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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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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的提醒

“百裏晴雨,你救過我。我不想看到你走上我的老路。”

然後她推門走了。百裏晴雨坐在雅間裏,看著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沈默了很久。

“訣經。”

“在。”

“沈若清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沈默了片刻。【因果天機·追溯中——一百六十功德已扣除。】

【沈若清。元嬰圓滿。她對自己的修煉之路的真實性有強烈懷疑,認為有人在暗中操控她的機緣,目的是將她培養到化神後收割。她沒有確鑿證據,但有多處疑點。】

【她對你說的那些話,是基於她的親身經歷和直覺推斷。她認為你和她的處境相同。】

百裏晴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惡意。沒有證據。但懷疑是真的。

她想起了李耀陽,想起了南宮翔,想起了那些“恰好”出現在她面前的資源和機緣,想起了結嬰時那一絲莫名的牽引。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走出了茶樓。

樓下,南宮翔和花亦宛正在等她。

“聊完了?”花亦宛問。

“嗯。”百裏晴雨說,“走吧。”

“去哪?”

“先找個客棧住下。然後——再說。”

她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看沈若清離開的方向。但她心裏記住了那句話:元嬰後期之後,一定要來找她。她會去的。百裏晴雨站在武陵城的岔道口,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花亦宛伸了個懶腰,海風吹散了她鬢角的碎發。“終於回來了。我要去南邊看看,以前認識的幾個朋友,不知道還在不在。”

南宮翔倒是先開了口,語氣隨意:“我沒什麽事,跟著百裏道友走。”

百裏晴雨搖了搖頭。

“我要回家看看。”她說,“一個人。”

南宮翔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花亦宛倒是有些不舍,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路上小心”“有空來找我”之類的話,然後三人各自散去。

百裏晴雨轉身往客棧走,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花亦宛的聲音:“百裏道友。”

她停下來,回頭。花亦宛站在岔路口,南宮翔已經走遠了。她的表情和剛才不一樣了——不是送別時的那種輕松,而是一種認真的、帶著猶豫的凝重:“借一步說話。”

百裏晴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官道,走進路旁的一片竹林。花亦宛布下一個隔音禁制,這才開口。

“有些話,我在他們面前不方便說。”

“你說。”

花亦宛沈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我姐姐,花亦真,金靈根。”

百裏晴雨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金靈根。

“她天賦很好,元嬰之後修煉速度忽然快了起來——不是正常的那種快,是有人給她送機緣、送丹藥、送功法,什麽都替她安排好了。”花亦宛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時候我們都以為是她運氣好。後來她化神了。化神後不到三十年,她的魂牌碎了。”

她擡起頭,看著百裏晴雨:“化神修士,壽元悠長,怎麽可能說死就死?我查了很久,查不到兇手,查不到死因。但有一條線索——她化神之後,曾經去過中域的虛空殿。”

百裏晴雨沒有說話。

“我花了很長時間,想辦法加入了虛空殿。我想查清楚,到底是誰害了她。”花亦宛頓了頓,“但我什麽也沒查到。虛空殿太大了,層級太多,我接觸不到核心。”

她看著百裏晴雨,目光裏多了一些東西:“直到幾十年前,我接到了這個任務。任務是:保護你,幫助你提升修為,確保你按計劃修煉。”

百裏晴雨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花亦宛說,“我回想姐姐的經歷——她元嬰之後,也突然出現了一批人,對她特別好,幫她找資源、陪她歷練、推著她往前走。一模一樣。”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百裏道友,我不知道虛空殿到底要幹什麽。但我懷疑,有人在養人。養到化神,然後——收割。我姐姐就是被收割的那一個。”

“你也是。”

她將意識沈入神府:“訣經。花亦宛說的,是真的嗎?”

【因果天機·追溯中——消耗功德:80。】

【花亦宛所述屬實。其姐花亦真,金靈根,化神初期,於虛空殿太上長老李尚先獻祭儀式中身亡。花亦宛本人對虛空殿的懷疑成立,但不知全貌。】

百裏晴雨看著她,沈默了片刻:“謝謝你告訴我。”

花亦宛低下頭,看著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沈默了很久。然後她松開拳頭,反握了一下。

“活著。”

百裏晴雨點了點頭。

花亦宛撤了隔音禁制,退後一步,臉上重新浮起那層淡淡的、不近不遠的笑。

“那我走了。保重。”

“保重。”

然後她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竹林盡頭。百裏晴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

百裏晴雨一個人站在岔道口,朝白羽派的方向走去。雨花城還是那個樣子。灰撲撲的城墻,窄窄的街道,空氣中彌漫著靈草和丹藥混合的氣味。百裏晴雨走在街上,沒有刻意隱藏修為,也沒有刻意張揚。元嬰中期的靈壓收得極淺,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沒有人認出她。

她離開太久了。陸家的宅院在城東,青磚高墻,門口的墨玉石獅子還在,眼珠處的紅寶石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她站了一會兒,推門進去。聲音在院子裏回蕩。幾個煉氣期的族人從各處探出頭來,有好奇的,有敬畏的。百裏晴雨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往正院走去。

陸政明不在。李敏慧在。她坐在正院的廊下,手裏拿著一本書,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百裏晴雨的那一瞬間,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書,站起來。

“晴雨。”

“母親。”

李敏慧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她說,“在外面辛苦了?”

“還好。”百裏晴雨說。

李敏慧拉著她在廊下坐下,讓人去沏茶,絮絮叨叨地問著這些年的經歷。百裏晴雨挑著說了一些,不說危險的事,不說那些讓她擔心的事,只說東域的風土人情、海島的風光、海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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