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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許辟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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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許辟謠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凝滯,卻又充斥著某種無形的、劈啪作響的張力。有一瞬間,葉醒真想拔腿就跑出去。太突然了,他還沒想好,怎樣跟蕭徐獨處。

蕭徐轉過身,徹底地面向葉醒。他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細細掃過他有些淩亂的發梢、微微泛青的眼眶、緊抿的嘴唇,再到他沾了灰塵的衣領和因為一直捏著地圖而指節泛白的手。

那目光太沈,太直接,像是帶著實質的溫度,燙得葉醒幾乎想避開。還沒等他移開視線,蕭徐忽然咧開嘴笑了,壓迫感撤去,熟悉感襲來——就像終端裏那個不正經的蕭徐,突然從文字裏走了出來,具象化在他眼前。

“我來了。”蕭徐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葉醒能更清楚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汗水、皮革、彈藥和一絲極淡血腥氣的味道。算不上好聞,卻奇異地讓他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瞬。

“嗯,歡迎你來到我們大西部。”葉醒迎上他的目光,語氣矜持又不失禮貌。

像只孔雀,真好看。蕭徐想著,又往前挪了半步,現在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桌角的距離,葉醒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體熱。

“害怕嗎?”蕭徐低聲問,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

害怕嗎?葉醒問自己,本來是很怕的。可他現在看著蕭徐的眼睛,搖了搖頭:“我才不會怕。”

蕭徐來了,他突然就無所畏懼了。

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溫熱的、帶著薄繭的手指碰上他仍舊緊緊捏著地圖邊緣、指節發白的手。

猝不及防的碰觸,讓葉醒本能的手一縮,反應過來之後又有點懊惱。

因為離得近,他需要擡起頭才能看著蕭徐的臉:“想幹嘛?”

蕭徐無聲地笑了笑,無辜地指了指地圖:“不想幹嘛。我只是想看看這個。”

葉醒忽略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把地圖往桌子上豪氣一放:“你看。”

蕭徐沒有錯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俯身去看地圖,伸手時,卻順勢一把壓住了葉醒放在桌子上的手。他低下頭,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造謠的時候不是挺能耐?說我見你就想牽手。”

蕭徐的手很大,幾乎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背,掌心滾燙,力道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強勢,卻又奇異地讓人覺得安心。他拇指的指腹,極其自然地、安撫般地,在葉醒緊繃的虎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葉醒的呼吸猛地滯了滯。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和觸感,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他能感覺到蕭徐指尖粗糙的繭子,能感覺到對方脈搏沈穩地跳動,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你都說了,那是造謠。”他沒有再試圖抽手,任由蕭徐握著。只是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擡起,碰了下蕭徐的掌心。

“那我……” 蕭徐感覺到那一下輕柔的碰觸,心尖突然變得柔軟,“不允許辟謠。”

辦公室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蕭徐掌心的溫度燙得葉醒指尖發麻。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窗外的暮色徹底沈了下來,據點外傳來隱約的號子聲,是加固工事的隊伍還在趕工。

蕭徐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往門外去:“走,帶我去看防線。”

葉醒的目光從交握的雙手慢慢往上,最終定格在蕭徐結實寬厚的後背上。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他十七歲那年。

那年他還在讀高中,班裏有個家世顯赫的富三代。因為家族生意糾紛,被失了理智的競爭對手綁架,正在跟富三代一起游玩的他不幸被牽連。

那夥綁匪本就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根本沒打算要放過他們,不圖贖金,只一味折磨那個富三代,妄圖讓其家人痛不欲生。葉醒純粹是遭受無妄之災,可惜綁匪已無理智可言,只當多了個肆意發洩的對象。

他們不敢有絲毫反抗,連求饒都怕刺激到這群瘋子,只能蜷縮在角落,默默承受著拳打腳踢,任由屈辱和恐懼將自己吞噬。

他們被藏在一處隱秘的地下風洞。迷藥的效力遲遲不散,喉嚨幹得像是要裂開,身上的瘀傷舊疊新,每一寸骨頭都在疼。就在他意識昏沈,幾乎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洞口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蕭徐就在那時候出現的。

後來葉醒才知道,那天蕭徐正好休假在附近,聽說有綁架案,便跟著當地的武裝力量一起參與了營救。

蕭徐出現的那一刻,他甚至以為是自己快要休克產生的幻覺,看到了那個總是出現在他少年心事和念想裏的人。

記憶裏的地下通道被無限拉長,他呆呆地任由蕭徐拉著自己的手腕,在黑暗中腳步虛浮的跟著走。

所有的感知,似乎都匯聚在了手腕那處皮膚上——蕭徐的掌心很燙,溫度幾乎要烙進他的脈搏裏。

視線所及就是蕭徐挺拔的背影。通道的盡頭,一片朦朧的光亮正在逐漸暈開,勾勒出蕭徐輪廓分明的剪影。那一刻,少年心底暗藏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意,被無限放大,洶湧得幾乎要漫出胸膛。。

他是我的光,我的執念,我的人間錨點。

“怎麽了?”

“啊?”

聽到聲音,葉醒回過神,呆呆地應了一句,擡頭正對上蕭徐看過來的目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得慢了,視線落回兩人交握的手上,十七歲那年攥著他手腕的那只手,此刻正結結實實地握著他的手。

蕭徐順著他的目光低頭,喉結動了動,輕咳一聲,眼底藏著幾分了然的笑意,語氣帶著點縱容:“行吧,讓你再牽一會兒。等會兒到了防線,人多眼雜的,總這麽牽著不合適。”

說著,他的指尖還特意在葉醒掌心輕輕蹭了蹭:“到時候不許耷拉著臉啊。等把這群喪屍收拾幹凈了,你想怎麽牽,牽多久,隨你折騰。”

葉醒滿腦子問號: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呵呵,大豬蹄子。他心裏冷笑一聲,直接甩掉蕭徐的手,徑直往前走去。

蕭徐看著他幾乎要翹起來的後腦勺,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上去,一臉的真拿你沒辦法:嘖,這小脾氣,真的很像一只孔雀,明明稀罕得緊。

蕭徐跟著厲驍陽一起檢查預防工事的時候,沿途總有目光若有似無地黏過來,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饒是蕭徐早就習慣了被人打量,此刻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也忍不住後背發緊,莫名覺得毛毛的。

一旁的厲驍陽瞧著這副摸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揶揄:“在這幫人眼裏,你就是把咱們據點的大白菜給撬走的主兒。要不是現在屍潮壓境,時機不對,這幫人指定得把你攔下來聊幾句。”

蕭徐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前面正跟宋尋並排走著的葉醒身上。深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對方清瘦的脊背,脖頸那截皮膚更是白得晃眼。

他盯著看了半晌,才慢吞吞點頭,語氣裏滿是認同:“確實挺白。”

厲驍陽:“……”

他算是徹底服了。合著自己說的重點全是耳旁風,兄弟滿腦子就只抓得住這點?老房子著火,戀愛腦實錘了!

走在前面的葉醒似有所覺,回頭遙遙與蕭徐對上了目光。

蕭徐唇角一揚,沖他比了個口型。

葉醒彎了彎桃花眼,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歡喜。隨即,他想起剛才門口那段對話,嘴角的弧度瞬間收了收,極快地朝蕭徐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迅速轉回頭,繼續和宋尋一起邊聊邊往前走。

這白眼硬是讓他看出點嬌嗔的意味,蕭徐喉結輕輕動了動,壓下心底那點快要漫出來的暗爽,把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往下按了按。

下一秒,他眼底那點笑意便盡數斂去,切換回沈穩的指揮模式,和厲驍陽邊巡查邊沈聲討論起防線的布控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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