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絕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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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絕不會重蹈覆轍
許明箏下班前聽到尹琳等人正在討論A大附近新開的一家雲南菜, 這家店因為頗有地方特色的裝修和正宗地道的味道在網上有不少討論度。
剛好在電梯碰到裴玲。
裴玲當時正在打電話，電梯門開後，她自覺往裏站了站, 給許明箏騰出位置。許明箏對她微笑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裴玲對電話那頭說話時聲音溫溫柔柔的, “媽媽剛下班，待會兒去你學校接你……你想吃的話，我們先吃完晚飯再一起回來。”
聽起來電話那頭是裴玲的女兒，許明箏聽說過裴玲有個女兒，正在讀高中。
掛了電話後，裴玲主動和許明箏聊起來：“明箏, A大旁邊開了一個雲南菜餐廳，你去過嗎？”
許明箏搖頭：“沒有去過，不過今天聽到尹琳她們提起。”
“我女兒在A大附中讀書，今天非吵著說同學都去過了, 她還沒去吃過，讓我陪她去。你今晚有約嗎？我記得你也是A大畢業的，要不我們一起？我現在訂個包間。”裴玲熱情地說，“我家丫頭今年高考, 也想考A大，正好向你取取經。”
許明箏雖然下班後除了遛狗沒什麽事，但還是推辭了幾番。她的幾番推辭架不住裴玲的盛情邀請, 最後也只好抿唇一笑, 答應下來。
裴玲的女兒叫蔣惜文, 性格很活潑，她們在餐廳碰面，裴玲一介紹完許明箏, 小姑娘就眼睛亮亮地向著許明箏喊了聲“姐姐好”。
餐廳開在大學城，來吃的基本都是大學城的大學生，或者是附中的高中生，烏泱泱一進來就是一夥人，熱熱鬧鬧，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
服務生把她們帶到了二樓的包間。
落座後，由於三個人都沒有來過，就跟著大眾點評上的推薦熱門點了傣家油燜雞、泡椒炒豬板筋、薄荷炒牛肉末、麗江薄荷血腸，最後又點了一份傣汁羅非。
飯桌上，裴玲還要處理一些白天沒有處理完的工作，所以基本上都是蔣惜文和許明箏在聊。
裴玲一邊裝作頭疼，一邊苦笑著和許明箏說：“我家惜文話特別多，你挑著想說的和她說就行，這丫頭忒吵。”
蔣惜文埋怨地輕拍打裴玲的胳膊，嗔怨道：“媽媽，你又落我臉面！”
蔣惜文正上高三，尚對大學生活充滿了憧憬，問的問題也基本都是在A大生活的問題。
比如A大的宿舍是幾人間啦，有沒有獨立衛浴啦，課程內容多不多等等。許明箏一一耐心地作答。
蔣惜文聽許明箏說話的時候，會托著腮，眼鏡亮晶晶地看著她。
她要保護一個高三生對大學的憧憬，於是好心地自動省略了早八、校園跑、期末周等痛苦的內容。
大學的生活已經離她很遠了，但沒想到再回憶的時候還是歷歷在目。
“大四是不是要開始實習？我聽我媽媽說，好多哥哥姐姐都在大四去你們電視臺實習了。”蔣惜文暢想著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大四也實習？你這麽厲害，肯定在特別好的地方實習。你的第一份工作開心嗎？是不是和上學很不一樣？”
蔣惜文的問題讓許明箏的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大四的時候在國外。”
蔣惜文“啊”了一聲，又問道：“是出國交換嗎？”
許明箏搖頭，“是繼續讀研。”
“那為什麽大四就出國了呢？”蔣惜文很單純，問出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惡意，只是覺得奇怪，腦子比嘴巴快，想到了就直接說出口了。
裴玲已經處理完了工作內容，把手機收起來，用筷子點了下蔣惜文的盤子，“你讓不讓姐姐吃飯了？一晚上問個沒完沒了了。”
蔣惜文沖裴玲辦了個鬼臉，不理她，也不繼續問了。
一頓飯吃得融洽。菜肴美味，服務周到，她們點了五個菜，三份主食，但是最後一道菜還沒上的時候，三個人就都已經吃飽了。
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我去下衛生間。”許明箏起身離席。
二樓都是包間，包間安排在走廊的兩側，服務生穿梭在走廊中，包間的門被服務生開開合合，裏面的聲音也傳入走廊。
家庭聚餐、戀人約會、友人聚餐、導師請客。
大學城餐廳的包間無非就是這幾個主題。
許明箏從衛生間出來後原路返回，走廊彎彎繞繞，但是她記得房間號，順著號碼就能找到包間。
於是她一邊走著一邊數著房門上的號碼。
207、208、209……
“哢噠”一聲，210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服務生端著殘羹盤從裏面出來，這一間的聚餐大概已經結束了，所以服務生臨走卻沒有把門關嚴。
房間裏面的聲音瞬間清晰，傳入走廊裏面的許明箏耳中。
“周老師，要不要叫服務生來打包這些飯菜？這份牛蹄筋都沒人吃，可惜了！”一個年輕的男聲從包間裏傳出來。
“誒，居然還有一份牛蹄筋，我都沒註意到這道菜，周老師太大方，點了太多了哈哈哈……周老師，我明天打算去旁聽您給本科生開的那門新的課。”緊接著是一個姑娘爽朗的聲音。
“隨時歡迎。”
溫和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許明箏頓足。
周老師。
她站在走廊，聽到久違的稱呼和聲音落入耳中，想邁步卻像是被定了身。她不受控制地眼睛酸痛。
包間的門虛掩著，她透過那條不大不小的門縫往包間裏看去，周頌安坐在正對著門口的位置，他要比她記憶中蒼老了一些。
但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
她從小父親不在身邊，宋清梅沒告訴過她親生父親是誰，她也對所謂的父親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
宋清梅帶她到了周家，她第一次見到周頌安，就脆生生地喊出了那句“爸爸”。
她十二歲的時候擁有了爸爸。
周頌安真心疼她，九年間將她視如己出。
許明箏出國後幾乎換了所有的聯系方式，尤其是宋清梅和周頌安離婚後，她再也沒有和周頌安聯系過。甚至她來北京，她也不敢面對周頌安。
周頌安對她越好，她越不敢面對周頌安。
正在許明箏出神的時候，那個爽朗的姑娘已經大喇喇把門拉開了，“……周老師，那我回頭給您提交一份旁聽申請……”
話音剛落，那姑娘看到站在門口的許明箏，以為她也是在校的學生，歪了歪頭，問她：
“同學，你找周老師嗎？”
房間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許明箏對上那姑娘探尋的視線，但她此時眼眶紅紅的。
那姑娘顯然也發現了她的異常，一時間居然也局促了起來。腦海中估計閃過了無數種狗血的可能，關門也不是，直接走掉也不是。
許明箏替她終結了這份尷尬，她快速小聲地說了句“不好意思走錯了”，便迅速低頭離開。
她和那姑娘的對話不過十幾秒，短暫的十幾秒，她希望周頌安沒有看到她。
那姑娘站在門口，心裏想著可能真的是走錯了，正準備轉頭和周頌安解釋一聲，回頭時卻發現周頌安此時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震驚覆雜。
“周老師，剛剛有人……”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看到往日裏總是從容不迫的周頌安此時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忙地往外走。
留下包間內兩個年輕的學生面面相覷。
“周老師怎麽了？”
“不知道啊。”另一個也是同款的震驚，順便問她：“剛剛門口那個誰啊？”
“我也不認識啊，在學校也沒見過。”
他們兩個都是周頌安帶的博士生，這次吃飯是周頌安請客，順便和他們聊一下畢業論文的事情。他們也沒料到居然會窺見周頌安的私事。
等周頌安追到走廊的時候，走廊哪裏還有許明箏的身影，只看到幾個服務生端著餐盤在各個包間穿梭。
周頌安看著許明箏長大，把她從12養到21歲，他了解這孩子的性子，她的性格和她媽媽一樣，都是自尊心比天高，所以她被周方南送出國之後，就徹徹底底和周家斷了聯系。
周頌安嘆了口氣，心裏生出幾分酸楚，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周序臨打過去一個電話。
許明箏在外面逗留的時間不短，但回到包間，裴玲和蔣惜文什麽都沒問她。
蔣惜文經過這頓飯，已經完完全全把許明箏當成了知心姐姐，親親熱熱地過來挽她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兮兮地問她，“明箏姐姐，過段時間A大校慶，能不能也帶我去看看？我一個人也混不進去。”
許明箏在門口已經調整好了狀態，此時完全看不出異常，她對蔣惜文笑笑，“好啊，校慶正好是個周末，我帶你一起去。”
蔣惜文開心地蹦起來：“好啊好啊！謝謝明箏姐姐！”
從A大回家剛好順路，裴玲就順便開車把許明箏也捎了回去。
路上她一邊開車一邊和許明箏閑聊：“明箏，你也聽說了吧，臺裏打算和周氏合作，他們在柏城建了一個大型度假村，咱們的西行紀錄片第一期剛好是柏城的，所以合作宣傳，你是這個紀錄片的負責人，到時候這件事情肯定還是得你負責的。我打算下周一開會的時候在臺裏公開這個消息，你看怎麽樣？”
許明箏中午的時候已經聽說了，並且也在食堂親眼見到了周序臨和裴玲同行。
雙贏的合作，她當然會支持。
只是和周氏合作，那她以後豈不是又要和周序臨在工作上多了很多牽扯？
“雙贏的事情，當然好了。”
裴玲眉開眼笑，“我也覺得好，畢竟是和周氏合作，他們有一個專門的部門來負責文旅板塊，到時候應該會和他們的部門負責人直接對接。”
許明箏應了句“好”。腦海裏卻是思緒萬千，她不懂那天周序臨是什麽意思，他們好像又回到了七八年前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還在周家，那個時候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沒法收場的地步。
那時他們像兄妹，又不像兄妹。她自己也理不清那個時候他們是什麽關系。
就像現在這樣。
今天她在餐廳看到周頌安，他就像一個警鐘，重新在許明箏腦海中敲響了。當初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情，周頌安和宋清梅不會離婚。
事情不會發展得那麽難看。
這段時間亂了分寸的悸動在今晚似乎平覆下來，好在一切都來得及，無論如何，她現在都很確信，他們絕對不能再走到那一步了。
七年前的代價已經很慘重了，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後座的蔣惜文吐槽裴玲：“媽媽，你可真無聊，下班時間還要拉著明箏姐姐談公事，下班時間就應該是只有私事的時間！”
裴玲也不惱，她對自己的女兒很是縱容，母女關系處得很輕松。
“也不全是公事，半公半私？”裴玲開玩笑道。她早已看穿了周序臨和許明箏之間不尋常的關系，所以提起這個話題自然也不全是公事。
蔣惜文作為事外人聽不懂裴玲話裏有話，只當她在為自己辯解，“切”了一聲，扭頭自顧自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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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玲對電話那頭說話時聲音溫溫柔柔的, “媽媽剛下班，待會兒去你學校接你……你想吃的話，我們先吃完晚飯再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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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後，裴玲主動和許明箏聊起來：“明箏, A大旁邊開了一個雲南菜餐廳，你去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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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在A大附中讀書，今天非吵著說同學都去過了, 她還沒去吃過，讓我陪她去。你今晚有約嗎？我記得你也是A大畢業的，要不我們一起？我現在訂個包間。”裴玲熱情地說，“我家丫頭今年高考, 也想考A大，正好向你取取經。”
許明箏雖然下班後除了遛狗沒什麽事，但還是推辭了幾番。她的幾番推辭架不住裴玲的盛情邀請, 最後也只好抿唇一笑, 答應下來。
裴玲的女兒叫蔣惜文, 性格很活潑，她們在餐廳碰面，裴玲一介紹完許明箏, 小姑娘就眼睛亮亮地向著許明箏喊了聲“姐姐好”。
餐廳開在大學城，來吃的基本都是大學城的大學生，或者是附中的高中生，烏泱泱一進來就是一夥人，熱熱鬧鬧，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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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後，由於三個人都沒有來過，就跟著大眾點評上的推薦熱門點了傣家油燜雞、泡椒炒豬板筋、薄荷炒牛肉末、麗江薄荷血腸，最後又點了一份傣汁羅非。
飯桌上，裴玲還要處理一些白天沒有處理完的工作，所以基本上都是蔣惜文和許明箏在聊。
裴玲一邊裝作頭疼，一邊苦笑著和許明箏說：“我家惜文話特別多，你挑著想說的和她說就行，這丫頭忒吵。”
蔣惜文埋怨地輕拍打裴玲的胳膊，嗔怨道：“媽媽，你又落我臉面！”
蔣惜文正上高三，尚對大學生活充滿了憧憬，問的問題也基本都是在A大生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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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惜文聽許明箏說話的時候，會托著腮，眼鏡亮晶晶地看著她。
她要保護一個高三生對大學的憧憬，於是好心地自動省略了早八、校園跑、期末周等痛苦的內容。
大學的生活已經離她很遠了，但沒想到再回憶的時候還是歷歷在目。
“大四是不是要開始實習？我聽我媽媽說，好多哥哥姐姐都在大四去你們電視臺實習了。”蔣惜文暢想著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大四也實習？你這麽厲害，肯定在特別好的地方實習。你的第一份工作開心嗎？是不是和上學很不一樣？”
蔣惜文的問題讓許明箏的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大四的時候在國外。”
蔣惜文“啊”了一聲，又問道：“是出國交換嗎？”
許明箏搖頭，“是繼續讀研。”
“那為什麽大四就出國了呢？”蔣惜文很單純，問出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惡意，只是覺得奇怪，腦子比嘴巴快，想到了就直接說出口了。
裴玲已經處理完了工作內容，把手機收起來，用筷子點了下蔣惜文的盤子，“你讓不讓姐姐吃飯了？一晚上問個沒完沒了了。”
蔣惜文沖裴玲辦了個鬼臉，不理她，也不繼續問了。
一頓飯吃得融洽。菜肴美味，服務周到，她們點了五個菜，三份主食，但是最後一道菜還沒上的時候，三個人就都已經吃飽了。
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我去下衛生間。”許明箏起身離席。
二樓都是包間，包間安排在走廊的兩側，服務生穿梭在走廊中，包間的門被服務生開開合合，裏面的聲音也傳入走廊。
家庭聚餐、戀人約會、友人聚餐、導師請客。
大學城餐廳的包間無非就是這幾個主題。
許明箏從衛生間出來後原路返回，走廊彎彎繞繞，但是她記得房間號，順著號碼就能找到包間。
於是她一邊走著一邊數著房門上的號碼。
207、208、209……
“哢噠”一聲，210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服務生端著殘羹盤從裏面出來，這一間的聚餐大概已經結束了，所以服務生臨走卻沒有把門關嚴。
房間裏面的聲音瞬間清晰，傳入走廊裏面的許明箏耳中。
“周老師，要不要叫服務生來打包這些飯菜？這份牛蹄筋都沒人吃，可惜了！”一個年輕的男聲從包間裏傳出來。
“誒，居然還有一份牛蹄筋，我都沒註意到這道菜，周老師太大方，點了太多了哈哈哈……周老師，我明天打算去旁聽您給本科生開的那門新的課。”緊接著是一個姑娘爽朗的聲音。
“隨時歡迎。”
溫和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許明箏頓足。
周老師。
她站在走廊，聽到久違的稱呼和聲音落入耳中，想邁步卻像是被定了身。她不受控制地眼睛酸痛。
包間的門虛掩著，她透過那條不大不小的門縫往包間裏看去，周頌安坐在正對著門口的位置，他要比她記憶中蒼老了一些。
但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
她從小父親不在身邊，宋清梅沒告訴過她親生父親是誰，她也對所謂的父親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
宋清梅帶她到了周家，她第一次見到周頌安，就脆生生地喊出了那句“爸爸”。
她十二歲的時候擁有了爸爸。
周頌安真心疼她，九年間將她視如己出。
許明箏出國後幾乎換了所有的聯系方式，尤其是宋清梅和周頌安離婚後，她再也沒有和周頌安聯系過。甚至她來北京，她也不敢面對周頌安。
周頌安對她越好，她越不敢面對周頌安。
正在許明箏出神的時候，那個爽朗的姑娘已經大喇喇把門拉開了，“……周老師，那我回頭給您提交一份旁聽申請……”
話音剛落，那姑娘看到站在門口的許明箏，以為她也是在校的學生，歪了歪頭，問她：
“同學，你找周老師嗎？”
房間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許明箏對上那姑娘探尋的視線，但她此時眼眶紅紅的。
那姑娘顯然也發現了她的異常，一時間居然也局促了起來。腦海中估計閃過了無數種狗血的可能，關門也不是，直接走掉也不是。
許明箏替她終結了這份尷尬，她快速小聲地說了句“不好意思走錯了”，便迅速低頭離開。
她和那姑娘的對話不過十幾秒，短暫的十幾秒，她希望周頌安沒有看到她。
那姑娘站在門口，心裏想著可能真的是走錯了，正準備轉頭和周頌安解釋一聲，回頭時卻發現周頌安此時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震驚覆雜。
“周老師，剛剛有人……”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看到往日裏總是從容不迫的周頌安此時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忙地往外走。
留下包間內兩個年輕的學生面面相覷。
“周老師怎麽了？”
“不知道啊。”另一個也是同款的震驚，順便問她：“剛剛門口那個誰啊？”
“我也不認識啊，在學校也沒見過。”
他們兩個都是周頌安帶的博士生，這次吃飯是周頌安請客，順便和他們聊一下畢業論文的事情。他們也沒料到居然會窺見周頌安的私事。
等周頌安追到走廊的時候，走廊哪裏還有許明箏的身影，只看到幾個服務生端著餐盤在各個包間穿梭。
周頌安看著許明箏長大，把她從12養到21歲，他了解這孩子的性子，她的性格和她媽媽一樣，都是自尊心比天高，所以她被周方南送出國之後，就徹徹底底和周家斷了聯系。
周頌安嘆了口氣，心裏生出幾分酸楚，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周序臨打過去一個電話。
許明箏在外面逗留的時間不短，但回到包間，裴玲和蔣惜文什麽都沒問她。
蔣惜文經過這頓飯，已經完完全全把許明箏當成了知心姐姐，親親熱熱地過來挽她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兮兮地問她，“明箏姐姐，過段時間A大校慶，能不能也帶我去看看？我一個人也混不進去。”
許明箏在門口已經調整好了狀態，此時完全看不出異常，她對蔣惜文笑笑，“好啊，校慶正好是個周末，我帶你一起去。”
蔣惜文開心地蹦起來：“好啊好啊！謝謝明箏姐姐！”
從A大回家剛好順路，裴玲就順便開車把許明箏也捎了回去。
路上她一邊開車一邊和許明箏閑聊：“明箏，你也聽說了吧，臺裏打算和周氏合作，他們在柏城建了一個大型度假村，咱們的西行紀錄片第一期剛好是柏城的，所以合作宣傳，你是這個紀錄片的負責人，到時候這件事情肯定還是得你負責的。我打算下周一開會的時候在臺裏公開這個消息，你看怎麽樣？”
許明箏中午的時候已經聽說了，並且也在食堂親眼見到了周序臨和裴玲同行。
雙贏的合作，她當然會支持。
只是和周氏合作，那她以後豈不是又要和周序臨在工作上多了很多牽扯？
“雙贏的事情，當然好了。”
裴玲眉開眼笑，“我也覺得好，畢竟是和周氏合作，他們有一個專門的部門來負責文旅板塊，到時候應該會和他們的部門負責人直接對接。”
許明箏應了句“好”。腦海裏卻是思緒萬千，她不懂那天周序臨是什麽意思，他們好像又回到了七八年前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還在周家，那個時候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沒法收場的地步。
那時他們像兄妹，又不像兄妹。她自己也理不清那個時候他們是什麽關系。
就像現在這樣。
今天她在餐廳看到周頌安，他就像一個警鐘，重新在許明箏腦海中敲響了。當初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情，周頌安和宋清梅不會離婚。
事情不會發展得那麽難看。
這段時間亂了分寸的悸動在今晚似乎平覆下來，好在一切都來得及，無論如何，她現在都很確信，他們絕對不能再走到那一步了。
七年前的代價已經很慘重了，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後座的蔣惜文吐槽裴玲：“媽媽，你可真無聊，下班時間還要拉著明箏姐姐談公事，下班時間就應該是只有私事的時間！”
裴玲也不惱，她對自己的女兒很是縱容，母女關系處得很輕松。
“也不全是公事，半公半私？”裴玲開玩笑道。她早已看穿了周序臨和許明箏之間不尋常的關系，所以提起這個話題自然也不全是公事。
蔣惜文作為事外人聽不懂裴玲話裏有話，只當她在為自己辯解，“切”了一聲，扭頭自顧自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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