這個矛盾的家庭關系裏摘個幹凈!”

陳暮紅了眼眶,依舊直視著奶奶和陳森,似乎有被他的反應嚇到。

陳暮手指著陳陽,“我吃過的來自這個家庭的怒與怨要比陳陽多得多,4個孩子裏明明我才是最慘的那一個,我都能長得到這麽大,我都能忍憑什麽他不行就因為他才13歲嗎那我又算什麽算是個呼之即來即去的出氣筒嗎!”

陳陽己經從陳森的懷裏站了起來,依舊是那幅令人氣惱的樣子。

陳暮:“你tmd別跟個懦夫一樣只會給家裏增添怨恨,兩邊因為你的不順從惹出了多少麻煩!奶奶這麽大年紀又這麽愛你,難道你看著她為你擔起掃擊和你媽對峙你很開心嗎很痛快吧!可你想過萬一哪次老媽發怒沒及住傷了奶奶,又或者奶奶傷了媽媽,你想過後果嗎老媽因為你被老爸打,她報警了,你想害老爸坐牢嗎?!明明你忍一忍聽聽話就可以避免的事你為什麽不做你很高貴嗎你媽對你又不差。”

陳暮說的口幹舌燥,氣勢都弱了不少,卻依舊啞著聲道:“現在去和你媽道歉,跟她回去。又不是以後不讓你回來了,別跟沒家一樣到處跑。”

他像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站在那裏久久移不開腿,只有眼睛死氣沈沈地註視著陳陽,眼淚流幹了,他覺得腦子炸了。

後來怎麽回到房間的他忘了,好像是被好奶像牽機器人一樣牽回去的,好在他看到陳陽下樓了,依稀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聲,事情似乎解決了,可他卻又哭了。

他覺得好不公平,明明都是父母的孩子,為什麽他要活得這麽痛苦?

陳眠安靜目視了全過程,他的出現會影響陳暮的發揮,可他又止不住地心疼。所有人都知道這對一個未成爭不公平,可所有人都選擇視而不見,唯一清楚局勢的人卻無能為力。

陳暮不知道自己又默默流了多久的淚,似平有些麻目了,離崩潰只剩差一步之遙。

黑夜為他蓋上黑幕布,他已經能在黑暗中瞧見不少東西。

他總覺得自己好累,手好疼,像是被一輛白色的比亞迪碾過一樣,他似乎瘋了,舌頭壓在虎牙上狠狠摩擦,像是在打磨刀具,最後毫無征兆地狠狠咬在了右手的手臂上。

刻骨銘心的疼痛他卻像是無法察覺,陳眠目睹了一切只剩震驚。

“陳暮吃藥啊!吃藥啊!”陳眠無能大喊,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毫不留情地下口。

陳暮似乎耳鳴了,一心只有嘴裏的手給他咬,以此釋多壓力和情緒。

“吃藥啊陳暮………”說完這話時連陳眠自己都楞住了,哪來的藥讓陳暮吃啊!他知道陳暮早就病了,甚至在他出現之前就已經病入膏肓了。

可陳暮呢他不知道自己病了,因為他沒有檢查過,沒有任何一個醫院、一個醫生、一個病歷可以明明自白地告訴他,自己是不正常的。正常人不會割腕自殺,正常人不會擁有第二個人格,正常人不會自殘!甚至沒有人能幫他,因為他的沈默寡言,更因為他的不願。

陳眠忘了,忘了陳暮從來沒有看過心理醫生,沒有藥物治療,沒有人開導,不可能依靠自己就莫名其妙好起來。

他焦急萬分,在腦海裏上竄下跳就為了讓陳暮清醒一點,可他的存在卻像是被對方刻意屏蔽了,對方自始自終都沒有搭理他,陳眠急出了淚,第1次感覺到了絕望。

“陳眠……”

陳眠聽到對方在有氣無力地呼喊他,他欣喜若狂地回應想要表明自己的存在,想要告訴對方還有他呢。

“我在的暮暮……”

“陳眠……”陳暮閉上了眼,他實在是太疲倦了,“好像有人挖了我的骨髓,我變得軟綿綿了……”

陳眠明白他想表達什麽,骨髓是重要的免疫器官,被挖走了就像是免疫能力悄然消失,隨便什麽就能把人壓垮,更別說還有積壓已久的情緒垃圾在。

在情緒上他已經沒有免疫力了,如同瀕臨死亡的鳥陷入了昏迷。

自那以後他好像變了,開始變得坐立難安,又好像沒變,只是難受地徹夜難眠,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學校裏,容得下他的地方似手只剩了這兩處,哪處是歸宿,又好像哪處都不是歸宿。

右手手臂上留了一個十分明顯的牙印,一圈齒痕像芽般植根在那,畢竟用了八九成力,大概是在最後一刻恢覆了些許理智,陳暮大夢初醒般流著淚,那一夜他險些硬生生啃下自己的肉。

陳暮變得格外沈默,像是被人偷了話匣子,偶爾會笑笑回應曾慶幸的話,大多時候還是一個人發著呆。

曾慶幸還以為他開竅了開始內倦學習,結果偏過頭一看,那人的練習本嶄新如初。

“這是你新買的寶貝嗎都含不得碰”他開玩興說著。

於是陳暮木訥地轉過頭去,回答的一本正經,“不是。”

曾慶幸也說不上對方哪裏怪,但他會跑會說會叫,好像又和普通人無異,大概是又在裝高冷吧。

他有意想將對方逗笑,故意饒到了他身後撓他的腰,敏感部位剛被觸碰就引得陳暮如同觸電般驚動,像是片刻驅散了過去的陰霾和曾慶幸開啟了這幾日第一次打鬧。

以前陳暮不喜歡和誰交往過深,那會令他感到煩燥,但他招不住這個總是逗弄自己的同桌,兩個人就像是鍋找到了蓋,曾慶幸在他心裏的地位便又重了幾分,但還未到不可割舍的地步,不過依舊難得可貴。

兩個人發起癲來沒頭沒腦,陳暮也聽得別人對他們的評價:開心得像兩個神經病。

他似乎終於覺察了自己的病情,對正在學作業的曾慶幸動手動腳,把對方攪得不耐煩後破口大罵他才感列順心。

他問曾慶幸:“同學,請問你會因為自己有個癲癲的同桌而感到自卑嗎”說罷還故作傷感地抹了兩滴不存在的淚。

曾慶幸倒是見慣了他這幅我見猶憐的樣子,配合他說:“會的會的。”

光看這精神狀態陳眠還以為陳暮又回到了先前的樣子,但事實上他只有這一天是光景的,陳眠親眼看著他翻來覆去從晚上十點到次日淩晨六點,眼底的烏青猶如生命力旺盛的青苦,偏編他自己卻不察覺,如同形屍走肉般上了教室,也不學習,就幹坐著,偶爾躲避老師的視線看向窗外,被飛過的鳥兒吸引,然後被老師當場抓包罰站。

不過就算是罰站陳暮的情緒也沒有掀起大風大浪,沒有心虛,沒有羞愧,只有渾身的疲憊和木訥可以被人察覺。

有人關心地看向罰站完的他,問道:“你還好嗎”

陳暮恍惚了一會兒,看著許多熟悉的面孔,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像個焦點似的卻一句話也不說,於是他頷首,平淡地說:“我沒事。”

接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扯過自己的校服外套把自己整個頭都蓋住,趴在桌上犯起了困,只有曾慶幸和楊振東來找他時他才會慵懶回話。那些陳眠都看在眼裏,但他己經許久沒有和陳暮溝通了,他像是被對方刻意舍棄,又或者是痛苦到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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