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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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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且說虞天霖三人,連續拜訪幾戶失蹤人的家,沒得到任何線索。

因為這件事,洛陽城風聲鶴唳,嚇得百姓足不出戶,都以為城中出了大妖,專門抓人吃人。但也有小道消息傳聞,是魔教驚滅堂的陰謀。

那些失去家人的百姓,聽聞三人專門是為調查這件事而來,哀求著無論如何要將人找回來。

虞天霖想起那一張張因為失去家人,而悲泣的面容,心中不是滋味。但目前毫無線索,那些人被抓去什麽地方一概不知,或許很快又有人會出事,卻無法提前阻攔,這讓他不免有些焦躁。

午時,三人在一家客棧用飯。忽然見兩名走江湖的漢子跨步進來,一邊說:“恐怕和之前那些人一樣,都找不回來了。”

“真是天降災禍,不知要鬧到何時。”

虞天霖聽著有異,忙攔住兩人詢問詳情。這才得知,就在不久前,洛陽城外的小村子又失蹤了一人。

葉楚問了那村子的距離方位,三人連飯也顧不上吃,禦劍直奔而去。

村子人口不多,零零散散那麽幾家。三人略一打聽,得知是一名老漢的兒子失蹤了。

這老漢一把年紀,眼睛也是瞎的,只有一個兒子相依為命,若不是村中人阻攔,還要一個人去把兒子找回來。

見虞天霖三人是仙家中人,村中一名妙齡少女提供了線索,說:“阿牛是上山砍柴的,我也湊巧去挖一些野菜,原本他在東,我在西,能看見他人。結果吹來一陣怪風,我再瞧,他人就不見了,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村民竊竊私語,都說是被妖怪抓走了。

這時人群中一名八九歲的小孩說:“不是妖怪,是被一群黑漆漆的人抓走了!”

嚇得小孩父母立刻捂嘴,說孩子的話別當真,一邊又打小孩幾下,訓斥他:胡說什麽!

虞天霖忙攔住他兩人,牽過孩子的手,微笑問道:“你別怕,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孩子有些怕父母,虞天霖擋住他們的目光,又掏出幾顆糖給他。

孩子握緊了糖,把肚子裏的話全倒出來,說:“前幾天晚上我和狗蛋出去玩,就在山溝裏,我看見了好多黑漆漆的人,他們走進一片空地就不見了。”

虞天霖問:“空地?是怎麽不見的?”

孩子說不出所以然,“就是不見了。”

葉楚道:“你能帶我們去那片空地嗎?”

孩子父母急了,說:“孩子胡言亂語,怎麽你們就信了?”

方喬遞出一塊碎銀,溫聲道:“為了早點解決這件事,哪怕一點線索我們也不願放過。我們知道打擾二位了,我們要帶這孩子去山上走一遭,這點錢權當辛苦費,還望見諒。”

父母一見白花花的銀兩,便沒有二話,伸手收了,道:“唉,要是能解決這件事我們自然也高興。”

虞天霖笑道:“多謝二位體諒。”

得到父母許可,孩子帶路,幾人上了山。

這座山沒有特別之處,村民靠山吃山,因此山上很多踏出的小道,近處也沒有猛獸。

到了那片空地,只見地面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樹蔭環抱,竟有一絲邪氣。

小孩指著這裏說:“就在這裏不見了!就在這裏!”

虞天霖向兩位村民道謝,說:“多謝帶路,你們可以下山了。”

兩人立刻將孩子抱起,原路返回。

虞天霖結了個印,口中念道:“破!”

金色的光印打出去,沒有一絲動靜,甚至連樹葉也不曾動一下。

葉楚嘗試了另一種破除幻術的法訣,還是不起作用,不由得疑惑道:“這是怎麽回事?”

虞天霖環顧四周,草木皆真,日光無一絲虛幻之象,說道:“難道不是幻術?”

方喬隨手劈出一劍,地面留下清晰的裂痕,奇道:“難道是那孩子看錯了?”

虞天霖本以為這裏布下了幻術陣法,來掩藏那些人的巢穴,可是如今看來,不是這樣。

那他們是做到憑空消失了?

虞天霖不認為那孩子看錯了,他口中說‘黑漆漆的人’,驚滅堂徒眾都是穿一身黑袍,若不是親眼所見,說不出這樣的特征。

林中光影斑駁,虞天霖忽然醒悟,擡頭看天。

只見日上中天,晴空萬裏。

虞天霖道:“等晚上。”

方喬還不明白,“為什麽?”

葉楚登時想起:“對,那孩子說是晚上看見那些人的,也是晚上消失不見的,關鍵點在這裏。”

於是三人在林中等待,眼見夕陽落山,周圍光線越來越暗,這股說不清的邪氣更濃了些。

一陣陰風吹過,原本閉目靜坐的虞天霖睜開眼,只見淒冷的月光照得滿地都是。

方喬看清楚後,頓時覺得一股寒氣從脊背升起,說道:“這是什麽?”

離三人不遠的地面上,竟然倒映出兩道原本沒有的,斜長的影子,影子擁有三頭六臂,形狀很怪異。

虞天霖看向周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投下這樣的影子,除非他們看不見。

葉楚道:“莫非是障眼法?”

虞天霖思索片刻,說:“我聽師父說過,這世上有一器物,名叫藏珠。能夠將任何東西藏起來,看不見,也碰不到,和我們在冰洲遇見的鬼眸一樣,藏到了另一個空間裏。”

葉楚道:“該怎麽破?”

虞天霖取出一只靈袋,將裏面東西倒出,居然是一堆金粉,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他來到那兩道奇怪的影子前,略微估計了一下實物的具體位置,然後揮手灑出。

金粉簌簌揚起,撲向前方。

奇異的景象出現了,眼前出現了兩座邪神雕像,奇裝異服,三頭六臂,魔相威嚴而猙獰,讓人不敢直視。

緊隨出現的是巨大的漆黑的洞口。

葉楚認不出這兩座雕像是什麽神,竟然全身漆黑,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虞天霖看著這兩座雕像,渾身一震,一時間出神了,雕像的眼珠凸出眼眶,刻得栩栩如生。它們仿佛在看著他,透過他的血肉,洞穿他的靈魂。

“天霖?”方喬叫他。

虞天霖猛地回過神來,心嘭嘭直跳,快要跳出胸膛。

他這是怎麽了?

虞天霖緩了一會兒,說:“我沒事,這雕像不簡單,不是藏珠沒有藏好,而是無法藏住。”

方喬抽出靈劍,“估計是驚滅堂的邪物,不如毀了它。”

虞天霖道:“不必,只怕會打草驚蛇。我們要先救出那些百姓,這雕像之後再說。”

三人屏氣凝神,進入洞中。

這裏沒有一點光線,伸手不見五指。虞天霖召喚了火球,光芒根本照不出去,只能點亮周圍。

三人小心探洞,生怕黑暗中出現魔修偷襲,因此精神高度集中,火光一路向前延展,忽然出現兩只腳。

方喬驚了一下,虞天霖道:“是人!”

四五顆火球飛出,照亮這一片地界,只見地面上居然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有男有女,年齡皆不超過二十歲。

“這些都是失蹤的人?”方喬立刻蹲下來,一一探過鼻息,發現這些人都活著。

葉楚道:“先將他們帶出去吧。”

這時虞天霖聽見了一陣念咒聲,由遠及近,詭異地傳來。

“你們聽見了嗎?”

葉楚和方喬對視一眼,問:“什麽?”

虞天霖沒有說話,他覺得這念咒聲似曾相識,隨著這些聲音越來越響,他體內的血液沸騰起來,心也越跳越快。

“天霖?”方喬呼喚他。

“天霖,你怎麽了?”葉楚焦急地看著他。

不知為什麽,兩人的聲音猶如隔著冰層,越來越模糊,離他越來越遠。

虞天霖只覺得頭痛欲裂,奔騰的血液令他渾身火熱難當,一下子跪倒在地,捂著額頭,發出一陣呻吟。

恍惚中,他來到另一個地方。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猩紅的天幕中,神力奔騰不息。

焦黑的大地上,無數的裂縫縱橫交錯,如同大地的傷疤。

縱橫天際的神光與冰冷的修羅業火碰撞,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震蕩不休。

諸神合力抵擋魔神的進攻,天地間金光齊聚,將世間一切邪惡力量消滅。

他看著神不斷隕落,魔族的進攻曠日持久。

他有時與神站在一起,有時又是意圖滅世的魔。

他是神……還是魔?

廝殺……

無盡的廝殺……

管這些做什麽?他要的是暢快淋漓的殺戮,是六界臣服於他的腳下。

神的血濺在他的臉上,就在他眼前隕落。

血?

是血嗎?

虞天霖猛地回過神,意識到有血噴在他臉上,轉頭一看,卻是葉楚受了傷!

“葉楚!”

流光劍憤然出鞘,恰似無邊黑暗中的曙光,輝煌至極,將擊傷葉楚的那道黑影一劍刺穿!

虞天霖這才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居然圍滿了魔修,仔細觀察,發現他們的眼珠漆黑無神,已經完全異化,徹底變成了傀儡!

見虞天霖恢覆正常,正在廝殺的方喬才松了口氣,“天霖,你終於醒過來了!”

虞天霖心有餘悸,問:“怎麽回事?”

“你突然痛苦的捂住頭,然後我們怎麽叫你你都聽不見,緊接著這些魔修就殺了過來!”

虞天霖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又是震撼又是迷茫,然而危機就在眼前,沒有時間給他思索。

三人在黑暗中與魔修纏鬥,還要小心這些昏迷的百姓,實在束手束腳。

而且這些傀儡魔修數不盡一樣,殺了一個,又來一個,根本解決不完。

時間一點點過去,葉楚和方喬已經是強弩之末,虞天霖情況也不容樂觀。

就在這時,虞天霖心神一動,一股熟悉的感覺縈繞而來。

這種感覺……

忽然,前方漆黑的過道裏響起清越劍響,震得人心神一凜,如灌冰雪一般透心徹骨。純凈的紫光劈殺而來,氣勢磅礴,一路掀飛無數魔修。

葉楚沒想到來了幫手,驚道:“怎麽回事?”

虞天霖已猜到來人,揚起唇角,囅然一笑:“是她!”

隨著最後一名魔修倒下,澄澈如水的紫光斂了回去,黑暗中,出現一道身影。

她從漆黑的深淵裏步出,目光清冽如冰,烏發散開垂在後背,衣裙潔凈,不曾沾染一絲血腥,整個洞窟的光芒似乎都聚在她一人身上。

飲塵劍反手入鞘,紫光幽幽閃爍。

正是沈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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