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關燈
5

雲季川的家境很好,他是C市本地人,讀書時候,只要放假了就會和父母一起出去旅游,每年父親生日的時候,他們都會去瑞士的雪山別墅度假。

劉與婧大四那年,他申請到了ETH Zurich 的cs研究生,因為他的父母在這裏買了房子做投資,讀書很方便,而且他也喜歡瑞士,尤其是蘇黎世,這個城市很理性又很有歷史感,還有一種機械感,所以申請到ethz是理所當然的。

他拿到了offer,只等著開學就好,父母卻一時興起,說老是去St.Moritz沒意思,他們全家就去了阿爾卑斯山,他們都是很常在□□滑雪的老手了。

他無論是單板,還是雙板,都非常熟練,如果不是因為父母重視教育,他大概率會去參加雪上項目比賽,成為運動員吧。

前兩天都還好,加上這是一個比較高端的私人雪場,所以人不算很多,他們都滑的很盡興。

第三天的時候,有個魚雷意外撞到了他,他連人帶板一路在雪道上翻騰,即使有網,也框不住他,他下滑的速度越來越快。網已經被沖破,而他們倆還在翻滾,魚雷直接摔下了懸崖,而雲季川在意識模糊之間,感覺到自己沒有死,有什麽東西掛住了他。

所幸雲季川的父母就在不遠處慢慢地滑雪,他們看到有個人直接撞飛了他們的兒子,兩個人一同翻滾,雲季川穿的黑色雪服,魚雷則穿的紅色。他倆抓緊滑了過去,好不容易滑到邊緣的時候,發現穿著黑色雪服的雲季川倒掛在懸崖上,右腿被魚雷的板刮出很深的一道血痕,能直接看見骨頭。

雲季川的母親叫岑心月,父親叫雲仲本,岑心月一看到雲季川倒掛在懸崖上,馬上就要站不住,而雲仲本則是手抖著一直盯著雲季川。

雪場救援隊來得很快,但當他們看到兩方親屬都說不出話的樣子,加上雲季川這個情況,也不好隨意挪動,他們呼叫了直升機救援。

這不是一般的雪場,所以直升機救援很快就來了。

到醫院的時候,發現雲季川的左腿要截肢,右腿則是能恢覆,但要進行刮骨治療。

麻藥藥效過了,醒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是殘疾人了。

更糟糕的是,醫院給他開了成癮性很強的藥物,因為醫院希望他快點恢覆出院。

他無法直視自己,他痛得整夜睡不著,偏偏每天都要吃那該死的藥,對於一個家世好,相貌好,學習好的天之驕子來說,這是沒有辦法承受的痛苦。

他失去了一條腿,失去了自控力,連去上課都很困難。

他原本就有些少年白,劉與婧說她最喜歡他的少年白,很有智慧,可他不知怎的,少年白一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頭白發。

劉與婧沒有考上研究生,這對她來說也是很大的打擊,季川之前每周都會和她打視頻電話,安慰她,給她建議,可是季川現在不回覆劉與婧的消息了。

沒有回覆劉與婧消息的日子,季川的傷口痛得他在床上翻滾一整晚、或者是白天由於藥物成癮而導致的昏昏沈沈、渾渾噩噩,他無法出席課堂或者作業,父母幫他找人代錄了課程視頻,他康覆之後再去寫作業,大部分時候,他要靠很強的意志力才能完成作業和考試,他本來還想繼續讀博,可是現在他連清醒過來都很難做到。

劉與婧……

他在黑暗的時候一直在想她,她是她的初戀,她是那麽的美好!

他難得清醒的日子裏,對父母說出他思慮已久的話:“我要和劉與婧分手,我不要讓她再找到我,我要好好活著,我不要她見到我這副樣子。”

他讓父母告訴了劉粵昌所有,他希望先和劉與婧分手,先收拾好他自己再說。

聽說劉與婧要去哥大重讀本科,他很開心。只是那些祝福,她聽不到了……

他沒有辦法面對自己。

他不再是曾經的他了。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適應痛苦和失意。

他還要進行戒斷,和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他想起劉與婧時常與他說起:

“季川,我好喜歡你哦!”

“季川,他們總說我好看,可是我覺得我有時候沒有那麽好看,你說他們是不是眼神不好啊?對了,你是我男朋友,你的眼光是不是最差的那一個呀?你敢說是我就打你!”

“我就是壞女人嘛!”

他那個不用了的手機和手機號,還會時常收到劉與婧發來的短信:

“季川,你怎麽了?無論如何,請把我的那份快樂也帶過去吧!”

“季川,對不起,我要放棄你了。”

…………

他不敢回答,後來演變到不敢看任何劉與婧相關的消息,他覺得自己活得像老鼠。

看著劉與婧的笑臉,她終於要開始她夢寐以求的新生活了,可是他呢?

他的癮又犯了,他癢得到處抓撓。

可是,他一直都很想她,他總覺得,自己完全恢覆了,就會去找她。

可是,他不自覺握緊了數字鐘表,他憑什麽覺得劉與婧會一直等他?

就憑他那渣到極致的斷崖式分手?

甚至過程都不是他做的,多麽不認真和敷衍啊?!

他低下頭,久久沒有動靜。

《附骨之疽》這個游戲他和團隊一起做了7年,他想她看到,他一貫最明白她的野心,從她回國大肆宣傳GLAD他就明白,現在她拿了獎,自己的游戲銷量也很好,可是,他仍不敢說自己配得上她。

看到她的近照,季川知道,她還是那麽有野心和決心。

他花了7年的時間來戒斷,康覆訓練進行多次,但還是走起路來就痛得要命,清醒的時日裏他恨不得馬上就去美國找她,可是他這樣行事,確實再也難挽回了。

他失意的時候,怨天怨地,唯獨不怨自己和父母,因為那樣最好受,即使接受了心理治療,他還是難以忘懷,畢竟他是殘疾人,是大眾最痛恨的藥物成癮者。他無數次想死,但父母帶他去了藍湖,對他說:“季川,我的孩子,作為母親,我希望你快樂,現在是你最痛苦的時候,可你更要振作起來,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父親則說:“我做生意破產,有好幾次,跌倒了我就重新爬起來,我有信心能夠再做大做強。我之前,負債3個億的時候,也想過一了百了,可是我回到家裏,你母親給我做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看到你那麽可愛,你是我的孩子,我就想,我要為你和你母親振作起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壽力集團。季川,在這裏感受微風和湖水、天空、植被,是不是覺得活著真好?”

“是啊,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帶你去,我們會做你的雙腿。”母親溫柔地說道。

季川一下子就被擊中了,是啊,他曾痛苦過,跌倒過,可是,他確實貪戀這些美好,如果他真的死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去找劉與婧了,並且,有更多的人比他更痛苦,他畢竟在物質上已經超越99%的人了,他有什麽資格說自己很痛苦?有什麽資格埋怨為什麽是自己?

他想:主角的命運總是多災多難的,自己如果是主角,就一定能夠變強大之後再回來。

完全恢覆的那天,他就召集了小隊,一起做游戲。

一做就是7年,中間換過很多投資商,也改過無數次場景、建模、關卡設置等等,最終還是成功了,《附骨之疽》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3A恐怖游戲。

Nils認為,Lancelot脾氣非常好,他對每一個人都很溫和,當然需要強硬的時候,他一點都不手軟,他時常見到Lancelot拿著那個數字鐘表,什麽也不說,低頭在思量著什麽。

很顯然,他在思念某個人,團隊裏每個人都知道這個事實。

可是,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只有他實際行動了起來,團隊才會支持他直面他的思念之人。

這天晚上,Lancelot突然發郵件,說團隊要進行為期一年的在中國的工作,他們要制作新的中式3A恐怖游戲。

大家都知道Lancelot這是要行動了,都摩拳擦掌,畢竟大多數人沒來過中國,不過他們覺得中國之行會非常有趣,一定會有很多景點和好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