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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愛是兩個人相互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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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愛是兩個人相互靠近

“那我起床,我做飯給你吃。”

“少折騰了,多補點覺,我讓瓊森訂餐到別墅。中午隨便吃吃,晚上再吃點好的。”

“那我再睡會兒。”

說是這麽說,王京都沒舍得掛電話。

就這麽聽著,直到那邊沒了聲。

施琮青再度進入了睡眠。

王京就一路聽著,快將自己的手機電量耗盡,艾米打了電話來。

“什麽事?”

艾米說差不多了。一些人順利地在她明裏暗裏的引薦下,入駐了浦銘制造。

這周末,她會帶著施轍和一些合作商吃個飯。

艾米問他來不來。

“在哪?”

“周六晚上,寧波。”

“我想想。”王京把電話掛了。

想想,想什麽?

自己來上海的目的是忘了嗎?

怎麽正事不幹的。

呔。

萬一這周六,施琮青需要他呢。

好不容易他把他自己哄好了來找王京,淡了那麽久,王京也是不舍得和他再淡。

心裏煩著,車到了家門口。

回了家,王京就不煩了。

他到臥房來準備將施琮青吻醒,還沒吻,發現他確實睡得好死。

不舍得再吵醒他,就在一邊看著,最後摸了摸他的臉,他又下了樓。

施琮青一口氣睡到了下午兩點,睡夠了,他下樓來找王京。

王京今天下午沒去公司,在家辦公,剛開了一個線上會議。

正在開第二個。

施琮青就這麽從樓梯那邊下來了。

王京摘了耳機,說剩下交給曾仲決定,就將電腦關了。

施琮青在吧臺那邊喝夠了水,他才像緩夠了勁。

王京從身後過來抱他,兩人淺淺親上,王京問他:“怎麽睡這麽死,幾天沒休息了?”

施琮青思了思:“四天吧。”

“一點也沒睡?”

“睡了吧,每天,能睡兩個小時。”

王京繼續親他:“這麽累的?事情,都解決完了嗎?”

“快了,”施琮青眸光一閃而過,“還剩一點小小的收尾。”

王京松開他,讓住家阿姨去把施琮青的飯端來。

施琮青這會兒又變成了粘人精,抱著王京不想撒手,吃飯恨不得都要坐王京懷裏吃。

“坐好。”

王京真沒法說這種感受。

好起來的時候,太好了。

沒人的地方,私底下,他什麽都讓著王京。各種貼他。

淡起來呢。

王京至今都記得上次那場酒局結束,他在臺階上冷著看他的眼神。

都快給他搞出陰影了。

這種落差。

他將施琮青推開,自己起了身,去倒水喝。

王京倒完水回來,坐到施琮青面前。

施琮青大概是看出王京臉色沒消,有心事,有話要和他談的架勢,他又自動切換,不那麽黏糊了。

就坐在王京對面,慢條斯理吃著飯,喝著湯。

時不時看王京兩下。

發現王京一直那種眼神盯著他看。

他頭低下去,莫名其妙自己給自己冷清上了。不說話了。

直到他把飯吃完。

王京等他有體力了,才正式說事。

“剛剛,我去見了林默一面。”他道。

施琮青神色變了,慢悠悠拿著毛巾擦著手,面上更冷清了。

視線一直不看王京。

王京將他和林默在病房的對話大致意思,覆述一遍給了施琮青。

施琮青視線擡起來,看王京。

王京將自己和曾仲說的話,再說了一遍給他聽。

施琮青視線垂了下來,盯著餐桌。

王京道:“你有過去那種經歷,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沒點真本事,手上沒點血,也活不到今天。我什麽不能理解呢?”

都是成年人了。

再良善的人都有棱角。不過是保護自己的手段。

施琮青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的性格走向。

王京什麽都接受。

他從一開始就說了,他包容施琮青的一切。

“你想藏著掖著,可你在我面前,什麽也藏不住。”王京聲線已經算得上很耐心很溫柔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做什麽偽裝。這樣活著太累,真的。”

施琮青沈默。

王京還想道話,施琮青將視線擡起來。

“林默很好,為人坦蕩,和你是同路人,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選他?”

“選他什麽?”

“選他當男朋友。”

王京蹙眉:“我有男朋友。我對象還沒給我提分手。我自認為,憑這麽點事,還不足以讓我判定我已經被分了。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會選擇其他人?”

“是早晚的事,不是嗎?”

王京眉頭擰得更深。

施琮青看見他這副表情,面上冷清更多了:“現在不就是嗎,你為了他,不正在質問我?”

王京:“??”

施琮青:“我知道,覬覦你的人太多,早晚,你會發現我不如其他人。”

??

王京靜了靜:“然後呢?”

施琮青看著他薄怒的眉眼,繼續沈默。

王京起了身:“合著你覺得我剛剛說一通,是在質問你?我質問你什麽了?”

施琮青也起了身。

王京捏了捏額頭,將慍氣暫先甩開,平了心緒:“琮青,我想和你好好聊天,我不覺得憑你的腦子聽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說話?”

王京繼續問:“你怎麽了?”

施琮青把臉撇過去,自己好似發了氣。又不言語。

王京:“琮青。”

施琮青轉回視線:“抱歉。”

王京把覆雜的脾氣和心緒壓下去。

“看來今天不適合談心。你最近事忙,太累。確實需要好好休息……”

這個時候說離開,讓他靜處,對他簡直是更深的傷害,王京太知道了,他是不適應這種的。

很快,王京改了話風:“我看外面有塊空地……你調整調整心緒。下午,陪我一起挖挖地,就不聊這些了,等各自都緩和了,我們再繼續聊,成吧。”

王京想起來了。

他以前挺喜歡種地的。

種地,確實很快能令人心情平靜。

“你放心,我哪都不去,今天一整天,我就待在這裏。”

施琮青仍舊不說話。

王京道:“就這麽決定了,行了,不想了。”

施琮青面色痛苦上,被擊碎。又一剎。原地覆原。

王京不跟他耗了,去找住房阿姨咨詢那塊地了,他準備叫助理帶點合適的工具來。再請個專家過來。

忙了一通,他人剛走到陽臺邊,施琮青喊住了他。

“京京。”

他走了過來。

外頭的陽光照進了屋中。

王京就在光裏。

施琮青望著王京。

他將自己的心剖了出去,神色覆雜又破碎,呼氣也不均,有一些心底的情緒被積壓的太深,終於發了出來。

他承認了自己內心深處不安的緣由。

他好像,越來越能說清自己的感受。

他在反省。

他被誘導著,不斷走了出去。

他終於,敢於表達了一回。

“對不起,京京。我,剛剛那樣,其實是因為,我感到自卑。”

王京身子靜了下來。

施琮青低下頭去,視線看著地面。

“聽到你如何描繪林默做的事,說的話,他什麽都沒錯。但是,我越聽越自卑。

我惱羞成怒,說出口不擇言的話。我想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缺陷。

在沒遇到你之前,我幾乎沒有這種情況。遇見你之後,我時常這樣。

不跟你見面,是因為我知道,我那種狀態下,情緒更收不住,說出的話恐怕更會得罪人。我不想,將你推遠。

而事實上,不論我什麽狀態,我以為自己調解好了,我再見到你,還是會失控。”

王京凝了面龐。目中有情緒在湧動。

“可是,琮青,我沒有走遠,不是嗎?我還在這裏。”

咚。

施琮青仿似聽見心上的跳動聲。

他向王京更邁近一步,自己也走到了光裏。

王京等著他走近,告訴他:“在杭州的時候,我見過你掐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畫面,你那種樣子,我見過。找人將林默撞成這樣,這事我今天知道了。最近你都幹了什麽,我也知道了。你說你要把我砍了藏起來,床上瘋起來,那種樣子,我也見過。還有現在,你脆弱的模樣,你向我訴說著你心底真實的聲音,這種敢於坦誠的模樣,我更是瞧見了。”

王京眼神鼓勵著他。

“你害怕在我面前展露你的另一面,可事實上,你什麽狀態,我都見過了。”

王京視線變得很溫柔。

“你沒有很糟糕,從你敢於向我訴說你自卑的那刻起,你就已經走出第一步了。

你沒有失控。

你越來越好了。這次甚至都沒有等到我們一起去挖地,你就主動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很棒,琮青。我為這件事感到很高興。

是人都會自卑,都會有情緒,是跟自己的生長環境有關,不用把這種問題看得太重。太譴責自己。

像我,以前胖的時候,我也自卑。

我是家裏的大少爺,打小我就享受著各種好,弟弟妹妹不服氣,過得正水深火熱,我還傻傻地在他們面前炫耀我有的一切。我也有不通人情世故的一面。”

施琮青低頭:“可是,除了自卑,我還很懦弱。我害怕,我畏畏縮縮,我,是個膽小鬼。”

“你一點也不懦弱,一點也不膽小。”王京看著他,很無奈,“是一邊懦弱,一邊膽小,一邊指揮著將人撞飛,把什麽事都幹了是嗎?”

就這樣怯怯懦懦地,把一切壞事幹盡了對吧。

施琮青被說笑了。

王京覺得差不多了,不讓他多想了:“走吧,一起去種地吧,現在就去,一會兒人都該來了。”

他牽起施琮青的手,從這間屋子走了出去。



兩人忙了一下午,待到日薄西山。

夕陽美到像是施琮青此生見過最美的畫面。

絢爛,火紅,一大片。燃燒著大地。

他和王京就坐在草地上,肩膀挨著肩膀,靠著長椅。

兩人身上都是泥土,那些專家和助理各自都散了。

旁邊是鋤頭。

王京的臉上還有不少泥土印。

施琮青有點粗糙的不幹凈的手被王京牢牢握著。

王京和他聊很多事,聊過去,聊曾經,聊自己怎麽在自己最低谷的時候,又胖又自卑的情況下,走出來的。

聊到了自己有個朋友,叫趙正,帶著他玩。

後來,他認識了兄弟團中的另一個,叫岑中譽。

他又聊了自家的大妹,一個從他口中描繪出來的奇女子。叫王仙。

有諸多優點。

成長經歷卻非同一般。和施琮青不相上下。

“以前我不知道的,直到那年祭祖,趕上過年,王仙姐弟倆的親媽暴斃了,他們姐弟倆狀態很差,我媽知道我要祭祖,儀式很多,擔心我受不住,在我進門前,又是問又是勸,給我戴圍巾,我沒當回事,可當我回過頭來時,我看見了王仙的眼神。”

“什麽樣的眼神?”

“恨,又像是嫉妒,她沒有祭祖的資格,只因她是女孩。可除了這些外,她的眼神裏,更多的是羨慕,渴望,亦或驚詫。很覆雜的情緒。我媽對我一些很平常的舉動,好像震撼了她的心靈。正當我假裝不當回事時,我往後瞥,看到了她那個弟弟的表情……比她還要深的渴望和破碎。對這種最簡單不過的愛的渴望。然後我才明白。原來,打我一出生,我就擁有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一輩子不可能有的東西。”

王京握緊施琮青的手,轉面來看他。想說點別的開心的事。

楞了。

發現他美美的表情和當初王仙姐弟倆差不了多少。

他快要被說哭了。碎碎的,慘慘的,可碎開的所有地方,都被王京給予的光照亮了。

他握著王京的手,視線望著他,把他手放在嘴邊親。逐漸,眼神變得很深情深情,什麽感情都流了出來。

“臟死了,都是泥土。”王京掙紮。

施琮青握著他的手不放,眼神極真摯地看著他:“京京。”

好像有什麽話全都在這種眼神中。

“怎麽?”王京靜了下來,被他眼裏的真情吸住。

施琮青的眼睛裏匯聚了千萬句話,最後,到嘴邊,只有一句話:“以後,我知道怎麽做了。我會學,我,會學著怎麽愛你。”

他是時候要學著控制了。

為了京京這份愛。

他也應該和他匹配的上。他也應該要往前走。

從前,他不知道做個正常人是什麽方式。

他不懂。他不知道。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現在,他似乎摸到一點門道。

到底什麽,才叫正常。

他深愛著京京。

而京京這麽好的人,靠強行挽留是留不住的。靠一直自卑的不配得也留不住。

靠病態的若隱若藏更留不住。

一直這樣的美美,終究會將他推遠。

王京把他手松開,摸了摸他後腦勺。

施琮青就勢躺在了他懷裏,太重了,給王京壓倒在一邊。

兩人索性一個躺著一個趴著。

又聊了很深的話題。

聊過去。聊未來。

直到夕陽的紅徹底消散,月亮升到半空,星星也璀璨開來。

兩人手牽手,心緒都順了,這才回屋吃晚飯。

又是一個愉快的夜。

施琮青親著王京:“周六,我過生日,那天,你早點回來,我想……”

王京驚喜,眼光都是亮的,震驚極了:“真的?!你再說一遍。”

“嗯,真的,想和你做了。”今晚都有點想了,但還是想等到那天。

王京高興之餘,想到是他的生日:“那我好好給你過。”

施琮青道:“好多年不過生日了,今年,只想和你過。不想大辦,就我們兩個人。”

“行,我們倆就我們倆。就我們倆,我也不委屈你。”

“有你在身邊,就是大辦。你是我今年收獲到的最好的禮物。”

情話給京少說的心裏暖乎乎的。

他高興的不行,心裏的愛也被激的不行。都從眼神裏流出來。

話不多說了。

“美美,來,再給京哥親一個。”

施琮青臉上帶著笑親了過來。

兩人吻著,王京心裏甜蜜蜜的。

這種甜蜜蜜真奇怪,好像把下午所有的不平以及那些天的心煩意燥全蓋了過去。

人就是這麽神奇的物種。

收獲了好,再多的傷都能忘。忘的飛快。

王京到這會兒陷入愛情的甜蜜和愉快中,心裏都在期待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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