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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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港

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回港是必然事件,但鷺川沒料的到自己會回得這樣早。

前幾天去滑雪,一下沒註意又發燒,腦漿像被人搖勻了似的,腦子一直迷迷糊糊,服下藥躺在床上時,他還以為自己要病死在這兒,但當晚有人開party,他還是去了。喝得醉醺醺,迪甘將他送回來時還嘀咕說沒有江念白在場看著你,你的病會好才怪。

聽到這句話自己是怎麽回的?

鷺川忘得一幹二凈,他只記得那時候心很痛,身子很冷,裹著被子,開著暖氣也難以緩解。

隔日酒醒後,病好像更嚴重了,他看著天花板又想起江念白。

往事走馬燈一般浮現,他闔上眼,之想:好難受,如果我病死了怎麽辦?會不會有人難過?明仔和知言肯定會,柳姨她們也會,那江念白呢?他會不會心痛?

幸而這病來勢洶洶卻也走得快,沒兩天就好了個徹底。

鷺川回神時機票已經檢閱,自己該上機。聽著耳邊法語的提示,他走上舷樓,開始長達十二個小時的航程。

另一邊海港已經下午,江念白和江慕宗在證卷交易所簽著股權轉讓合同。

江慕宗看著簽字的江念白,越來越覺得他和宋妍長得像,特別是鼻眼,都是造物主精雕細琢出來的。一走神,他又想起上次談話時江念白說的話。

您以為我回江家是為了什麽?從來不是因為在江家有個父親,我只是為了媽媽、仰姨和阿川。

江慕宗的心臟劇烈顫動,他明白江念白的意思,要追溯那些陳年往事就必須有權有勢,但那份所謂的關鍵性證據在哪呢?兩人心知肚明,只是未到日子去揭穿。

走出交易所,還要去證監處。從證監處出來又要到中河去,還要參加記者招待會。

忙前忙後,晚上九點才堪停工。江念白並未回江家主宅住,現在的他有些認床,所以在告別江慕宗後他便開車回到淺水灣。

不太對勁,主臥有亮燈,想到徐鹿鹿警示的話,他不由得顰額,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遲疑了半晌,他才開門,在玄關處發現鷺川穿走的那雙鞋,深吸一口氣,喜悅砸得他頭暈。

趿上拖鞋,他急忙去找鷺川。

鷺川果然在房間,正坐在陽臺搖籃椅上。他蜷著腿,腳邊是原版的《紅與黑》,手邊則躺了一枝薔薇。

粉薔薇花瓣蹭著他手。

聽見開門動靜,他並未擡眼,若無其事地看手機。

他洗過澡所以江念白靠近他時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甜香,也能感覺到他身上蓬勃的水汽。

“你終於回來,我好想你。”

江念白邊說邊要坐在椅子上,抱著他貼著他。

可鷺川卻只冷冷看他一眼,薄唇輕言:“太臟了,去洗澡。”

江念白自然照做。

待從浴室出來,鷺川已經坐在床邊,他幾步上前,又要坐他身側。

“我讓你坐這兒了?”

鷺川波瀾不驚地開口,江念白委屈巴巴地換方向,蹲在他身前,下巴墊在他膝尖,用無辜的眼神盯著他。

鷺川並不理睬,好像渾不在意,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動。

江念白想和他說話,但自顧自說了一通也無人應答,有些難過地開口:“理我。”

聞言,鷺川終於有了新動作,腳尖踩上江念白大腿,迫使他半跪在自己面前,輕浮地說:“才走了幾天吶,你就已經學會這樣說話了,”鷺川用手機拍拍他臉頰,問道,“理你?那我應該叫你什麽?宋辭白還是江念白?嗯?”

語氣淡漠,但平白有種壓迫感。

江念白單膝跪在地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說:“都可以,你喜歡叫什麽都可以。”他小心翼翼地抱住鷺川踩在自己身上的腿,討好似的用臉頰輕蹭他膝蓋,“只要你別離開。”

鷺川沒抽回腿,五指插進他發絲將他腦袋拽開,諷刺著開口:“離開,我為什麽離開你,心裏沒數?”

江念白突然不敢看他,垂著眼睫,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整個人寫滿了落寞。

半刻,鷺川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他,說:“知道什麽叫真心話嗎?江念白。”

見江念白點頭,他又說:“今晚你但凡有一句假話,以後就不用來見我,懂嗎?”

江念白點頭,鷺川不輕不重地甩他一巴掌,“說話。”

“懂了。”

江念白說著,用臉去撫鷺川掌心,很貪戀他一樣。

鷺川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問出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你的身份?”

“我害怕,”江念白指節搭在鷺川腿肚子上,“你表現得對那件事的涉事者太厭惡,我怕你會嫌棄我。”

其實解釋的話夏澤明早同他覆述過,如今只是走個過場。

問到末一個問題時,鷺川表情已經算得上溫和:“你還差什麽證據?”

江念白如實答覆:“一個很關鍵的部分,不過馬上就好。”

此話說完,兩人又是靜默良久。

江念白就那麽跪著,手也緊緊環住鷺川小腿,一副生怕人溜走的模樣,然後就同鷺川視線相觸。

“江念白。”鷺川聲音懶懶的,叫他名字的時候總是莫名好聽,像魔咒起了作用,“我想養狗。”

“養吧。”

這次江念白沒反對,他現在對鷺川是百依百順,要星星不給月亮,只求人開心。

“江念白。”

鷺川又叫他。

語氣有波瀾,和剛才短暫的繾綣不同,這次他像是要生氣。他看著江念白,而江念白也回視他,那一雙藍到發黑的瞳孔配上此時動作讓他覺得江念白就是狗,獨屬於他的,只會搖著尾巴在他身邊打轉的狗。

他並不打算壓抑自己的想法,因此直說:“宋辭白說過會聽我的話,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他頓上半晌,瞇起眸子觀察江念白的反應,“可我認為這和狗有什麽區別?”

他很“民主”地詢問意見,像是在決定一件大事,盡管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你覺得呢?江念白。”

他刻意放緩語速,連尾調都延長些許,像是在釣魚,在訓狗。

江念白怔楞半秒,環著鷺川的手緊了又松,他信誓旦旦地回答:“沒區別,我也願意,宋辭白說過的話,江念白依舊遵守,你想我是你的狗,那江念白就是你的狗。”

聽到他回答的這一刻,鷺川輕緩地勾唇,揉揉江念白發頂,爽快開口:“好啊,那你就當只乖狗,這次做好,別再做些不該做的事,懂了?”

江念白:“我明白。”

鷺川這才抽出自己的腿,江念白識相地不去阻擋,收獲他一個吻,淺嘗輒止地唇瓣相貼,讓人意猶未盡,心猿意馬。

故意的。

鷺川看他陶醉的模樣,趁他走神,給他戴上項圈。

頸圈和指尖都冰涼,觸感讓江念白回神,看著鷺川手上的牽引繩,又低頭看向頸間的項圈——很精致,質感也好,中央鈴鐺垂在鎖骨,動一下就響。

可以直接戴的。他想

他盯著鷺川,早就不滿於親吻,雙眼放光,像蟄伏許久的獵犬。

鷺川當作不懂他意思,好整以暇地“貼心”詢問:“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嘛?”他扯了扯牽繩,把江念白帶近一步,“怎麽?江念白,你想要我啊?”

“不想。”

鷺川用繩子拍拍他臉,引得頸間鈴鐺亂晃,發出陣陣脆響。他有些不爽地說:“我說過今晚要聽實話,江念白,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到底想不想?”

頸環扣住脖梗,鎖到恰好能呼吸的程度,聽著鈴響,江念白耳廓潮紅,心跳卻紊亂。

“想的,可以嗎?”

聽到想聽的回答,鷺川眼底的郁氣一下散了,語氣輕佻又得意:“當然可以,戴著這副為你量身做的項圈——要(聽)我(的話)。”

他尾音拖得長長的,勾得人心尖發顫。

平時誰要是敢讓江念白戴這種東西,他早就讓對方付出代價了。可換成鷺川,哪怕是這樣帶著羞辱意味的動作,也讓他覺得歡喜。他本就盼著鷺川能在他身上留下點什麽標記,這圈卻剛好給了他獨有的歸屬感。

他像只被順毛的寵物,乖乖地等著指令,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

鷺川許久未曾這樣放松下來,江念白又太懂他的性子,不過片刻,他便有些撐不住,指節泛白,指尖輕輕發顫。

“握不穩了?”

江念白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篤定,見他快要撐不住的模樣,便伸手接了過來,輕輕遞到他唇邊,淺笑著開口:“那就先銜著吧,別把它弄丟了。”

語氣軟得不像話,鷺川卻聽得心跳發慌。他腦子像蒙了層霧,便乖乖咬住,額角的汗珠落下來,在光裏暈開細碎的亮。

江念白的動作耐心又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引導。

好幾次,鷺川都覺得渾身發沈,呼吸也亂了節奏,只覺得熱氣堵在喉嚨裏,連帶著呼吸都帶著微喘。

他只是看著江念白,一只手順著他的脊骨往上,探進發間,指腹輕輕摩挲著頸側那顆小痣。

空氣裏像飄著細碎的暖意,連室內的溫度,都悄悄升了起來。

江念白剛緩過勁,還沒來得及動,就被鷺川猛地翻按在床上。

少年坐在他身上,掌心撚著那條細鏈,指尖微微用力。

他清醒了些,忽然收緊了鏈繩。

江念白頸間一緊,呼吸驀地一滯。

他才松了手,啞著笑:“不是很愛看?”

江念白低笑,伸手想去碰他,卻被拍開。他的手順勢往下,在他腰側輕蹭:“我就愛看你,怎麽樣都好看。”

“喜歡你做任何事。”他的語氣低低的,帶著點蠱惑的意味,“你真好看,阿川。”

鷺川又拉了拉繩子,掛在上面的鈴鐺輕響,他眼底帶著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你能叫我名字嗎?”

江念白挑眉,被他勾得心頭發燙,指尖微微蜷起,笑得張揚:“那你教我,該怎麽叫?”

江念白對著他,唇形輕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鷺川眉尖一揚,眼底的笑意瞬間漾開。

江念白指尖快要碰到他時,被一把按住。少年坐在他身上,身子微微後傾,帶著點刻意的疏離,眼尾卻還是泛著紅。

江念白帶著讚許地看向他,指尖輕輕碰了下鈴鐺,清冷的脆響像一聲恰到好處的喝彩,在安靜裏回蕩。

他們很少嘗試這個,江念白知道他怕痛,從未主動要求。可此刻看著他咬著唇、強撐著穩住身形的模樣,連呼吸都不由得亂了半拍。

尤其是在他主動叼起那根繩,唇瓣因用力而泛白的瞬間——江念白的理智幾乎要跟著一起繃緊。

許是太費力氣,鷺川的額角滲出汗珠,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

他咬著繩,費力地維持著,沒一會兒就軟軟地垮了下來。

整個人透著倦意,肩背微微發顫,眼尾紅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他常年保持規律訓練,動作沈穩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存在感,讓鷺川的指尖都跟著微微發顫。

江念白力道放輕,穩穩地托住他,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撫:“別硬撐了,慢慢來就好,我接著你。”

鷺川像只累極了的小貓,懶懶靠在了他懷裏。

江念白忽然放緩,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濕痕,在他耳邊低聲安撫,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鷺川在發抖。

江念白手覆住他腦袋,指尖穿過半幹的發絲,輕輕揉了揉:“我愛你,阿川。”

鷺川窩在江念白懷裏,連呼吸都帶著輕顫。

聽著江念白沈穩的心跳,他仰頭蹭了蹭對方的下頜,聲音黏糊糊的:“如果我不回來,你打算怎麽辦?”

聞言,江念白的動作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

江念白眼底暗得發沈,像浸在涼水裏的心思,一點點纏上來——

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你喜歡的地方,我守著;你想去的地方,我跟著。我會安安靜靜待在你身邊,一步不離,讓你往後每一分、每一秒,睜眼閉眼,身邊都只能是我。

他想一套說一套:“剛好中河有法區的分公司,如果主人不回來,我會去找主人。”

撒謊。

他又問:“那你為什麽回來?”

內心還是渴望讓鷺川屬於自己一人。

鷺川在他懷裏喘著氣,很久才顫聲說出一句話:“我愛你。”

聽到這句話,江念白再也忍不住,緊緊抱著鷺川。

江念白比宋辭白在占有欲上更直白熱烈,像頭不肯收斂心意的野獸,鷺川覺得這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擡手撫上他的眉骨,向上撩開碎發,露出他眉上那粒紅褐色的痣。

鷺川輕聲道:“江念白,我喜歡你的痣。”

江念白從身後攬住鷺川,頸環早已從他脖頸取下,此刻正輕輕繞在鷺川身上,牽繩被他握在手裏。

江念白撚住鷺川的耳垂,聲音裏裹著不易察覺的沈冷:“耳釘換了。在法國的日子裏,是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嗎?”

唇瓣碾過耳廓,帶著點輕咬的力道,鷺川忍不住發顫——他總怕江念白會咬下他的耳朵,用這種方式,來宣洩他當初不告而別的任性。

鷺川發不出聲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江念白一邊用指腹擦著他的淚,一邊在他耳邊一遍遍哄著,嘴裏一遍遍喊他“阿川,BB,matre”。

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在意,幾乎要溺死人。

鷺川幾乎要笑出聲來,想問他是從哪裏學來“matre”這個詞的,可他連擡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細碎的呼吸聲散在空氣裏。

水汽漫上鏡面。

江念白抱著他往衛浴走,卻沒急著幫他擦拭。

只借著暖黃的燈光,又來一次。

鷺川覺得他是要將前幾日未完的都補回來,直到最後意識沈下去前,兩人仍緊緊靠在一起。

江念白將松脫的項圈和耳釘都收了起來,俯身意猶未盡地吻了吻昏睡過去的鷺川,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眼,才起身放了缸溫水,做好事後工作。

半夢半醒間,鷺川聽見他低低的聲音貼在耳邊:“晚安,主人,我愛你。”

晚安,我的乖小狗。

鷺川迷迷糊糊的,連自己有沒有應聲都記不清了。

煙霞翻飛,落陽似玉。昨夜弄得太久,鷺川醒來已經傍晚,殘陽都要落幕。身邊沒人,江念白已經不知所蹤。

渾身都透著軟意,稍一動就覺得沈,費了些力氣才撐著坐起來。被褥滑落在腰側,皮膚還帶著未散的暖意,耳根的耳釘不知何時掉了,眼尾的紅痕也沒褪幹凈,臉頰的薄紅像花瓶裏那束粉薔薇一樣,帶著點嬌軟的艷色。

昨夜實在鬧得有些晚。

想來是怕擾了他的睡意,江念白沒開陽臺的穹頂,落地窗也關得嚴實,房間裏還留著暖融融的溫度。

指尖蹭過耳根,鷺川想起昨夜鏡子裏交疊的光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江念白是傍晚回來的,懷裏抱著一束鮮花,賀卡上花體字寫著“給摯愛”。

想來是剛結束應酬,鷺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蒼蘭香,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邊將鮮花插入新的藝術花瓶,他邊調侃:“原來早醒了,我以為你一時半會兒睜不開眼。”

鷺川捏著一張紙條,瞇著眼掃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點懶意:“別把話說得太滿。”

江念白拿了幹凈的衣服,走過來想幫他穿上時,望見他戲謔的眼神,內裏摻雜著酸澀。

“!你從哪看到這張紙的?!”

鷺川食指和中指夾著紙條擺動,唇邊噙住一抹笑,他喝過水,喉嚨好上不少,聲音倒是有些啞:“就放在臺燈底下,”他輕笑著,“你還留著啊。”

江念白一面給他系襯衫紐扣,一面回答:“嗯,你走的這些天我都有看,好想你。”

床單昨天弄的時候被鷺川弄濕了,江念白換過新的,還有淺淺的橘子味,像打翻一瓶橘子汽水,聞起來和鷺川今天的漱口水一個味道,他們在房間接了一個漫長纏綿的吻。

鷺川腿又軟了,任由江念白把只穿襯衫的自己抱去餐室吃飯。

江念白說:“別看手機了,好好吃飯。”

鷺川隨意咬了口煎包,話未過腦子就出口:“都怪你。”

江念白給他盛了一些紅酒燴牛肉,疑惑著問:“什麽怪我?”

鷺川不太想回答,換另一個話題繞過:“你今天去參加酒會了?”

“嗯,我回來後總有不同宴會要出席。”

江念白以為他會安慰一下自己,最起碼得打趣幾句,可誰知他說:“那你回得挺早。”

?不嘻嘻。

江念白面色陰沈一陣又霎時覆原。

鷺川盯著手機並未察覺,他吃到六分飽,江念白就沒讓他再吃下去,美名其曰:“要保持健康。”

應該是腦子抽了,鷺川現在只想打翩當時點頭誇江念白貼心的自己。

六分飽哪是為了健康,分明是為了接下來的溫存,留足了餘地。

鷺川早已沒了半分招架的力氣,只覺得一股強烈的眩暈翻湧上來。他想擡手去擦眼淚,可手腕被江念白穩穩扣住,動不了分毫。耳邊傳來江念白低低的笑,帶著點啞意的氣音蹭過耳廓:“最後一條昨天被你弄濕了。”

想起昨夜鬧得不像話的模樣,鷺川又氣又羞,可此刻連擡手推他的力氣都沒有,一張嘴連語句都斷斷續續。

他幾乎要在翻湧的暖意裏窒息,江念白卻偏在這時緩下動作,指尖輕輕蹭過他腕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只覺得腦中炸開了漫天星火,比維港的煙火還要耀眼。

這陣暖意被慢慢拉長,直到兩人一同攀上情緒的頂點。

本以為這便要結束,江念白卻沒打算停。

他給了鷺川幾分鐘緩神的時間,俯身吻去他眼尾的濕意,又輕輕將人攏進懷裏,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鷺川的腦子徹底一片空白,雙目失神,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

江念白溫柔的吻和猛烈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他問道:“當時在看什麽?什麽怪我?”

柔和地興師問罪,秋後算賬。

鷺川喘息著,只會下意識回答:“都怪你弄壞了項圏,我就重新再買了一些東西。”

聲音斷斷續續。

“東西?”江念白挑眉,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唇瓣,帶著幾分低啞的笑意,“你對我真好,嗯?”

鷺川含住他的指尖,被他輕輕按住也不惱,只偏過頭蹭他的掌心,帶著鼻音撒嬌:“弄完這次就停,好不好?”

沒等江念白追問,他便含糊地解釋:“太依賴了,我好怕,會離不開的。

“離不開也沒事,”江念白低頭吻他的眉眼,聲音裏滿是溫柔,“我愛你。”

鷺川聽江念白說過的最多的話就是“我愛你”,是要把宋辭白從前沒能說出口的那些,都一點點補回來。

情到濃時,鷺川總能看見江念白額間的那顆紅痣,在暖光裏輕輕晃。他順著側臉摸過去,指尖輕輕蹭過那顆痣。

好心疼,他沒和江念白說自己和秦羿通過電話,知道了所有有關江念白的事,好多事,真的好心疼他。

“江念白。”

江念白發現他哭了,慌慌張張地替他擦眼淚,聲音都放得更低:“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沒停但起碼有哄。

“江念白,”鷺川摟住他,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你的痣,洗紋身貼容易嗎?你痛嗎?”

“不痛,真的不疼,紋身貼很好洗的。”江念白眉眼又有柔光,“你別多想。”

“江念白,我很喜歡你的痣。”

“江念白,我好心疼你。”

“阿念哥哥。”

江念白吸了吸鼻子,輕輕喚著:“阿川BB。”

清理的時候,鷺川軟得像灘水,融進水色裏。睡榻上,江念白目光描摹他身影,攬住他,吻他發頂,說:“我心疼你。”

“其實比起我,我更心疼你,阿川。”

鷺川並未睡著,聞言鼻頭一酸。

他們終於回港。

原來去年從國外回來,不算回港;原來兩年前踏足海港,也不算回港。

唯有這一次,帶著赤誠的愛意,回到愛人身邊,揭開所有真相,才算真正回港。

江念白。

鷺川。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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