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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回村(一) 這個後院,簡直小的像個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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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回村(一) 這個後院,簡直小的像個抽……

小宴/文

既決定要和大哥一起回去祭拜爹娘, 李家吉便將這事告給了林二當家知曉。

林二當家少不得多問幾句李家吉的身世,李家吉本就是義氣之人,坦誠地說:“我離家時未得父母和長兄許可, 是擅自出逃,我大哥乃是朝廷四品官員,我在外行走,不敢借他的名聲張揚, 怕給大哥添麻煩,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二當家, 請二當家見諒。不過二當家放心, 我和我妹妹都與我大哥說清楚了, 雖要回去祭拜爹娘, 給爹娘賠罪,但等過完年, 我們兄妹便啟程回島, 決不會耽誤明年的生意。”

既知曉李家吉的出身,林二當家又怎麽可能為難他?當下笑得益發和睦親切, 拉著李家吉的手,連連感嘆:“你有這樣的大哥能夠依靠,還有志氣想要自立, 我欽佩你還來不及, 豈會責怪?唉, 都說父母在、不遠游, 這話是有道理的。回去盡孝是大事,你和李姑娘自管安心去,這建院子的事情,我派人幫你們盯著。你們走了, 過個把天,我也要回漳浦去了。等開春,咱們再島上相見就是。”

李家吉辭行解釋完畢,便準備搭李家瑞來時的官船先一道前往寧波,再中轉運河,繼續北上。

誰知林二當家聽了這計劃,忙不疊阻撓,笑呵呵地表示:“哎呀,李二弟,你們這麽走,不就是和我見外了?我給你們備一艘大船,你們直接向北,一路可達濰縣。馬上就是重陽節,重陽節後便會有一陣子東北風,你們側順風北上,行船又快又穩,估摸著十日左右便能抵達。從濰縣再去青州,想必就不遠了吧?”

李家吉聞言眼前一亮,立刻回去與大哥和李瑜商議。

李瑜自然是不會有異議,還對李家瑞說:“運河換船折騰得很,不如我們就走海路。自濰縣回臨塬應當不算遠,大哥說呢?”

李家瑞沈吟了片晌,“從濰縣登陸倒不是問題,濰縣歸萊州,我倒認識萊州守備。不過……”

“不過什麽?”

“我自寧波府借的兵,總要還回去,畢竟欠了人情。”

李家吉這就笑了,“寧波府這些官,大哥不必多慮。二當家常年打點著,有什麽事,捎個口信過去就行。”

李家瑞聽得有些不快,但並非不明白其中境況,半晌,他嘆氣道:“也罷,都是些虛的。那就依你們的,我們走海路回家。”

於是,李家瑞親自寫了封信,表達了對同僚的感謝,李家吉這邊開箱子點出百兩白銀,放到船上,客客氣氣將這一船兵伍送回了寧波。

至於他們兄妹三人,又在島上等了四五日,待風向一變,林二當家立刻安排船只、用度,還有船工與侍奉的人,安排將李家兄妹三人北送。

這是李瑜第一次以清醒的狀態登上林家造就的福船,上一次她上船,雖感受到了船上工人訓練嚴格、經驗豐富的氣場,但彼時她心思都在和李家康鬥智鬥勇,尚未有這般開闊心態。而今登船就不同了,適應了幾日、暈船癥狀完全消失後,李瑜就忍不住挨個船艙轉悠,了解運作原理,還跟著船頭學了半天這風帆的作用和關竅,知道了為何林二當家會建議他們在這個日子趁風而行。

走海路雖然風浪多了些,但確實比走運河要快多了。

正所謂順風順水,李家三人抵達濰縣時,是九月廿三這一日。

他們下船後,李家瑞直接領著他們去見了濰縣知縣。

知縣雖與李家瑞不算熟悉,但濰縣守備卻是聽過李家瑞的名號,立刻替李家瑞送信到萊州府城,翌日一早,萊州僉書便派了車馬與兵丁前來,一路護送李家兄妹三人自濰縣前往青州。

馬車兩日車程,他們便回到了青州府城的家中。

一路上,兄妹三人誰都沒再提起感情上的事,李家瑞沒追問過李瑜和李家吉之間的關系,也退回到了舊日大哥的身份上,三兄妹各自交代了些分開時的境況,李瑜也著重和李家瑞說了自己留在六橫島的原因和想法,李家瑞雖看似不太理解,但還是說:“只要這是你想過的生活,我都支持。”

青州家中諸仆忙不疊灑掃房間,三人舒舒服服地安住了幾日,李家瑞刻意與李瑜上街了一次,“巧遇”了鄰居,將李瑜“痊愈”的消息適時透出一些,兄妹三人這才又收拾包袱,馬不停蹄地從青州回到臨塬縣,再到他們真正的老家田溝村中。

其時,已近十月。

這時候t正是進入了農閑期,田裏的糧食收割完畢,農人們留下未來一年的口糧,其餘的或拿出去賣,或拿著交換其他物資,縣城門口正是熱鬧繁忙的時候。

李家瑞一行人回村,立刻在這樣的情況下傳了出來。

先前,李家瑞回村為父母辦喪事、安墳,還有不少人問,怎麽三兄弟只來了李家瑞一個。

那時李家瑞忍著難受說:“我二弟三弟都在南方,沒能趕上見爹娘最後一面,我妹妹又病著,只好我來處理。”

眾人唏噓,替李老爹和趙氏兩口子惋惜,但畢竟農村裏長子給父母養老送終的也比比皆是,並不意外。

如今,不少人聽到消息,都知道是李家老二和閨女都回來給李家夫妻上墳,也認為是孝順,少不得各自議論幾句。

三人卻顧不得回應這些看著他們長大的老鄉親們的關切與八卦,主要是,當他們回到昔日那個破土房前才發現,久未經人居住的土屋,已經臟亂得不像話了。

院子是破敗的,北方的房子雖不至於潮,但墻體卻幹裂出了縫隙。

眼下天已冷得必須要穿襖子,這樣的房子如何能住人?

李家吉轉了一圈,明明小時候的記憶裏,後院是個很大的地方,有娘苦心維護的菜畦,有養豬的豬圈,養雞的雞窩,還有磨盤和驢棚,後來驢老了,他們賣了錢,又搭了牛棚,整個後院裏藏著無數小時候不願意做的活計,也還有背著爹娘他們交流的秘密。但不知為何,如今看這後院,竟只有巴掌大點。

原來豬圈那麽小,雞窩就在墻角,所謂的牛棚也捱著墻根,菜畦只有三座,都小小的,勉強夠一家人吃用糊口。

他們就是在這裏被養育大的,和大海、山川、他們走過的路、去過的城市,還有李家吉現在給他和李瑜在六橫島上修的那座宅子比,這個後院,簡直小的像個抽屜!

他繞回到前院,拉著大哥說:“這地方沒法住了,咱們要不去縣裏找地方住吧?我記得以前縣東門有好幾家客館,咱們將就幾日就罷了。這個天氣了,商人不多,肯定有上房留給咱們。”

李家瑞卻已想好了法子,指著那堂屋說:“沒事,我去弄點泥來,咱們把堂屋這堵墻糊了就行。我剛檢查了,堂屋的竈是通的,把炕燒起來就不冷了。你去外頭拾點柴回來,讓妹妹看看家裏還有沒有布,打水擦一擦臺面這些。被褥這些我看箱籠裏都有,你們搬走之後,爹不是還在這邊住過好久嗎?咱們有家,幹啥要搬出去住?爹娘在天有靈,看到了心裏不舒坦。”

李家吉撇了撇嘴,哪怕心裏有一萬個不樂意,還是答應下來,照做了。

不過他沒李家瑞想得那麽老實,前腳答應,後腳出了院門,他就熟門熟路地往孫家去了。

孫家這些年倒是過得依舊不錯,家裏幾個姑娘都嫁出去了,他家男丁少,姐妹們出嫁後,雖娶進來了新媳婦,但家裏住著反倒比從前寬敞了些。李家吉一敲門,應聲開門來的孫大郎便識出他,大笑著說:“李老二!好家夥,這麽多年不見,你和你大哥益發像了!”

孫小郎聽到動靜跑出來,見到李家吉,他也是直拍大腿,喊道:“李家吉你這個狗!還記得老子嗎?回來還知道來看我?算你有良心!”

昔日的狐朋狗友立刻抱到一起,孫小郎的媳婦抱著孩子出來看熱鬧,也認出了李家吉,略顯靦腆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李家吉詫異地看著孫小郎媳婦抱著的嬰兒,納悶道:“咋回事?你兒子咋還這麽小呢?”

“……你他媽是不是傻啊,李家吉!”孫小郎氣笑了,“那是我二兒子!我大兒子都能滿地跑了!”

孫家滿院子的人聽到都樂了,李家吉有些羞窘,趕緊說:“別那麽多廢話,你家有沒有砍好的柴火?給我背點走,我家冷得跟冰窟窿似的,我大哥叫我出來撿點柴。我不是懶麽,找你家借點。”

孫小郎嗤了一聲,立刻道:“懶不死你,行,你等著,我去給你弄點。”

孫家人忙不疊要請李家吉進屋喝茶說話,李家吉擺手拒絕了,“我哥和我妹都還等著呢,我先回去幫他們拾掇,等我給爹娘磕過頭回來,我再找你們嘮嗑。”

孫小郎給李家吉扛了一大堆柴過來,李家吉也不客氣,一邊背上身,一邊瞧瞧往孫小郎掌心裏塞了個銀元寶。孫小郎起先還不知道是啥,但憑借他們老哥倆多年來捉雞摸狗的默契,他很乖覺地沒聲張,攥在掌心,跟個沒事人似的送走了李家吉。

等家裏人都散了,孫小郎在攤開掌心,一看是個完完整整的銀錠,驚得瞪大眼,喃喃自語道:“嘶……李老二這狗東西,在哪兒發上財啦?”

李家吉背了柴回家,趕緊給爐子裏添柴燒炕,他片刻不敢耽擱,又找了家裏沒漏的水桶,去外頭井裏打了兩大桶水回來,做上鍋,燒起水,免得李瑜擦拭東西還得用冷水。李家瑞動作也很麻利,這麽會功夫,不知道他從哪弄出來的泥,真就一把一把糊上墻,把窗邊裂開的縫都給填上,李家吉看了看窗,感覺窗戶也壞得差不多了,根本合不上,只好再去孫家買了些棉布,拿回來把窗戶給糊上了。

一家人忙活了好半天,待到暮色,房子才將將收拾出來一間,算是能住。

只這個時候,三個人都饑腸轆轆了,再要進縣裏吃飯不免就麻煩了。

正踟躕,是自家開火,還是去哪個鄰居家借一頓飯吃,李家院門被人敲響了。

來人是孫四娘,她見到李家瑞,還有些不好意思,溫聲問:“李大哥,我聽鄰居們都說你家人回來了,小鯉魚回來了不?”

李瑜其實幹的活最少,就是找出鋪蓋撣撣灰,鋪了個床,擦了擦桌子,眼下聽見熟悉的聲音,她立刻從房裏跑出來,一見孫四娘,兩個女孩臉上都是綻放起了笑意,直沖向彼此:“哎呀!!四娘姐姐,你還好嗎?你胖啦!”

孫四娘赧然一笑,“我……我幾個月前才剛生了一個……”

“哎呀,差點忘了,二勇哥常回來是不?”

孫四娘輕拍了李瑜一下,沒多解釋,但臉上飛霞已告訴了李瑜答案。

李瑜忍不住關切:“錦鯉喜嫁行怎麽樣了?你們生意還做著嗎?”

“做著呢,萬絹姐姐夏天來過一次,她說你病了,都見不到你,我們可擔心了。生意還行,萬絹姐姐給我們介紹來了一個專門的繡娘,從青州帶來的,那繡娘守著寡,還有兩個娃娃要拉扯,說是在青州府不好過,萬絹姐便把她帶來咱們臨塬安身立命了。那繡娘就跟著你春芽表姐住在縣裏頭,等你們忙過了,可以去瞧瞧。”

李瑜松口氣,“是,我陪我三弟進京春闈,回來就病了一場,耽擱了不少事,沒誤了你們就行。”

孫四娘笑著說:“怎麽會呢?人吃五谷雜糧,都是要生病的,哪就至於誰誤了誰,你健健康康的就好……哦對了,光顧著和你說話,都忘了正事了。你家這情形,做飯可麻煩吧?是我公爹聽說你們回來了,叫我過來問一問,若是開火不方便,要不到我家來吃晚食?趕巧前兩天我公爹上山獵了不少好東西下來,我家小姑給烤了肉,噴香呢,你們一起來吃吧?”

這可解了李家的燃眉之急了,還不等李瑜答應,李家吉聽見動靜先沖上前,討好地對孫四娘說:“康二嫂子,只能給你家添麻煩了。你瞅瞅我們家這院子,就算要開火,也沒東西能吃啊!嘿嘿,那我們就討一頓便宜了哈!”

孫四娘莞爾,“李二兄弟還是舊日模樣,一點沒變。那就走吧?”

李瑜雖然也想蹭康家飯,但看李家吉這麽迫不及待,連丁點客氣的表面功夫都不肯做,還是忍無可忍,伸手推遠李家吉那張臉,嗔罵道:“油嘴滑舌、涎皮賴臉,我二哥確實沒變。”

就這麽,一行人有說有笑到了康家蹭飯吃。

過去了這些年,康獵戶和康大娘都老了許多,康獵戶坐下來少不得和李家兄妹推杯換盞地感慨李老爹走得早,說著說著都哽咽了,連康大娘也抹了抹眼淚,說:“你們娘是最老實不過的人,我們這麽多年老姐妹,我也沒能送她最後一程。”

氣氛一時變得沈甸甸的,只有康俏俏從旁冷聲教訓自己的父親,“你當年少和李叔喝點酒,不比什麽都強”

康獵戶訕訕的,“t是、是,我對不住我李老弟。”

李家瑞忙起身說:“康大伯,您千萬別這麽說,要不是您教我爹上山行獵,那時候我爹也拉扯不了我們三兄弟,餵不飽這一家子的嚼用。我要是沒和學拳腳功夫,去當兵後也沒機會活著回來,您於我家是有恩的,這杯我敬您。”

兩家人在一起又吃又喝,敘過了舊,李家人才起身道辭。

孫四娘挽著李瑜胳膊將人送出院子,李瑜忍不住八卦問了一句:“俏俏姐還沒嫁人呢?”

“唉,是啊。”孫四娘嘆口氣,“我公爹和婆母都死心了,覺著選不到合適的人了,就打算這樣養小姑一輩子呢。我倒是沒什麽意見,當年俏俏幫我照顧孩子,我很是感激她,就是我大嫂子有些不樂意,不過我爹娘俱在,她也不好說什麽。我想過了,要是以後我公爹婆母走了,大嫂容不下俏俏,我就帶著俏俏一起,去青州投奔我家二勇。二勇肯定是願意照顧俏俏的,這不算大事。”

李瑜點點頭,畢竟是別人家事,也不好說什麽。

但是,既聊到了八卦,孫四娘也按捺不住好奇,和李瑜嚼舌根問:“你和你大哥……現在是怎麽個情況?我看你們還似兄妹呢,你們沒成親?他……他是不是變心了?不肯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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