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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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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可以。”宋辭白雙手將那小盒子捧到鷺川面前,眉眼彎彎,”求之不得。”

兩根手指拈起精致小巧的白金耳釘,替換去已經略有失彩的鈦合金耳釘,整個過程很快,因為提前了解過第一次換耳釘會有些痛,他的動作很輕。

耳尖傳來一陣痛感,像被蟲蚊啃咬吞食,但宋辭白沒有動作,甚至那唇角都要壓不住——很痛嗎?沒有哇,只覺得好爽!

看著鷺川的手指擺弄自己不爭氣,紅得能滴出血的耳尖,看著鏡中自己的耳釘變成由鷺川送的那款,他心裏的占有及滿足膨脹得占據了整個身體。

“真不錯。”

鷺川頷首,從宋辭白身後用手鉗住人下巴左擺右擺,身先力行地訴說著喜歡。

距離近到前胸貼後背,宋辭白只覺得再維持這個動作,自己非得熟到冒煙不可,便隨意扯了個話題:“你要戴嗎?我可以幫你。”

鷺川比他要大方許多,利落地坐在椅上,把餘下的盒子一推,靜靜等著他幫自己。

站起身,繞到鷺川身後,當聞到那若有若無的雪松夾雜醫院消毒液的氣味時,宋辭白興奮到手抖,連鏡中鷺川意味深長的揶揄表情都未察覺。

他看見紮起狼尾之下的一小截白皙後頸,頓感口幹舌燥,吞了吞口水才幫他戴耳墜。

換耳墜並沒有什麽痛感,鷺川能全神貫註地觀看宋辭白的神色,像看一場頂級的表演,驀地輕笑出聲,他好整以暇地說:“宋辭白。”

開口又是多情未了的稱呼,餘光中身後人楞了神,緋紅從耳尖燒到脖梗,好似骨架上開滿了粉薔薇。

“怎麽抖成這樣?不會啊?”

輕佻隨意的口吻,宋辭白克制住想要揉揉那段後頸以及想要做些什麽失禮事情的欲望,從喉間應了聲“嗯”,但隨即搖頭,否認道:“我會的。”

一絲急迫顯於暗啞的嗓音中。

木頭不會開花,勝在十分有趣。

鷺川長密的羽睫垂落,在光下於鼻梁烙出影綽,他說:“我教你。”

語畢,宋辭白指節導來一陣溫熱,他手總帶涼氣,所以對鷺川的溫度極其敏感,臉愈發濕熱,心臟猛跳,望著鏡中身影,腦內傳出警鳴,是意識崩塌的前召。

阿川的掌心好燙,耳根好軟,怎麽辦?萬一忍不住怎麽辦?追初戀的手冊裏沒提這類情況吶?!

好在沒幾秒,鷺川就結束了這一酷刑,開始欣賞墜在耳根的深藍坦桑石。

宋辭白長呼一口氣,連呼吸也是灼熱的,好奇怪。

他那支神經最經還是沒斷,只成了極細的一根,經不起逗弄。

抿著唇,他也看向鏡中自己,隔鏡相望,視線相觸的一刻,倆人驚奇地發現——原來自己的那顆就是對方的瞳色!這不能用湊巧來解釋了吧?!或許是上天賜的好召意。

鷺川當時交東西給老店主是一時興起,身上也只有兩塊寶石,如此一來,確實是有緣極了。

室內氣氛烘托到高潮,總感覺得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才不辜負此時。

於是淺淺斟酌一番,鷺川先開口:“宋辭白,你真的喜歡我嗎?”

“嗯。”

宋辭白單答一個字的行為讓鷺川再次切實領略了什麽叫對浪漫過敏,都這個氛圍了,常人誰是單哼一聲吶?!誰特麽不是信誓旦旦、一本正經地表白,說一句“我喜歡你”!

到底那個二五仔教他單哼一聲的啊?!!!

這番激烈的心理鬥急過後,鷺川嘴角直抽抽,感覺自己要想趁早拖上手的話就不得不得放棄自個兒傲嬌的本性,現在立刻馬上去打直球,雖然他自認為前段時間打的球非常直,但明顯不夠。

清了清嗓子,他再次開口明示:“宋辭白,你真的喜歡我嗎?”



??

宋辭白疑惑,腹誹:他為什麽又問一遍?難道……難道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他開始懷疑我對他的真心了?!!

見宋辭白一副生無可戀、愁眉不展的表情,鷺川就明了他又想歪了,只好咬咬牙,舍棄了最後一絲僥幸,又補上句:“只準回答‘我喜歡你’和‘我不喜歡你’,宋生,選快點。”

經他這麽一提醒,宋辭白終是有所感知,就差沒把“歡喜”刻腦門上了,脫口而出回答道:“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喜歡你——”

“叮鈴鈴——”

鷺川的手機振鈴,將這極好,極暧昧的氛圍砸了稀巴爛,原來教木頭所攢起的羞憤感一時轉化為藹藹怒氣,本要張口說的那句“我也愛你”一時間不知如做開口,被活生生嗯回肚子。

此時兩人沒一個要去拿手機的,場面一度奇怪。

好在那手機極識趣地掛斷了,不對,沒兩秒又響起來。

這一弄,鷺川剛張開的嘴被迫合上,心想:這人故意找茬的是吧?沒事連著打什麽電話?

“要不還是先接個電話?”

宋辭的悶悶不樂,整個人應了那句話——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他分明有預感這次鷺川會答應自己,偏被這通電話截胡。

早不打晚不打,偏別人要談情你就來了!真是有夠巧的。

縱使心裏已經將這電話來主罵了個狗血淋頭,但他依舊裝成十分體諒人的模樣,體貼開口:“萬一人家真有什麽急事呢?”

聞言,鷺川也不好再僵下去,拿了手機看備註——冼卓謙。

火氣消下些,接下快掛斷的電話。

“餵,卓謙。”

因為湖青醫院是冼卓謙的地界,鷺川住院時吃了不少紅利,再加上兩人之前就有過好交情,所以你一言我一語就聊開了。

宋辭白知道這冼卓謙做的事,也很感激,原本的怒氣消散大半,靜呆在一旁聽著。

兩人聊得投機,顯得旁聽的宋辭白可憐兮兮。

鷺川看他一眼,寒陽冷光包住兩人,他突然想起自己本要說的話,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挑。

於是,宋辭白看見鏡中鷺川捂住聽筒,忽然湊上前。

心臟漏了一拍,不規律地急速跳動,耳邊是不清晰的電子音。

“宋生,”鷺川薄唇輕言,呼出的熱氣全點在唇上,有似接吻,更似做了無數親密事,“幫我去放泡澡水。”

“剛從醫院出來,”他眼看著宋辭白的臉由白變紅,眸底殘有笑意,要淹沒對方,一字一頓道,“有些臟。”

說完他也不好奇人什麽反應,轉過身又去聊電話去了。

宋辭白總覺面上還留著他的溫度,一呼一吸都是鷺川的氣息,那黑藍著眸子更深沈。

他低著頭,手腕脈搏直蹦跶,指甲就要陷入掌心,痛感將他敏感的神經裹挾,重新搭起橋梁。

咬住下唇,沈默著進浴室,將那口郁結的欲望呼出時,眼睛都在泛紅,面上是正兒八經在放熱水,但心中想的卻是:

好想現在就把他關起來,為什麽不能只看著我呢?為什麽不能不接電話說喜歡我呢?

沒事的,阿川,你不說的話,我可以等的。

看著漫上陶瓷浴缸的溫水,他將指尖探入查看溫度,暖意圍著他,他卻不滿意地撅嘴——這水好涼,都沒他暖和。

天吶,好想讓他多碰碰我,不用吻,只要摸摸就好。

水珠順指尖滑下,珠面反射出室內場景,其中有他陰鷙的眼。

好喜歡他,想占有他,想對他做好多事……

鷺川結束了通話,慢慢吞吞地踱步到浴室門前,倚在門框邊,慢條斯理地看著門內景象,視線從水缸的手到宋辭白那張臉,再向下瞟,心中傳來一聲笑。

好可愛的家夥,就像小狗。

他想起仰樂沒死時,他養過的小狗,也很可愛,很喜歡粘住他。

他不知道宋辭白內心病態的偏執念頭,因為宋辭白總面無表情,只有和他在一起時或要裝時才有神色。

宋辭白一擡頭就看見他,眸心堅冰似見了陽,一下子便退開,唇角勾起弧度,淺淡的,卻是真心。

“等很久了嗎?”

“沒有,”鷺川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站這偷窺的事,“放好了?”

“嗯。”

他一看見鷺川就沒了左的雜念,那些陰暗的、不可言喻的想法全都消失,他只求鷺川能好好的。

聞言,鷺川換了浴用拖鞋進門,踩在瓷板上的步子與心跳同頻共振,宋辭白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地杵那。

鷺川眼型狹長,眼尾上勾,淡青色的瞳孔瞇了瞇,輕言慢語:“還不出去嗎?”

他松了松領扣,隨意調侃道:“宋辭白,你要看著我洗啊?”

“還是要和我一起?”

眉角弧度正好,勾人意味十足。

宋辭白哪裏見過這陣仗,有些慌神,眉心動了動,喉結上下一滑,連呼吸都停滯。

他說得沒錯,這水溫度太低,不及這室內一分。

支支吾吾開口:“沒……沒有。”

“哦。”鷺川突然興致缺缺,眉尖反向上挑,“那還不出去?!”

這次多少是帶些慍怒的,只是這怒氣是真是假呢?

宋辭白分辨出其中意味,頭一次沒守著鷺川的話,立起身,向前走。

就在鷺川以為他要離開時,他卻反身摟住鷺川的腰,下巴墊在人肩上,手臂漸漸收力。

鷺川一楞,絲毫沒料到這宋辭白還能有這招,面上帶嗔,心裏卻有隱隱的爽感。

假惺惺地推著他毛茸茸的腦袋,短發柔軟地與自己的發絲交纏,難舍難分。

他像是氣笑了,開口質問:“宋辭白,你這是在做什麽?”

有一絲後悔,覺得自己操之過急,但此情此景,宋辭白不敢看他表情,只能低下頭,語氣悶悶的,不太高興,“我好喜歡你。”

鷺川點頭,手撐住一邊的洗手臺,說:“所以?”

“你記不記得剛剛你要說的話?”

“剛剛?剛剛我在和卓謙打電話呢。”鷺川裝傻,“你先放開我再說。”

宋辭白真放開手,柔軟的觸感消失,心頭空落落的,他小聲嘀咕:“就接電話之前……”

鷺川轉身,看著他臉,似笑非笑道:“當然記得,我又不是魚。”

宋辭白眼巴巴和他對視,他從那眼神中讀出欲求,被溫順含住的欲求,溫順的那一頭只連著他。

“宋生想知道?”

“嗯!”

鷺川對他在這方面的反應總算滿意了一回,掌心朝內勾了勾手,意思是湊近些。

宋辭白彎腰湊近,明顯不夠,他手插進宋辭白的發絲,帶著人貼近。

很近,再近。

宋辭白興奮到神經在顫,心中的邪念又起,掃了鷺川一眼又一眼。

鷺川才不想他內心,只附在他正邊,耳鬢廝磨道:“宋辭白。”

熱浪向耳尖鉆。

他頓了幾秒,輕而易舉地把宋辭白的心臟吊起來。

“我不和不喜歡的人做親密動作,”他邊說邊笑,尾音都輕顫,“更別說接吻。”

一提到這點他又氣,發狠地咬在宋辭白唇上,留下一個有些慍色的牙印,但在這種氛圍下就是平添情趣。

“所以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沒答應你?”鷺川指腹摩挲著那唇,壓著唇角,“到底為什麽呀?我真係好嬲啊,宋辭白——”

這個名字給了飄於天空的人一個支柱,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宋辭白強勢地吻住他,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專註,比以往每一次更深入,舌尖熟練地探入巢穴,輕輕交纏吮吸,舔舐上腭。

連連水聲在耳邊炸開,含不盡的唾液順著唇角下流,鷺川被吻得腿軟,舌根都發酸。

原來這才是接吻,和平常的淺嘗輒止不同,很親密,猶如觸及靈魂。

他眼尾起了紅暈,眸中情潮激起水花,回應得很猛烈。

兩人都要將對方拆食入腹,卷食對方口中氧氣。

氧氣將盡,即將窒息才結束這個吻,一根細長的水絲將兩人連接,他們都看清對方眼中明愰愰的愛意,赤忱。

鷺川將他推開,天氣太熱,他又解開顆扣子,口音沙啞:“好沒禮貌,我在等你回話。”

浴缸水汽消散,宋辭白狐貍眼中的潮水卻未下,他搖了搖腦袋,試圖從熱吻中抽回僅存思緒。

“宋生,”鷺川看他這模樣想笑,“一般來說我不愛太蠢的。”

他的聲音還透著吻後的啞,語帶戲謔:“可誰讓你總是很聽話,所以要維持下去。現在回答我的問題吧。”

“因為你沒說過‘喜歡我’,我沒聽你說過。”

只是一個小理由,鷺川從未說過喜歡他,即使是剛才也未明確開口表明。

怎麽說?怪鷺川還是怪宋辭白愚鈍?

聞言,鷺川嘴角一抽,閉上眼壓了壓火,“所以你覺得我是個用吻來表達情緒的花花公子?!宋辭白?!”

“沒有。”

宋辭白看他像在看一只炸毛的貓,肩膀放松,身子向前傾,剛分開些的距離又貼近。

“只是我太傻,也沒有過感情經歷,所以分不出你的喜歡。”

是在炫耀自己幹凈麽。

鷺川後撤一步,裸露的大片肌膚如玉一般,他又解開一顆扣子,“我要泡澡,你也出去沖個澡。”

“知道了。”

宋辭白笑著偏開頭,轉身要走。

臨關門時,他聽見鷺川的聲音。

“我喜歡你。”

一句還不夠。

“我愛你,宋辭白。”

愛和喜歡是不一樣的。

關門的手頓下幾秒,宋辭白的細微失落之情被這兩句話消滅,只留下令人飄飄欲仙的快感。

鷺川隔著門也能想到他臉上的神情,唇角上移。

脫了衣服,踏入水中,水已經不是很熱了,但沒事,溫水有溫水的好處,正好他身體有些熱。

四十分鐘後,他從二樓下去,宋辭白也正獨立衛浴出來,兩人相看一眼。

“待會吃什麽?”

“吃煲仔飯,可以嗎?”

“可以。”

沈默不是無話可說,他們只是將話語融入那層層疊疊的情意之中,一個眼神便知全部。

鷺川看著他系著圍裙的模樣,看著他備菜,看著他將飯盛好,就差餵到自己嘴裏的樣子就覺得幸福。

明明以前對這場景見過不只一遍,但今天總歸不同。

他用帶著水汽的水環住宋辭白的腰,頭埋在他肩上輕蹭,緩緩吐字:“宋生,好鐘意你。”

“我也是。”宋辭白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好冧你。”

“愛你。”

鷺川又說愛,好真誠,只是聲小。

可宋辭白沒回話,不是沒聽見,是自卑,覺得自己不配。

宋辭白怎麽配對鷺川對愛呢?他連真相都不敢說。

只有江念白才能對阿川說這個字,親密的字,最坦蕩的告白。

可江念白此時也無法回答。

好在鷺川並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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