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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沒什麽好焦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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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沒什麽好焦慮的

王京瞄著他看。

“反正我也不吃虧,我一個大老爺們的,能有什麽虧吃。在施總這裏開了先河,回頭找下家,也算有經驗,我王京想找什麽樣的人找不著呢。我看海隆有個朋友就挺gay氣的,回頭認識認識。”

施琮青一瞬轉過身來,筆直的視線看向王京,那眼神裏跟淬了毒的刀刃一般,又鋒又利的。

好像王京說了這話真就去幹了一般。

他自己給自己不僅氣上,還恨上了。

那眼神,夠叫人觸目驚心的。

王京眉眼挑了挑,單只手肘撐著床,身子微微往後靠,繼續瞄著他,模樣慵懶,聲線也慵懶:“我王少想找人,還怕找不著?施總既然說要斷,那行唄——呃…啊…”

施琮青快壓死他了。是重重撲了過來。快將他壓扁。

王京大手摸在他後腦勺,被他恨恨咬著嘴。

王少暢快笑出了聲。

就這樣,還說斷。

斷什麽啊。

王京和他親了兩下,摸著他後脖頸,和他拉開距離。

鼻梁戳鼻梁,額頭貼額頭,晃了晃。

王京手又按回他後腦勺上,抓了抓,柔聲問:“還斷不斷?”

施琮青不說話了,憋悶著情緒,兩秒後,他起了身,到更衣室換幹凈衣服去了。

王京追著他到更衣室,靠在門邊,歪歪靠著,雙手抱胸,看著他在屋裏脫衣又穿衣。

別看他總是穿一身貼身西裝顯瘦,脫衣後,王京手摸上去才知道,滿身都是肌肉,腹部也是梆梆硬,他手都按不動。

窄腰,長腿。

白皮。

王京就光在這裏看著,腦子裏都有畫面。

施琮青冷清清,面上沒什麽表情地把衣服穿好。

轉過頭來,看了眼門口笑瞇瞇的王京。

他長期陷在黑夜,困頓的低迷情緒靠一個人緩,自己以為過了,卻從不曾知道是否真的釋懷開。

現下便是這般。

他只知道此時的心情不同早上,不同昨天,王京那句要斷的話說出來後,他就自動收了那些低迷,令人喘不過氣的不適。

斷是不可能斷的。

施琮青迅速調整了心理狀態,衣服穿好後,又找了一套新的,過來給王京套上。

王京手擡高,任憑他撥弄。

施琮青視線在王京滿身的紅和傷上頓了兩瞬,而後才慢悠悠將他襯衣的紐扣一粒粒扣上。

王京觀察著他表情,手按在他後腰上,將他身子往自己身邊貼近,仰頭親了他一口。

施琮青低頭看他,瞧見他眸中時時刻刻都在閃的光亮。

按住他腦袋,他回親過去,嘬了兩口,兩人退開身。

王京穿的是施琮青初時那條睡褲,用不著換。

施琮青拉著他出臥室,到餐廳吃飯,吃他帶來的幾道小菜。

花姐竈上還煲了海鮮粥,她將一盅粥端來。

施琮青將王京帶來的菜一一分開,又用小碗給王京盛粥。

兩人坐在吧臺前,面對面坐著。

施琮青這會兒恢覆了冷清色,說話也不再是剛剛那股顛狀,和王京誠實道。

“抱歉,這幾天我心情不好。”

王京捏著湯匙,在粥裏慢悠悠攪拌著,擡眸看他,不動聲色著。

施琮青:“約莫是我的舊毛病犯了,別人同我約定好的事做不成,好久不這樣了,我竟然又焦慮上了。”

焦慮起來,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麽。

王京吃著粥,挺隨意的:“哦,所以就給我下藥。”

施琮青擡眸。

王京樂了:“別說那藥不是你下的?我還沒那麽傻。”

施琮青斂起唇,視線下垂。

王京問:“我能問個問題嗎。你,早前是不是有什麽精神分裂癥?”

施琮青嘴抿上。眼光望過來。

哦,那就不是。

王京繼續吃粥,吐出蛤蜊殼:“那,是你之前說的那些嗎,那種癥狀?”

施琮青眼色狐疑上。

王京:“情緒病。”

施琮青想起那些話,之前跟他胡謅了一通,為騙取他同情,裝可憐,說自己有情緒病之類的毛病。

施琮青斂眉,面上冷清清的,聲音也是:“也許吧。”

王京問:“我能冒昧地問問麽,是,雙相?”

施琮青看著他一本正經的面龐,眼神動了動。

王京大口咬了一口螃蟹肉,鮮的不得了。給他吃爽了。

早上沒吃,中午姥姥給他備了一桌的菜,都是他以前愛吃的,結果也沒怎麽吃。

反倒是現在,在施琮青身邊,吃一點普通的海鮮粥,他都覺得暢快無比。

這種身體和心理上的變化,增進著自己食欲的變化,他清楚的很。

他就是這麽愛自己,了解自己。

王京道:“說實話我覺得不像,沒那麽嚴重。但要這毛病再不改改,沒準後面真是。”

施琮青盯著他看。

王京繼續大口舀著海鮮粥喝,看著他笑:“施總,你覺得我是那種做事沖動的人?我明知道你有情緒病,你給我交了底,我也給自己做夠了思想工作,身體上對你的喜歡另說,感情上,我知道我自己的,我這人,從不盲從。”

施琮青聞著他這些話,不光從他的話中,從他眼中,他都看到了鮮活氣。

王京繼續道。

“施總,我呢,也不敢對你說什麽大話,說什麽跟我在一起你毛病就能好,我救不救得你真的難說,很多時候,我尋思著,這不過是你的一種投射,或者說,自己的想當然。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確實快樂點,那這事,也算值得。”

施琮青神色變了。

王京放下湯匙,起了身,去客廳拿那束花過來。

隨便抽了一枝遞給施琮青。

他歪著腦袋笑看他。

“我王京說話算話,給你表白,不可能落。沒錯,我現在正在跟你表白呢。和我在一起吧,怎麽樣,施總。

沒什麽好值得焦慮的,一次辦不成的事,被耽擱,被阻撓,二三次,只要想辦,在我這,就一定能辦成。

對抗焦慮的唯一解決方式,就是行動。就是不斷試驗,直到事真的解決。

你焦慮,說明你心裏怕。

怕什麽?

怕這種未知?還是怕我王京中途變卦?

亦或是,對我們這段感情不自信?”

施琮青接過他手裏的花。

王京靠在吧臺邊,低頭看著他:“那我說句實話,我倆這段關系怎麽樣,後面能不能走到一起,我必須要說,我沒細想過。想那麽多沒用。”

他要面臨的阻礙可比施琮青預想的深得多。

光他爺那關,就不知道多難。

可那又怎麽樣?

他一點也不慌。

遇到什麽就解決什麽了。前提是這個人,真值得他去拼一回。

遇到的過程中解決不了,那不就更說明他倆不合適唄。

王京忒想得開。

什麽毛病情緒病焦慮癥的。

王京看著施琮青,告訴著他。

“不管你什麽病,總歸這病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就像接受我倆這段突然造訪的感情,我接受就是了。既然決定在一起了,那開心就行了,開心的時候盡管開心,別的都是虛的。多想無意。

我就是這樣,這種個性,敢愛,敢恨。什麽事都不值得操心。這天,我看塌不下來。

還有,如果你這毛病真就構成了你一部分屬性,那就別為難自己,你無法接受,我接受,成嗎?多大點事呢,至於想那麽多,沈悶著自己嘛。和我在一起你不快樂?不開心?開心的話,那就想開點,盡管享受自己的開心行嗎?”

施琮青眸光中有暗沈的星河在閃,從沈壓的歲月深處崩出來。

他這張臉,配上這張表情。

王京心裏艹了一聲。

得。

說不想救贖什麽人。

這不純純在這做心理咨詢師呢。

王京摸了摸施琮青的臉,不讓他這種表情持續太久,用了點力,將他的臉撥過去,挺瀟灑的。

“行了,喝粥吃菜吧。有什麽能比美食還能給人帶來快感呢。吃點,沒準,吃完這頓,你心情又不一樣了。來,嘗嘗我從蘇州帶來的這幾道菜。”

王京坐回他對面,給他碗中夾菜。

施琮青慢悠悠拿起筷子夾菜,眼睛盯著面前的王京,吃起來。

這菜確實好吃。像有什麽添加劑。

吃了兩口。

他心情變得不再那麽低沈。

王京問他:“那施總,我倆這關系,還斷嗎?”

至此,施琮青的精神徹底被拉了回來。

他終於說了幾句心裏話,聲線都像帶著水音,百般克制,百般失而覆得,百般珍惜:“不斷。”

“跟我在一起嗎還,我倆,處處對象?”

“嗯,處。”他在自己的心上重重定了音。

“成。”

王京爽笑一聲,給自己又盛了一大碗粥,一口氣喝了半碗。沒什麽形象和顧忌。

有些情緒松了,被壓抑的地方自然就開了,他現在才覺出自己真是餓得不行。

這粥,他估計能喝四碗。

吃過飯後,王京和施琮青回屋。

他找花姐要來體溫計,給施琮青量體溫,盯著他吃藥,又開了投屏,想和施琮青找部溫馨電影看看,互相抱著,準備繼續談談心。

不想,中途,他接了幾通電話。

最後一通是他在北豐的兄弟趙正打來的,他最近和小野子鬧得不開心,王京寬解他花了不少時間。

一來二去,不知道耽誤了多久,等他再回神,發現不對勁了。

他新處的對象就坐在那裏,單手撐著下顎,看著窗外,沒那麽低迷了情緒,但面上,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挺淡的。

是一種淡淡的氣壓。

不是生病難受時候的那種不適,是那種拒人一種千裏之外的冷。

他將自己封著了,不讓人踏進。

面上,好像顯得挺厭世。

又好像,是那種平靜狀態下的真實模樣。

王京也沒法再聽趙正聒噪。

“行,正子,晚點我給小野子打個電話吧,就這麽著,掛了,我有點事。”

強行給趙正電話掛了。

王京丟了手機,走到窗戶邊上來,坐到施琮青身邊,抱住他的腰,腦袋放到他肩膀上:“美美,是不是打這幾通電話太久,你不高興了?”

施琮青這才慢慢回神,眼神從那種深遠狀態中往回抽,回看王京,抱住他的手,勉強恢覆了一點正常。

“沒有,剛剛在想事。”

王京細細盯著他面上表情看,而後重重瞇了瞇眼,隨即,他松開人,起了身。

施琮青懷中失去了熱,他也起了身。

王京過來選片,隨便找了一部碟子準備看,施琮青拿出自己最愛的一張碟給他:“看這個。”

“行。”

王京蹲下身來準備放碟,手頓了頓,他擡頭看施琮青,手招了招,他示意他蹲下身。

施琮青蹲下身來。

兩人矮身說著話,王京問。

“你是不是狀態還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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