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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了心要和他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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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了心要和他談情?

聖誕過去,離元旦都有了段時日。

今天是烈陽天,日光四射。

海港珩曜園區的主辦公樓上,鷺川坐在桌前,接完合作對象打來的電話,約好了商討時間,正要讓秘書張姐去泡杯咖啡就聽到自己私人手機響了幾聲。

他看了眼表,腹誹:奇怪,這個點誰打電話來?

想著,他把壓在一堆文件下的手機解救出來,掃過備註,面色一下子森冷下來,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不打算搭理,也忘了叫人給自己送咖啡。

好在打電話的人也架子大,鈴響幾聲就沒接著打下去。

室內回歸清靜,室外車水馬龍,工作之餘,他停在窗邊看著樓下黑點似的行人。

那通電話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宋辭白來找他簽字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不知在想些什麽,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大腿,眉頭緊擰。

直到宋辭白走到面前才回神,鷺川長呼一口氣,用力搓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份報表需要簽字,”宋辭白看他這樣,滿心滿眼地心痛,“還有這份……”

他沒說完,鷺川便開口:“拿過來我看。”

語氣中的煩悶顯而易見,許是見過他多面的宋辭白都有所怔楞,將手上的文件夾遞給他。

鷺川一目十行,看完後把東西一甩,磕在水晶桌面發一聲悶響。

宋辭白吞了吞口水,面色平常,眸色卻是微微一暗。

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動,鷺川又嘆了口氣,抽出左胸口袋中的筆,洋洋灑灑地簽了字。

宋辭白出去了,鷺川看著他的背影,咬住下唇,心湖泛起酸意。

過了幾分鐘,敲門聲響起。

鷺川調整好心態,開口:“進。”

宋辭白進來。

“是出什麽事了嗎?”宋辭白只是幫他端了杯溫茶,“可以和我說說嗎?”

鷺川望著他,宋辭白替他擋下陽光。

良久,鷺川抿了口茶,目光落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宋辭白頓悟,坐在椅子上,雙手撐在膝處,一臉正經地聽著他說話。

“其實也沒什麽事,”鷺川深呼吸,“就是鷺耀光給我來了個電話,我沒接,有點煩而已。”

確實不是什麽大事,他沒接電話,連那消息是好是壞都唔知,他就是莫名煩躁,說出來突然覺得尷尬,望向宋辭白的眼神都怪。

宋辭白沒回話,好似在思索些什麽,幾秒後安慰道:“沒事沒事,我知道鷺耀光是個賤格,不要和他計較。”

“你不覺得這是件小事嗎?”鷺川見他一直找理由撫慰自己,一時有些無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差勁?”

宋辭白臉上帶著疑惑,“為什麽要說你差勁?奇怪你這麽講。”

“這不是小事。”

他一臉認真,不像是在安慰別人,倒像在進行什麽神聖的宗教儀式。

鷺川被他逗得開心些,面上帶上些笑意。

他也稍微放下心來。

可好景不長,今天中午剛出公司大門還沒上車便當著宋辭白的面被客客氣氣地“請”走了。

從宋辭白視角來看就是幾個糙漢保鏢將自家少爺帶走了,而且還聽到他們說“小鷺總,鷺董請你回家”,看來是回雲波了。

他很想跟上去,但鷺川上車時給過他一個眼神,從那個眼神中他讀出了一句“別跟著,回家等我”。

於是,他咬牙驅車回了淺水灣。

俗語有言:“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他連個官都不是,壓根管不著這堆事。

霎時間他只覺得自己太弱小,浸在鷺川圍起的溫泉中,從未感受過真正的天寒。

他回來不是給鷺川添事的,是要見阿川,要護著阿川,要阿川無憂無慮。

可實際呢?

從上次的證監傳話到這次的押回雲波,他幫不上任何忙。

心裏堵得慌,宋辭白煩悶地砸了下墻,關節傳出的痛感把他從惱怒中扯出。

他太弱,那件事進度太慢,他必須加快速度,讓一切都真相大白,讓自己有足夠的資本去保護鷺川。

長呼一口氣,他冷靜些許——要繞過徐鹿鹿去接觸江慕宗並且在坦白身份後全身而退太難了,他必須要從長計議。

真係陰功。

宋辭白在家裏等著鷺川回來,午休結束後也是請了個假,沒去上班,他怕鷺川兇多吉少回來時,自己不在。

他的一顆心完完全全隨著那輛黑車到了雲波。

雲波是上個世紀的老房子,還是鷺川的外公外婆從一個葡萄牙商人那裏買的,依山傍水,湖光山色。

盡管近年來恒基的發展勢頭差下些,這裏卻依舊象征著尊嚴,鷺家畢竟是五大家之一,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鷺川挺著背和一眾保鏢走進屋內,那些太太打麻將的聲音傳入耳膜。

她們看見他卻不理不睬,等他走後才興沖沖地八卦挖苦。

鷺耀光不在主宅內,保鏢要把他關在地下室裏,讓他在裏面候著,跟條看門狗一樣。

看著這通往黑暗地下室的暗梯,某些腐爛的記憶翻湧。

他忍不了,踹開最近的一個就要走,鷺耀光早料到他不會乖乖聽話,所以派了好幾個人來。

此時一群人圍著他,虎視眈眈。

“大少爺,請您受些委屈。”

說著恭敬的話,可架勢並不謙卑。

鷺川冷哼一聲,睨著他們的眼神猶如在看一群傻狗,這眼神帶著上位者的蔑視,他往日並不常這樣看人,別人也就以為他軟弱可欺。

“滾開。”

他冷聲道,簡短的兩個字最具壓迫感。

保鏢被看得發悚,卻寸步不讓。

“別讓我說第二遍,傷了我一分一厘我都會討回來。”

是啊,鷺川能在仰樂死後,在鷺耀光手底長到這麽大是有原因的,決不是由於鷺耀光心軟。

這位睚眥必報的大少爺只是出國留學去了,不是被魂穿奪舍了,表面的皮囊將他們迷惑,竟真以為自己能在他身上討什麽好。

終於在最後一個壯漢要被鷺川撂倒時,鷺耀光來了,麻將撞牌桌的聲音模糊他的腳步聲,等他站在對面和自己對視的時候,鷺川才發覺他來了。

鷺耀光沒說什麽,周邊氣壓很低。

鷺川只平靜地與他對視,將放在保鏢身上的手收回,開口:“沒話要說,我就走了。”

鷺耀光看都不看地上趴著的幾人一眼,眉梢擰得兇,說:“能耐了?在家裏大打出手?你在駁誰的臉?”

淡淡的語氣透出威嚴與怒意。

“別太敏感。”鷺川也很平靜,“這幾個人不老實罷了。”

父子對峙,場面劍拔弩張。

不知過了多久,麻將聲都停了,鷺耀光才冷冷開口:“和我下去。”

“下去?去哪?地下室?”鷺川冷冷笑著,“大可不必,我可不想做出什麽不好的事。”

剛趴起來的幾人差點一頭又栽下去——不是,你剛剛做的事難道很好嗎?

這只是心裏想想,沒人敢說出聲。

“我有事和你說。”

“什麽事要去下面說?見不得人吶?”

看著鷺川那漠然的表情,一副不把自己放眼裏的態度,鷺耀光差點沒忍住,剜了他一眼,妥協道:“那和我到,書房。”

往常這情形,他早挨打了,照今日這樣看,那未過門的四太貌似早替鷺川安撫了鷺耀光很久。

為了保全自己,四太不得不幫他。

鷺川邁開腳步,中島處的牌桌又圍上人,感情剛才只是喝茶休息去了。

他們去了書房,鷺川腹誹:早這樣不就好了,還搞什麽下馬威那套,無聊。

鷺耀光坐得企企理理,與散漫站著的鷺川形成鮮明對比,他聲線沈實又鄭重,辭嚴義正。

“自己看看這是什麽?!”他甩了打照片在桌上,“看看自己做了什麽臟事!”

看這架勢,鷺川懷疑他本來是要將東西砸自己臉上的,拿起那信封,將照片一一看過,鷺川唇角反而上揚了幾個像素點,眉梢上挑了起碼二十五度。

這狗仔拍照技術怪好的啊,聖誕那天那麽多人還能把他和宋辭白拍那麽清晰,好有感覺。

嘖,這相片待會能不能拿回家啊?

鷺耀光看他還挺開心的樣子,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怒道:“狗仔拍到你跟這人走得親啊,仲上咗八卦版頭條,你好威風啊?”

“是嘛?”鷺川說完就翻到末一張,上面確實有勒索信息——原來是為我花了不值當的錢,秋後算賬。

“那還挺好玩的,也確實威風。”

“我鷺家嘅臉,都畀你丟光!正一衰格賤格!你仲記唔記得家規?”鷺耀光聲線都高八個度,“唔守規矩,就受家法!”

“家法?我有咩理由受家法?佢哋次次都安然無事,唯獨針對我,呢家法擺明為我量身定做嘛,”鷺川眸色沈沈,“咁真系多謝曬,好生榮幸!”

“賤仔!我當你知錯能改學好咗,點知全是我對你太縱容!即刻跪低領罰!我倒要睇下你仲能硬到幾時!”

鷺耀光從一旁人手中接過藤條,在空中甩出聲響就要朝人抽。

他才四十幾歲,那蓄滿力的一鞭下來肯定皮開肉綻,鷺川又不是傻不會不躲。

“好,大個咗翼就硬,居然仲敢閃身走?!”

鷺耀光示意人壓住他,又甩了下藤條,發出一聲炸響,這下躲不過去,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痛。

“今日非要將你整治服帖不可!”

藤條破空而來,每揚一下手,他就要罵一句。4

“拍拖拍到同男人,丟我面兼丟鷺家嘅臉!混小子,你系擺明死性不改?”

“誰準你唔聽我電話?乜人畀你咁大膽?!”

“唔領罰仲駁嘴,你真係越嚟越衰!”

他抽了幾鞭子,看著那血肉模糊的身軀,火氣消了些,手上動作停下,藤條直指鷺川心口,逼供似的問道:“那人是不是宋辭白?”

“說了我今日就饒你一把。”

聞言,鷺川一哂,藤條抽得他唇角帶血,動一下都痛,但他顧不上這些,開口反諷:“你問我?照片不是拍得很清楚?”

又是一藤條,鷺耀光小臂繃起,青筋盤虬,他看著跪在書房中央的逆子,厲聲道:“賤格,我派他是去看住你,不是隨你同他拖手!”

“你派他?”

鷺川貌似聽到什麽大笑話,直勾勾盯著他,看得他心生惡寒。

“怕不是人老健忘,早在幾個月前你就將他開除了,如今他的工資與勞力合同都從我這過的。”

“啪”的一聲響,鷺川肩處的衣料被血洇紅,這鞭子一下,頓時皮開肉綻。

本該打在嘴邊的一鞭偏了,很痛。

“你倒是伶牙俐齒,還分什麽你我?!連這個姓氏都是我鷺耀光給的,沒有老子,你算哪個?!”

鷺耀光累了,懶得再自己出力,把藤鞭一甩,頗有威嚴地開口:“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是鐵了心要跟一個籍籍無名的男人談情,是嗎?”

哦,最大的壞處是宋辭白毫無權勢,對恒基的發展毫無利處。

襯衣布料被血水浸濕,一月海港天氣不算太冷,但更說不上熱,鷺川只覺得自己不該脫去外套,畢竟人都是血肉之軀,藤鞭敲在身上總是密密匝匝泛著痛。

聽不見他回覆,書房一時靜悄悄,門外那幾房太太支起的牌桌聲大也傳不進來。

鷺川默認了,所以鷺耀光愈發惱怒,把刑具交給手下人,扭頭出了書房,厚實的紅木木門阻隔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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