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頭炷香

關燈
頭炷香

“新一年醒目啲,事事順順利利。”

“快高長大,健健康康,一切都掂。”

室內充斥祝福聲,鷺川一人端著酒杯,先是對柳夢說了些福語,才和幾位父系那邊的親戚客套了幾句,看著各位親戚給小輩分利是,他並不盼望,只握著手裏這份,是柳夢給他的,年年都只有這一份。

眾人的托辭是他長大了,可鷺遠寧呢?鷺嬌呢?明明只年長上兩三歲,為什麽就他沒有?

不過有什麽好羨慕的,這種自仰樂走後就少有的玩意,真當他稀罕麽?他又不差錢。

倒是他每年還要派出很多利是,除鷺昭安和鷺修睿外大多是不情不願的。

偏年時不能說狠話,做晦氣事。

嘖。

“阿哥新年好~恭喜發財,利是逗來。”鷺昭安不知何時湊上來,連著雙手攤開,做出收利是的模樣。

“鬼靈精,年年最識得搵我要利是。”鷺川把厚厚利是給她,一邊捏她臉,一邊輕聲囑咐:“呢份系最多,千祈唔好同修睿講呀。”

“多謝阿哥!阿哥新年行大運,早日搵到靚仔。”鷺昭安雙手接過塞入口袋,笑嘻嘻地蹦蹦跶跶。

鷺川把她支開:“好了,小姨還等你收利是呢,去吧。”

“知了。”

鷺昭安剛跑開,鷺修睿就走過來,他更穩重,因為聽聞珩曜脫了恒基,怕哥哥手頭緊,並未直接求利是,只是道福:“阿哥,新年快樂,新一年開心順意。”

“唔要利是咩?收好啲啦。”鷺川就又掏出個利是,朝他愰愰,“細路仔唔使咁識事啦,新一年學業有成呀。”

“多謝阿哥,阿哥新一年幸福快樂呀!”

“咪急住走,我同你講,你呢份最多,千祈唔好俾安安知呀。”

“好!”

看著鷺修睿背影,鷺川不由得心想:年年都這樣逗他倆,也不知道知不知道,總被唬住。

有了一人便有多數上前和他討利是,最煩的是連鷺遠寧和鷺嬌也要來求。

明明都這麽大了,自己不工作就算了,過年還好意思要利是?!

他想著,可面上不得不虛與委蛇地假笑著遞利是,畢竟新年嘛,不好生氣的,況且他們倆正得寵,鷺耀光對他們寵得不要不要的。

只好給了,不過不需像鷺昭安和鷺修睿那般多。

茶歇片刻,已至夜九時,晚宴食盡。

鷺川晚上只吃了些發菜蠔豉、全雞、年糕以及盆菜這種有寓意的菜品,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和幾個不知是姨是舅的親戚聊天。

記不得親戚輩分完全賴不著他,每年都有幾房太太的親人來這過年,但除柳夢與仰樂之外。

柳夢同家早已不聯,而仰樂那邊的親戚呢?

早在仰樂死後鷺耀光就用了不知道什麽手段奪了仰氏大權,把仰家折騰得雞飛狗跳,兩家從此不再碰面,後又出了一系列是非,如今海港這圈姓仰的,都不會承認是仰樂族親。

鷺川也無法去找,索性放棄。

“阿川,你最近過得幾好嘛?有無諗過結婚?姨有好介紹~”

鷺川的性向災難依舊只有房內幾人知曉,鷺耀光明令不讓到外說,見他如此嚴肅,各房人若要碎嘴也有所考慮。

鷺川嘴上答“姨,仲早,暫時仲諗住先拼事業,唔使急,有心”,可心裏想的卻是——以前沒見你們個個如此多念著我,還不是如今珩曜到我手上了才想著虛情假意一番,嘖。

事實的確如此,珩曜在外人看來是小產業,少了一個對恒基無影響,但內部明眼人都看得出珩曜發展潛力大,技術團隊新穎,員工能力強,只是近些年鷺川不在才略顯弱小。

所以當時要脫出去時,鷺耀光才會那樣生氣,日後也不再多理鷺川,只有像年宴等如此環節才不得不叫人回來一趟,演演家和戲碼,畢竟家和萬事興嘛,鷺耀光沒有真家和,但可以騙騙人。

但他不理鷺川,正著了鷺川的意——不理就不理,別來沾邊最好。

以前從未關心過,做不到一下子便有話題,他們聊上一會兒便住了嘴,食糖水的食糖水,上桌搓牌的搓牌,柳夢也去發財。

鷺川有些無聊,他這年齡正卡得尷尬,偏在家中地位也尬,只好盯住細路仔們開年桔,分利是。

“阿哥,來玩UNO啊!”是鷺昭安叫他。

看著那一桌蘿蔔頭,鷺川就沒了興致,連連擺手,“我下場嘅話,你地冇得玩架,自己鬥啦,贏咗嘅過來攞利是。”

“好吧。”

他又無所事事了,待在一邊,端住湯圓,一顆一顆朝嘴裏吞。

嗯,好無聊,也不知道宋辭白在幹嘛,嘖,好想見他。

看看手機。

嘖,一條消息也不發。

有些生氣,他放了瓷碗,走到陽臺,剛想給人去個電話,就被夏澤明截胡。

“新年快樂,掂過綠蔗啊。”

“快樂,明年順風順水。”

“我利是呢?”

“你都多大還有利是?”鷺川輕笑,“給陸知言還差不多。”

陸知言是他們這三人中最小的,年後也只是二十四歲,小他們一年。

“哦,”夏澤明摸摸下巴,“那我幫言仔討的。”

“這也能幫,好不懂禮。”

“那又怎樣?”

“知了知了,兩人都有。”他調侃道,“明了我剛要幹嘛嗎?就甩電話來,多擾人。”

“。。。”夏澤明極無語,轉瞬又鬥志昂揚,雄雞似的仰頭,“那你知道我要幹嘛嗎?”

“我本來要和宋辭白打電話的。”沒事,鷺川不需要他的合理回覆,自己也能撒狗糧,“誰在乎你要幹嘛。”

“切!”夏澤明對著屏幕豎中指,又炫耀,“我待會要和言仔一起去搶頭炷香,哼哼!”

什麽鬼?我和你秀恩愛,你和我秀的什麽???總不是純粹兄弟情!

呵呵,連這都反應不來的二貨,我才不羨慕你!

鷺川心想,說:“嘖,去吧去吧,你們兄好弟好的嗷。”

“你來不來?”夏澤明就著陸知言的手含了顆龍眼,有些口齒不清,“我們等你呀。”

陸知言不語,看了手機一眼,又低頭拿了顆青提,剝了薄皮餵給夏澤明。

鷺川剛要回絕,就聽見聽筒那邊有夏澤明的聲音,不太高興,有些委屈。

“陸知言!好酸吶!快從全盒裏糖給我!”

持續一分鐘,鷺川才開口:“不去了,這邊看得緊呢,哪有你們家松。”

“好吧。”

夏澤明又同他閑扯幾句才掛。

“行了行了,一腔急色樣,去找你宋辭白去。”

鷺川掛了電話,聽著耳邊的鈴聲,連一聲謝都沒有,他明白夏澤明和陸知言不是特意找自己要利是、閑聊的,只是怕自己回雲波無聊罷了。

剛摁下撥號鍵,身後屋內又有人喊:“Daddy,我們想去搶頭炷香!可以嗎?”

是二房陳虹的兒子鷺馳在提議。

鷺川倚著石欄,嘴裏叼上支煙,瞇著眼看好戲。

鷺耀光一向註重除夕夜祭祖拜神,搶頭炷香定會錯過這時候,而鷺馳一看就是由鷺耀光幾個推出來的代表人,他們幾個正得寵,那鷺耀光要如何抉擇呢?

一時眾人目光聚向主座鷺耀光,那張臉看不出窘迫,十分從容,他沒開口,倒是陳虹心跳到嗓子眼,忙道:“阿馳,現在人多,爸比媽咪不想讓你們等,再待會好嗎?”

沒意思。

鷺川回過身子,把煙頭彈進垃圾桶,看著露臺外的星空。

站在雲波宴廳,正好可見香江岸畔和維港霓虹,明星燈輝像一雙雙眼睛,那頭頂幽靜的夜幕好似拖仔的瞳孔。

對了,要和宋辭白打電話的,差點忘了。

好像心有靈犀,剛掏出手機就收到消息。

此時正堪十點,宋辭白給他發了訊息——一張圖片,是祠外廣場。

【怕醜鬼:你應該不能來搶香,不過我可以幫你祈願。】

【怕醜鬼:阿川,我會幫你哦】

強調兩遍,鷺川竟有眼酸,沒有人要替他去搶香,連夏澤明都只是詢問他去不去,宋辭白卻要替他祈願。

為何不心酸?為何不感動?

他回了個好,又添上表情包。

宋生好懂催淚,真的,好愛他。

此時想相見的念頭達了頂峰,有些空虛,明明年年都有這一遭,卻只有今年有乏力。

遠處宋辭白看著這信息發呆,前面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都被祠內燈光點亮。

又挨過一個鐘,終於到他。

他心裏默念:黃大仙仙師在上,信眾江念白,住淺水灣,今日為友仔鷺川誠心祈福,求大仙庇佑佢新一年平平安安,無病無災,萬事順意,一切都好,多謝大仙!

而後隨指引到三處上香,次次上完三支香前又要默念:庇佑鷺川。

走完流程,他沿路出祠,不攔後眾,站在祠前又懇請庇佑,但只求護著鷺川,忘了給自己祈願。

他站在廣場,朝雲波方向眺望。

此時鷺耀光領著人在祠堂祭祖拜神,鷺川輩分不小,屬直系,站在一側,依舊微側身子,隱蔽地只朝仰樂的亡妻牌位一拜。

亡妻嗎?好諷刺。

多年都是如此,他只敬仰樂,對著的地界也是仰樂墓地所在方向,好像是在新春第一天向母親祝福。

直到這時才有笑,淺淡的,沒有顧忌的,鷺耀光不會分神註意他,就算有知亦不會去指責,所以沒事。

教堂有鐘聲已過,悶響蕩在城市每一角落,震在夜色中,昭示除夕已過。

事畢,已是淩晨兩點,海港燈光明暗。

他看了看手機,發現宋辭白還發了消息——我還在哦,你們祭完祖會來嗎?來的話,給我發消息哦,我等你。

距離發消息已經過了一小時,除夕雖不天凍,但也耐不住久候,何況今夜風大。

鷺川在角落給他回了視頻通話。

宋辭白秒接,向來如此,鷺川是他首位。

看著屏幕中的帥臉,鷺川吸了下鼻子,道:“在哪啊?小男友。”

“還在廣場呢。”宋辭白笑著,很開心,“你呢?還在家嗎?會來嗎?”

鷺川沒回,喉嚨緊得慌,不知道如何回話。

宋辭白嘴上不停:“不來的話也沒事——”

“我不給你發消息你就不走啊?”鷺川打斷,“宋辭白,你冷不冷啊?”

今夜風好大,你冷不冷啊?

千言萬語都凝成這句關心。

宋辭白楞了下,隨後跳過這個話題,開口:“我給你祈了願哦,你要是不能來也沒事,我幫了你。”

“你到底冷不冷?”鷺川沒被繞過去。

“不冷,”宋辭白把攝像頭翻轉,“看,我穿了很多。”

指尖都紅,是凍的。

“我會去的。”

鷺川回過一句就結束通話。

宋辭白擡頭看星空,廣場不比雲波靜,光汙染重,是沒有繁星的,但他不需要。

明星什麽的,他有一顆比北極星還閃的就夠了。

雲波到大仙祠不過一個鐘,鷺川到時宋辭白沒在祠外廣場打轉。

他不理身邊小輩的要求,只讓鷺遠寧照顧好人,便到一邊去給宋辭白打電話。

鈴響一遍,未接,情況少見。

再打一次,依舊沒有動靜。

鷺川眉頭一皺,給他發了條信息:人呢?我到了!

沒回。

宋辭白到底在做什麽?比我還重要?

有些煩,心裏漫過不安,他說不清這種感受,有些害怕,隔了一分鐘,他又打去個電話。

鈴快停時才有人接。

“你人呢?”

一開口就是質問,但宋辭白能從這話體會到關心和不安。

“回頭,我在你身後。”

鷺川楞楞轉身,看到人的那一刻,心中不安才稍微壓下,轉為等待的怒火。

“去哪了?給你打了兩三個電話也不接,信息不回,有什麽事比我還重要?”

“沒有。”宋辭白面上笑著,手卻握拳,“我沒事,只是剛才走神沒聽見。”

鷺川看著他,知道他在撒謊。

宋辭白總是不會撒謊,尤其是對他。

但他沒揭穿,只是上前抱他一下,聲音也染上傷心。

“好想你。”

“明明才分開一天。”

宋辭白摸摸他發頂,撩起他狼尾發絲。

“一天就不能想了嗎?!”鷺川擡頭,難以置信,“你不想我?!”

“怎麽會。”

沒有人比我更想你了。

兩天,四十八小時,十七萬兩千八百秒,成千上萬次想念,沒有人比宋辭白更想鷺川。

“我只想你。”

鷺川這才氣消,從他身上起開,指節不經意擦過他手心,說道:“你手好涼,”又作勢要把自己的薄風衣脫下,“等好久了吧?”

自己等一下不接電話都覺得煩,那宋辭白呢?等了這麽久,會不會累?是不是煩?

“沒有,”宋辭白按住他手,替他把衣服穿好,“風大,你多穿點,我只是剛從咖啡店出來,所以突然覺得涼而已。”

鷺川點頭,問:“你已經爭過頭香了,不能再進了。”

有些惋惜。

“我幫你祈過願了。”

宋辭白看著他,不太想讓他再進去,因為裏面雖說人不比剛才那般多,可也是擠得慌,再者天這麽涼,又有狂風,真的不想讓他等候。

他不喜歡等待的。

“哦。”鷺川牽起他手,裝作不經意一問,“那你呢?”

“嗯?”

“有祈你自己的願嗎?”

剛才滿腦子都是鷺川,想不到要替自己祈福了。

但為了不讓人擔心,宋辭白回答:“祈了的,很虔誠。”

是很虔誠,但不是替自己。

有時候真的很不會說謊。

鷺川心裏看破,還是不點明,就是心腦好似被扯住,好脹好酸。

“我好喜歡你,”

鷺川不太喜歡說情話,但對宋辭白,他可以每天每時每刻都說,可以從喜歡說到愛,可以說上成千上萬句也不嫌膩,他不吝嗇。

“宋辭白,我好愛你。”

宋辭白又臉紅,勾著鷺川的手,他不常在外和鷺川親密,但有時就是會情不自禁。

“我也喜歡你。”

他從不說愛,因為覺得不配,愛這個字眼太大,他不能也不配說,只能江念白自己來。

好在鷺川不計較。

“天好冷,不想站外面。”

鷺川笑著,眸中光猶如萬千星火。

“那要不你先回雲波?”

“不行,那群細路仔還要我帶呢,可不想被罵。”鷺川撇撇嘴,傲嬌道,“你剛去的哪家咖啡店?我們去喝杯咖啡吧。”

宋辭白有些猶豫,他那個謊言背後是遇見秦羿的事實。

秦羿還是和以前一樣,黑場那些事貌似只讓他略顯疲憊,但這種倦態壓不過焰氣。

他看見宋辭白的時候,身邊還站在一個約莫二十二三的男人,宋辭白認出這是他弟弟——秦眠嶼。

秦眠嶼偏頭順他哥哥視線看來,沖宋辭白一笑。

秦羿倒是幹脆,先讓弟弟去搶頭香,占位,緊接著直接走近宋辭白,一句話不說也有山大的壓迫感,但宋辭白不懼,直視他。

他輕笑了聲,開口:“宋生還是老樣子,近期有時間嗎?咱們聚聚?”

他是宋辭白回來海港後第一個接觸到的資源,也是第一個認出宋辭白身份的人,可以說自宋辭白回來,他幫了宋辭白很多忙,只是近期有些劍走偏鋒。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宋辭白明白他算有苦衷,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太準確,連關於他證據也少給了陸知言一些,關於秦家和他對立的一方多給一些。

陸知言怎麽看不出?只是尊重宋辭白選擇,也在秦羿方面稍微庇護一些。

猶豫片刻,覺得遲早要有這遭,他還是同意。

“那到時候電話聯系。”

“嗯。”

“宋辭白?”

鷺川的話將他從回憶拉離,“你怎麽在發呆?不會是生病了?”

“哦,沒有。”宋辭白扯了扯唇角,“沒事,我帶你去吧。”

結果兩人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開的咖啡店,打臉來的猝不及防。

宋辭白看向鷺川,用眼神渴求原諒。

鷺川被他看得想笑,眉眼一彎,生不起任何氣來。

“除夕哪有會開這麽晚的店?下次扯謊編個好理由。”

不生氣,是帶笑的。

宋辭白俯身吻了下他嘴角,說:“今年最後一個吻。”

說得深情。

“不是,過了十二點了,宋辭白,”鷺川輕啄他唇,“你看,又說錯了。”

他們走進一小巷,把巷外人群隔開,彼此世界只對方。

他們唇舌交纏,激烈擁吻,全不顧寒風吹,相貼的心最溫暖。

最後是震動的手機打破氛圍,鷺昭安打來電話時,兩人正在散步,不怕遇到上次情況,鷺耀光已管不住鷺川,只能控制言語傳播範圍,做無用功。

而且是新年,不會有晦氣事。

可宋辭白不牽手,怕被圈裏人看見,他一直不輕易承認與鷺川關系,怕這個影響鷺川,影響珩曜市值。

他做著和鷺耀光殊途同歸的事,可目的卻不同,他是完全考慮鷺川利益的,當然除情欲以外。

鷺川接了電話,回了句馬上就回去,又結束通話,和宋辭白一同往回走,只是快到時分開。

臨分別,宋辭白給他一個紅包,開口:“新年快樂!”

“利是啊?”鷺川握著那利是卻沒用力從他手裏抽出來,“你比我大一個多月而已。”

他看過宋辭白簡介。

“那也是大了些,”宋辭白眸中盛了星空,“鷺川,我喜歡你。”

鷺川楞了楞神,隨後道:“宋辭白,新年快樂。”

聲聲掩飾不住地發顫。

最後還是分開。

宋辭白開了車要回淺水灣,但鷺川能從後視鏡裏看見那輛邁凱倫,又是心裏滿足,勾勾唇角。

兩輛車,兩個人,到雲波地界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今夜星空燦爛,風吹動海水流向遠方,一切都祥和,好寓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