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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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陳暮對夜晚的感知已經不太敏感了,對夜晚的記憶不深不淺,經常是迷迷糊糊的就挨到了天光,在床上賴著到快遲到的點才不情不願的從床上坐起來。

手環記錄他睡了5個多鐘,但真實睡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畢竟只要他躺著不動,心率慢下來,他的手環就會認為他睡著了,準確度著實不高。

煩躁地上了教室,郁悶地翻開書本。

對於語文英語這種文科課他有點基礎,並且這兩科也是事後容易補回來的東西,所以他上課開小差也基本集中在這兩科課上,只是偶爾走神和犯困,並不是直接光明正大的睡,所以兩科老師也比較寬容。

而像數學物理這種難補的理科他會強打精神起來聽,然後一下課就像軟殼蝦一樣趴在桌上補覺。

“陳總,交作業。”

曾慶幸提醒他,雖然他不認為對方會爬起來。

陳暮有些煩自己的睡眠時間被打擾,但他是個好學生,所以利落的爬起身從書桌裏翻出那張英語作文交了過去。

上午有五節課,犯困的勁頭要到第3節課左右陳暮才會清醒不少。

“最近偷雞去了嗎?”曾慶幸調侃著他。

“偷狗去了。”陳暮笑著,也開玩笑似的回應他。

他不會把自己失眠的事說給任何人,就像他不會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傾訴給其他人一樣。在所有人眼裏,他是一個樂觀目積極向上的人,樂觀到讓人覺得他是個“顛”的,甚至會調侃式的評價一句“有病”。

但也正因無人傾訴,所以他的苦悶被他砸碎在心裏憋著,沒有釋放的一天,只有在睡覺的時候安靜下來再翻看著這些記憶回味其中的苦澀,想東想西。

他把最好的一面留給了所有人,所以誰都不知道他曾經自殺過,除了陳眠。

陳眠終於等到了他認真上課的時候,於是他在識海裏抱著貓,成為一個看不見的學生和他一起上課。

*

陳眠始終認為自己藏得很好,因為他不幹涉,不參與,不言說,自以為自己的馬腳沒有絲毫暴露。

數學課上陳暮少有的開了小差,單只手撐著脖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陳眠看到的畫面裏只有數學老師講課的身影,自然也就看不到陳暮手上的動作。

或許是因為接二連三的失眠,並且最近的課趕的緊,讓陳暮的精神力實在是透支的厲害。

再一次黎明降臨的時候,陳眠毫無預兆地接管了身體代替他醒來。

這是他第三次出現並接觸現實和第一次出現在學校裏,他沒有什麽經驗。

更何況他與陳暮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所以同寢室的人就破天荒的看到他早起了,帶著炯炯有神的目光上教室。

陳眠在識海裏時刻是清醒的,畢竟他在精神上不用被折磨,而且他又沒有□□,所以這一次偶然的出現就像是趕鴨子上架,他只能不斷回憶自己從前看過的陳暮的行為去竭盡全力偽裝好自己。

當然最震驚的還是曾慶幸,他們兩個做了一個學期的同桌,自然也清楚自己同桌為人,平日裏一下課就趴著像死了一樣的人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在寫作業。

“你今天怎麽這麽精神?”曾慶幸問。

“昨晚睡得好。”陳眠不急不緩地回應著他,甚至視線都不曾離開過卷子半分。

對於陳暮而言,對方或許是最熟悉的同桌。但對於陳眠而言,曾慶幸只是一個陌生人,而他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

曾慶幸有點疑惑,他感覺陳暮變了一個人,平日裏話最多的人今日變得沈默寡言了,這著實不對勁。

“你是在裝高冷嗎?”曾慶幸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看穿偽裝,他覺得陳暮裝的實在是太好了,他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還沒有等到陳眠回應又上課了,陳眠幹脆略過他那個話題,沒有什麽感情的說:“上課了。”

“哦。”曾慶幸明白了,自己的好兄弟要轉型了。

平日裏情緒一向大起大落的陳暮在今日泛起詭異,不過陳眠並不會主動找人說話,所以也就沒有人發現他的不對勁。

而手環的情緒監測功能則記錄了陳眠一天的“平靜”。

轉折點在於桌上的便利貼,陳眠學累了趴在桌上,終於露出了一點曾慶幸熟悉的樣子。

“你的東西。”

曾慶幸往他手裏面塞了個紙條,紙條疊的有些歪,看上去是隨意弄的。

曾慶幸抱怨著:“下次不準再往我桌上丟垃圾了!”

“哦。”

陳眠收下,隨意的將它塞入校服的口袋裏,如果不是中午睡覺的時候他掏了一下校服口袋,他都要忘了還有個垃圾在裏面。

但是他已經上床了,根本就懶得下去扔垃圾,雖然他對這張紙條缺乏興趣,但他還是打開了,而他平靜的情緒也迎來了一個顛簸。

[你究竟是誰?]

這句話確確實實是由陳暮寫下的,他肯定察覺到了什麽,在不確定中又帶著肯定,不然也不會寫過一次後又劃掉,甚至想要將這張紙條丟掉。

陳眠有些詫異,但他無法呼喚腦中的陳暮醒來問清楚,或者說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解釋。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的貓趴到了自己的身邊,他不知道小貓是怎麽鉆進的宿舍,也不知道它是從哪裏出現的,但小貓出現之後他會十分安心,手臂情不自禁摟著小貓睡了過去。

*

陳暮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手臂懸空著,意識無比的清醒,沒有了先前那般混沌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睡了一個很長的覺,比他一周加起來的時間還要長,他又見到了日光,伸手過去覺得有些燙,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精神抖擻的上了教室。

他笑嘻嘻的模樣有些欠揍,但這恰恰才是曾慶幸最熟悉的樣子。

“你的高冷勁還真是一天都裝不下去?”曾慶幸像是早有預料。

而陳暮則是答非所問,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聽清對方說什麽,“今天周幾了?”

曾慶幸說:“周三啊。”

陳暮不解,他明明記得昨天是周一。如果今天是周三,那遺失的周二是怎麽回事?他不認為自己的記憶會差到忘記一天的事。

他心中隱隱有了些答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今天是他第1次沒有上課走神或者犯困地上完文科課,這種感覺是久違的,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不適合在語文或者英語課上聽講了。

他之前每次上完上午的課就會立刻回到宿舍躺下,這樣他能爭取多一點時間來午休。午休的時間是1個小時,雖然他睡不著,但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總比什麽都不做好。

但今天陳暮沒有立刻回去,陳眠瞧著所有人漸漸離開教室只剩下了沈默。

他看到陳暮翻出了自己昨天寫過的試卷,看著他翻出昨天的筆記確認自己來過的痕跡。

陳暮像是對著空氣說:“你是誰?”

在這之前陳眠從來沒有想過與對方說話,甚至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暴露自己。但他礙於學校的規矩不得不代替他上課,不得不代替他做筆記,不得不留下自己存在過的證據。

他索性攤牌了,因為沒有了藏著掖著的必要了,所有的證據板上釘釘了。

“你怎麽發現我的。”陳眠的語氣冷淡,像是在質問。

他早有預感,陳暮絕對不是今天才發現自己的存在,應當在之前就有過懷疑了,但他想不明白是哪裏暴露了,就連處理手上的傷也是血止了之後就把紗布扯掉讓其自己恢覆。

陳暮扯出一抹笑,“因為我不會抱玩偶睡覺。”

他從來不會抱著玩偶睡覺,但是星期日他醒來的時候手裏卻多了個玩偶,而他睡覺一向老實,那這玩偶的來源可就耐人尋味了。

陳暮被自己有一個副人格的想法驚到過,但接受度確實很快,畢竟身體的掌控權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且對方有意隱瞞自己的存在,對他的生活從來不參與,所以陳暮對他的好奇心才更加濃烈。

陳眠冷靜著,抱著自己的貓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怨,“你要殺了我嗎?”

人格分裂是一種病,有病就應該治。

只是他沒料到對方只是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沒興趣。”

他翻看著昨天陳眠做過的卷子,發現正確率還挺高的,他一下便笑出了聲,像是找到了有趣的點,“你叫什麽名字?”

手中的貓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不見,或許是突然躲去了其他的地方,陳眠的語氣難得不爽。

“陳眠。”

“為什麽會給自己取這個名字?”陳暮在網上刷到過有關多重人格的事,那些人格會擁有自己的意識和身份,就像是一個身體裏住著多個靈魂。

陳眠並沒有回應他,因為起這個名字的緣故太平常了,沒有什麽紀念意義。他的出現就像一場盛大的沈眠後的蘇醒,只有意識卻不能行動,與一個植物人一般無二。

陳暮不是很關心這件事,他覺得他們兩個人的性格好像是相反的,所以他又換了個問題:“能幫我上課嗎?”

他實在是太久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了,如果對方的出現和接替能讓他好好休息一下,這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不能。”陳眠很果斷的拒絕。

傷心談不上的,意料之中的答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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