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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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今夜無星無月，一片黑暗籠罩大地。
距離洛陽五十裏外有一個地方，名叫搬山崗。原先這裏是一座高逾百丈的大山，怪石奇巖，難以攀援。路過的行人、商隊必須繞過此山，多走十幾裏路程方可到達洛陽。
這山中曾經修出一只精怪，據說因渡天劫受了重傷，危命之下，被路過的一只商隊主人所救。精怪知恩圖報，見這支商隊每日翻山越嶺，繞路辛苦，在它修煉成仙後，施展大法力將此山搬走。
山是搬走了，卻依舊是一片起伏的小山丘，當地人故稱此地為‘搬山崗’。
搬山崗上多生灌木叢，藤枝纏繞，還有大片的野白楊樹，又稱‘鬼招手’，因葉子闊大稠密，風一吹動，登時響起一片嘩嘩聲。
今夜的風有些大。
林中積的灰土被吹動，漫天席地飛揚，跟起了霧一樣。
在這昏昧天氣，遠方走來一名書生。
面容白凈，濃眉微蹙，似有憂愁。身穿麻布長衫，蒲草編的草鞋，是個窮苦人家。
書生方走了一段路程，忽的停下，左看右看，卻也只看見滿山崗嘩嘩響動的夜白楊樹，以及荊棘草叢罷了。
“唉，便叫我再走幾裏路，也根本找不到那勞什子火煬草。姨媽看不慣我，故意叫我出來忙活。”
靜了一會兒，書生洩氣地坐在路邊石頭上，兀自呢喃：“姨丈去隔壁村看診，明日方才回來。這便迫不及待叫情夫入進門，又生怕我瞧見告密，就把我趕出來。任誰不知道你偷人了？左右鄰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豈不知都在看姨丈笑話，暗地裏罵你哩！”
反正此處無人，連個鬼也沒有。書生繼續發洩說：“我爹娘死得早，托你照顧，銀錢遺產田產都給你了，關上門來早也罵晚也罵，一日安生也沒有。表弟還跟外面那些下流種子學了賭技，我要的筆墨紙硯皆沒有，都給他填了這些爛坑了！”
“早晚死在你這寶貝兒子手中，爛心肝的臭娘們！”
說了許多，又罵個暢快，書生方才止歇。
偏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陣幽咽的哭泣聲，淒婉哀傷，游絲般傳來。
書生嚇了一跳，道：“是誰！”
這哭聲依舊沒有停止。
林中起了一陣大風，‘鬼招手’的葉子響成一片，淒零零落下許多樹葉，更間雜灰塵粉末。
書生好奇心起，壯著膽子去尋，撥開灌木叢一看，一名白衣少女正抱膝在樹下哭。
只見她裝扮奇怪，身上白衣薄薄一件。長發烏黑，黑到發亮，似乎比這夜色還要黑幾分，這肌膚更是欺霜賽雪，白皙異常。
書生見少女玲瓏身材，白衣薄衫之下，隱見春光，一顆心砰砰直跳，咽了咽口水道：“姑娘，你深夜慟哭是有何傷心事？在下不才，願為你排憂解難。”
少女哭了一會兒，說：“我遭家裏人趕出來了。”
書生走近一些，問：“因何緣由？”
少女道：“今兒與家裏姐妹吵架，我不過多嘴了幾句，父親便要拿刀殺我，我跑了出來，父親說讓我一輩子別回家！”
書生一聽，頓時吃了一驚，恨恨道：“哪有這樣的父親，竟拿刀砍自己女兒。姑娘你別怕，且帶我去你家，我與你父親好好說道說道。”
少女擡起頭，書生頓時一怔，猶如魘住了一般。
眼前這張臉，白璧無瑕，儀態婉轉風流，只是朱唇艷麗，襯得烏發雪膚，幽美淒艷。
少女道：“不麻煩公子了，我還是自行回去吧。”
書生驚醒，見她柔弱，胸膛中保護之心愈熾，用義不容辭地口吻說：“姑娘別說得這樣見外，路見不平，豈有不管之理？我一定要與你父親說道說道。”
少女咬唇，仿佛極為糾結，片刻才點頭。
書生大喜。少女小心地揪著他的衣袖，又羞又怯，帶著他往漆黑的林中走。
忽然，眼前閃現出一道人影。
書生一楞，定睛一看是名少年，風姿俊秀，腰間配著一把長劍。
劍身靈芒流動，煞是好看。
少年看了看少女，似笑非笑：“這位公子，這大半夜的去一個姑娘家不合適吧？”
書生方知剛才的話被此人聽了進去，連忙解釋原因。
少年聽了點點頭，說：“那也不合適啊，小心被抽筋扒骨，連一滴血都不給你剩。”
書生沒聽懂，這時又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一看，又是一名少年，身穿淺綠色長袍，同樣佩劍。
綠衣少年說：“你認識這位姑娘麽？大半夜和她走？”
書生道：“這位姑娘的父親實在太危險了，對自己女兒竟然拿刀造勢，我只是想去勸說勸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綠衣少年笑了笑，道：“我瞧她半分不嬌弱，有能把她父親撕碎的力量。”
書生一聽，知他言語嘲諷，頓時不樂意了：“你們都是誰啊，為何針對一名弱女子？好好一個人，被你們說成妖魔鬼怪了！”
這時，一道清冽的嗓音傳來，如溪水流過巖石，“公子，你身邊這位，好像不是人。”
書生再轉頭一看，他左側站著一名英俊的少年，氣宇軒昂，額間金印更顯得他如天神，玉姿神骨，世無其二。
這樣英俊氣派的人物，書生前所未見，不由得呆了一呆。
虞天霖微微一笑，“你還不遠離她？”
書生一楞，看了眼身旁柔弱的少女，道：“這位少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這好好一個姑娘，怎麽不是人呢？”
方喬嗤笑一聲，“你是被她美貌迷住了心，我們的話是聽不進去了。”
少女以袖遮面，嚶嚶哭泣：“諸位誤會了，小女真是別無他法，所以尋求這位公子的幫助……”
書生見她哭得可憐，心都軟了，誰知站在另一邊的葉楚半分不留情，突然打出一道法印，這一下猝不及防，快若閃電，正中少女的背脊。
只聽她尖叫一聲，書生大吃一驚，怒氣騰騰地看向葉楚。
這時，原本尖叫聲漸漸轉為哀嚎，怪異非常，書生錯愕地看向少女，只見少女嘴唇裂開，面皮青紫，眼珠突變成黑色，化為厲鬼模樣！
書生嚇得跌坐在地，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女鬼頃刻間便要取他性命，虞天霖飛身而上，流光劍擋開鬼爪，熾熱流轉的光輝將她燙得連連後退。眼見人多勢眾，女鬼想要遁逃，葉楚攔在前面，喝道：“殺了這麽多人，還想逃？”
女鬼整張臉變得可怖，怨氣沖天，葉楚和方喬聯手，一齊鎮壓住她，只聽她不甘地嚎叫，最終灰飛煙滅。
書生已經徹底呆了，虞天霖走到他身邊，對他伸出手。
書生嚇得渾身冰冷，哆哆嗦嗦將手遞過去，被虞天霖拉起來，道：“她……她……”
虞天霖道：“你住這附近吧？聽沒聽說過桃花村的一樁慘案？”
書生隱隱有所耳聞，面上仍是不解。
虞天霖解釋：“桃花村有一名惡霸，平日裏鬥雞走狗，游手好閑，他的妻子不堪忍受棄他而去，只留下兩個女兒。這惡霸本性殘暴，對兩個女兒非打即罵，一日兩姐妹鬥嘴，這男人喝多了酒便將兩個女兒用刀砍死了。他甚至沒有逃跑，就在屋裏睡著了，等第二日醒來才想著離開。”
“但三天之後，村民在樹林裏發現了他，他已經被野獸啃食只剩下一個頭。那兩名死去的少女化為了厲鬼，殺了父親還不夠，還要其他人陪葬，桃花村很多人慘死在她們手上。今夜她故技重施，就是想引誘你。”
書生臉如金紙，不住後怕。
虞天霖見他冷汗滾滾，說道：“我只是向你解釋，不必害怕，那兩只厲鬼我們都已經解決，附近的百姓再無後顧之憂。”
方喬笑道：“無事半夜也不要出門了，至少要有人陪同。”
書生家中情況旁人哪裏知曉，他只是不住地點頭，又連連感謝三人，忽然又露出為難之色。
虞天霖知他心事，便說道：“我們送你回去吧。”
書生面露喜色，連忙打躬作揖。
書生的家不過兩三裏路程，將他平安送達後，虞天霖等人才離去。
剛一離開沒多久，方喬便笑：“這書呆子，家中滿壁是書，想來學識不淺，卻依舊被皮囊所惑。你看護那女鬼的樣子，現在想來太好笑了。”
虞天霖道：“他肉體凡胎，不識也正常。”
三人一時沒禦劍，走在野外小路上，權當散步。
葉楚忽然道：“驚滅堂四處擄掠凡人，不知是為了什麽。”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凝重些許。
虞天霖道：“明日入洛陽城，先往各個有失蹤人口的家庭探尋線索，他們這麽大動靜，尤其是在南海冰洲時損失較重，這一次醞釀的陰謀定然不小。”
原來，近日諸多城鎮發生人口失蹤，波及附近的鄉野山村，很快被散修發現異常，上報知南宗。
案件背後，隱隱有驚滅堂的影子，絕不能掉以輕心。
由於範圍較廣，雲清一口氣派出三脈所有精英弟子，以尋找失蹤之人為第一要緊事，力求救出所有百姓。
洛陽是人口大城，失蹤人數最多，便派出了虞天霖，以及驚鴻館的葉楚和方喬。
這三人心思活絡，聰明機靈，修為更是年輕一輩翹楚，再合適不過。
第二天大早，三人入了洛陽城。
雖然剛過卯時，城街上已是人來人往，暄聲漸起。兩側店鋪的招幌密密匝匝，賣朝食的攤子蒸汽熱騰。高樓林立，建築美觀，繁華極了。
三人找了個食攤，打算先填飽肚子再行事。
清晨的光燦爛而柔和，將大街上的石板照得晃亮。行人過客逆著光走，蒸籠裏的熱氣也如金紗一般輕舞。
虞天霖正思忖著，忽然方喬咬包子的動作一頓，忙道：“你們看，那是誰！”
葉楚正喝羹湯，不想去瞧，方喬拍了拍他的肩，他才投去目光。
虞天霖看著不遠處那道身影，微微睜目，道：“原來是他。”
站立在街道上，沐浴在晨光中的，是一名少年郎。一襲殷紫輕袍，墨發束起，腰佩流蘇玉玦，貴氣不可逼視，右手腕甲更是凜然生光，鋒銳奪目。
正是江與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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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中曾經修出一只精怪，據說因渡天劫受了重傷，危命之下，被路過的一只商隊主人所救。精怪知恩圖報，見這支商隊每日翻山越嶺，繞路辛苦，在它修煉成仙後，施展大法力將此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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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崗上多生灌木叢，藤枝纏繞，還有大片的野白楊樹，又稱‘鬼招手’，因葉子闊大稠密，風一吹動，登時響起一片嘩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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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積的灰土被吹動，漫天席地飛揚，跟起了霧一樣。
在這昏昧天氣，遠方走來一名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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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便叫我再走幾裏路，也根本找不到那勞什子火煬草。姨媽看不慣我，故意叫我出來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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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死在你這寶貝兒子手中，爛心肝的臭娘們！”
說了許多，又罵個暢快，書生方才止歇。
偏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陣幽咽的哭泣聲，淒婉哀傷，游絲般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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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哭聲依舊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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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好奇心起，壯著膽子去尋，撥開灌木叢一看，一名白衣少女正抱膝在樹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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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見少女玲瓏身材，白衣薄衫之下，隱見春光，一顆心砰砰直跳，咽了咽口水道：“姑娘，你深夜慟哭是有何傷心事？在下不才，願為你排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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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走近一些，問：“因何緣由？”
少女道：“今兒與家裏姐妹吵架，我不過多嘴了幾句，父親便要拿刀殺我，我跑了出來，父親說讓我一輩子別回家！”
書生一聽，頓時吃了一驚，恨恨道：“哪有這樣的父親，竟拿刀砍自己女兒。姑娘你別怕，且帶我去你家，我與你父親好好說道說道。”
少女擡起頭，書生頓時一怔，猶如魘住了一般。
眼前這張臉，白璧無瑕，儀態婉轉風流，只是朱唇艷麗，襯得烏發雪膚，幽美淒艷。
少女道：“不麻煩公子了，我還是自行回去吧。”
書生驚醒，見她柔弱，胸膛中保護之心愈熾，用義不容辭地口吻說：“姑娘別說得這樣見外，路見不平，豈有不管之理？我一定要與你父親說道說道。”
少女咬唇，仿佛極為糾結，片刻才點頭。
書生大喜。少女小心地揪著他的衣袖，又羞又怯，帶著他往漆黑的林中走。
忽然，眼前閃現出一道人影。
書生一楞，定睛一看是名少年，風姿俊秀，腰間配著一把長劍。
劍身靈芒流動，煞是好看。
少年看了看少女，似笑非笑：“這位公子，這大半夜的去一個姑娘家不合適吧？”
書生方知剛才的話被此人聽了進去，連忙解釋原因。
少年聽了點點頭，說：“那也不合適啊，小心被抽筋扒骨，連一滴血都不給你剩。”
書生沒聽懂，這時又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一看，又是一名少年，身穿淺綠色長袍，同樣佩劍。
綠衣少年說：“你認識這位姑娘麽？大半夜和她走？”
書生道：“這位姑娘的父親實在太危險了，對自己女兒竟然拿刀造勢，我只是想去勸說勸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綠衣少年笑了笑，道：“我瞧她半分不嬌弱，有能把她父親撕碎的力量。”
書生一聽，知他言語嘲諷，頓時不樂意了：“你們都是誰啊，為何針對一名弱女子？好好一個人，被你們說成妖魔鬼怪了！”
這時，一道清冽的嗓音傳來，如溪水流過巖石，“公子，你身邊這位，好像不是人。”
書生再轉頭一看，他左側站著一名英俊的少年，氣宇軒昂，額間金印更顯得他如天神，玉姿神骨，世無其二。
這樣英俊氣派的人物，書生前所未見，不由得呆了一呆。
虞天霖微微一笑，“你還不遠離她？”
書生一楞，看了眼身旁柔弱的少女，道：“這位少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這好好一個姑娘，怎麽不是人呢？”
方喬嗤笑一聲，“你是被她美貌迷住了心，我們的話是聽不進去了。”
少女以袖遮面，嚶嚶哭泣：“諸位誤會了，小女真是別無他法，所以尋求這位公子的幫助……”
書生見她哭得可憐，心都軟了，誰知站在另一邊的葉楚半分不留情，突然打出一道法印，這一下猝不及防，快若閃電，正中少女的背脊。
只聽她尖叫一聲，書生大吃一驚，怒氣騰騰地看向葉楚。
這時，原本尖叫聲漸漸轉為哀嚎，怪異非常，書生錯愕地看向少女，只見少女嘴唇裂開，面皮青紫，眼珠突變成黑色，化為厲鬼模樣！
書生嚇得跌坐在地，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女鬼頃刻間便要取他性命，虞天霖飛身而上，流光劍擋開鬼爪，熾熱流轉的光輝將她燙得連連後退。眼見人多勢眾，女鬼想要遁逃，葉楚攔在前面，喝道：“殺了這麽多人，還想逃？”
女鬼整張臉變得可怖，怨氣沖天，葉楚和方喬聯手，一齊鎮壓住她，只聽她不甘地嚎叫，最終灰飛煙滅。
書生已經徹底呆了，虞天霖走到他身邊，對他伸出手。
書生嚇得渾身冰冷，哆哆嗦嗦將手遞過去，被虞天霖拉起來，道：“她……她……”
虞天霖道：“你住這附近吧？聽沒聽說過桃花村的一樁慘案？”
書生隱隱有所耳聞，面上仍是不解。
虞天霖解釋：“桃花村有一名惡霸，平日裏鬥雞走狗，游手好閑，他的妻子不堪忍受棄他而去，只留下兩個女兒。這惡霸本性殘暴，對兩個女兒非打即罵，一日兩姐妹鬥嘴，這男人喝多了酒便將兩個女兒用刀砍死了。他甚至沒有逃跑，就在屋裏睡著了，等第二日醒來才想著離開。”
“但三天之後，村民在樹林裏發現了他，他已經被野獸啃食只剩下一個頭。那兩名死去的少女化為了厲鬼，殺了父親還不夠，還要其他人陪葬，桃花村很多人慘死在她們手上。今夜她故技重施，就是想引誘你。”
書生臉如金紙，不住後怕。
虞天霖見他冷汗滾滾，說道：“我只是向你解釋，不必害怕，那兩只厲鬼我們都已經解決，附近的百姓再無後顧之憂。”
方喬笑道：“無事半夜也不要出門了，至少要有人陪同。”
書生家中情況旁人哪裏知曉，他只是不住地點頭，又連連感謝三人，忽然又露出為難之色。
虞天霖知他心事，便說道：“我們送你回去吧。”
書生面露喜色，連忙打躬作揖。
書生的家不過兩三裏路程，將他平安送達後，虞天霖等人才離去。
剛一離開沒多久，方喬便笑：“這書呆子，家中滿壁是書，想來學識不淺，卻依舊被皮囊所惑。你看護那女鬼的樣子，現在想來太好笑了。”
虞天霖道：“他肉體凡胎，不識也正常。”
三人一時沒禦劍，走在野外小路上，權當散步。
葉楚忽然道：“驚滅堂四處擄掠凡人，不知是為了什麽。”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凝重些許。
虞天霖道：“明日入洛陽城，先往各個有失蹤人口的家庭探尋線索，他們這麽大動靜，尤其是在南海冰洲時損失較重，這一次醞釀的陰謀定然不小。”
原來，近日諸多城鎮發生人口失蹤，波及附近的鄉野山村，很快被散修發現異常，上報知南宗。
案件背後，隱隱有驚滅堂的影子，絕不能掉以輕心。
由於範圍較廣，雲清一口氣派出三脈所有精英弟子，以尋找失蹤之人為第一要緊事，力求救出所有百姓。
洛陽是人口大城，失蹤人數最多，便派出了虞天霖，以及驚鴻館的葉楚和方喬。
這三人心思活絡，聰明機靈，修為更是年輕一輩翹楚，再合適不過。
第二天大早，三人入了洛陽城。
雖然剛過卯時，城街上已是人來人往，暄聲漸起。兩側店鋪的招幌密密匝匝，賣朝食的攤子蒸汽熱騰。高樓林立，建築美觀，繁華極了。
三人找了個食攤，打算先填飽肚子再行事。
清晨的光燦爛而柔和，將大街上的石板照得晃亮。行人過客逆著光走，蒸籠裏的熱氣也如金紗一般輕舞。
虞天霖正思忖著，忽然方喬咬包子的動作一頓，忙道：“你們看，那是誰！”
葉楚正喝羹湯，不想去瞧，方喬拍了拍他的肩，他才投去目光。
虞天霖看著不遠處那道身影，微微睜目，道：“原來是他。”
站立在街道上，沐浴在晨光中的，是一名少年郎。一襲殷紫輕袍，墨發束起，腰佩流蘇玉玦，貴氣不可逼視，右手腕甲更是凜然生光，鋒銳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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