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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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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誓

皓月當空,幾星疏疏。鐘樓陣陣作響,詩班歌聲凝進濃濃夜色。

鷺川終於回來,只是面色如虹,一看便是喝多了酒的醉樣。

他是被陸知言送回來的,整個人毫無忌憚地脫力靠在陸知言身上。

宋辭白想上前去扶,又有些猶豫,倒不是出於吃醋,畢竟這位太子爺的背景他是了解的,和鷺川算是發小。

他有些躊躇只是因為陸知言那副表情屬實有些不對。

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瞟著自己,冷漠下面是赤裸裸的打量與思索。

看來今天會有些小麻煩。

他這樣想著,也手疾眼快地去攙鷺川。

“謝謝陸少把他送回來。”

“接下來我來處理就好,陸少也喝了酒,要我幫你叫人來嗎?”

陸知言不吭一言,單站在那裏看著他照顧鷺川。

頃刻後突然勾起唇角,擡腿向外走去。

見狀,宋辭白想深思自己的行為是否有破綻,可時局並不容他多慮。

鷺川正醉在沙發上,呼吸聲平穩。

這是喝了多少?

宋辭白立在旁側,目光掃視鷺川,從頭發絲到腳趾,再回到臉上,落在他唇上。

那張唇嫣紅,顏色比家鄉天邊的晚霞還要好看,唇珠也恰到好處的突起。

這應該就是花瓣唇吧。

他其實並不解什麽唇形,只是刷視頻時看到過相關科普:花瓣唇看起來很好親。

所以自然而然地認為鷺川的唇是花瓣唇。

宋辭白心道:真好看,這麽好看的唇親起來也會很舒服吧?

想著,他伸出細長的手指,拇指輕輕觸在鷺川的紅唇,柔軟的感覺襲卷他的神經。

好軟,光是碰碰就覺得爽。

不自禁加重力道,整個指腹覆在那張艷色的唇上,輾壓著唇瓣。

鷺川迷迷糊糊覺得嘴上一陣觸感,蹙了蹙眉,有點傻地開口:“不喝了,明天還有事……唔。”

這個動作讓宋辭白的指尖進入口腔,他眉頭更皺,卻不松口,像嬰兒咬奶嘴一般輕輕地啃咬著那指尖。

莫名的快感沖入心臟。

真可愛,阿川,我好想親你。

宋辭白用多餘的手捏了把鷺川的臉,把自己的唇湊上前,直到離鷺川只留幾毫米停下。

他突然想起秦羿的話,輕笑一聲,像是在自嘲。

阿川太好了,我好像真沒什麽資格去愛你誒。

不過,阿川不要喜歡上別人好不好,不然我會嫉妒的,會想把那個人碎屍萬段的。

“你答應我啊,阿川。”他附在鷺川耳邊,用蠱惑的口吻道,“答應我啊。”

“發誓不會愛上別人,阿川,你也不想看到我發瘋吧?”

鷺川好像聽到了,有些反應,吐出他的指尖。

指尖光滑還泛著光澤,銀絲掛在上面。

他哼唧了幾聲,翻身側過身子又摟住宋辭白的胳膊。

“真乖。”

見鷺川真的醉到意識不清,宋辭白也不藏著掖著,褪去純良外表偽裝,目光所至都彌漫著陰濕。

“就當你答應我了哦。”宋辭白笑著,笑意終於真正抵達眸底,“我也會努力變好,到時候你會和我在一起的。

嘶,頭好痛。

鷺川坐起身,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在家後,他一手撐著腦袋,仔細回憶昨晚的情況。

只記得自己和夏澤明談到過段時日的陸家晚宴,其餘的東西,腦中沒一絲痕跡。

以後再也不喝那麽多酒了,頭跟被棒槌錘了似的。

他望著窗臺的木架,陽光傾灑在上方,其中並無花卉。

不對,現在幾點了?!

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一下沒站穩就跌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靠。

他也顧不上身體的痛疼,快步到浴室裏洗漱。

完蛋了,今天還是工作日,肯定是遲到了。天吶!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儀態,穿著藍色西服三件套,沒趿鞋,噔噔噔地跑下樓。

宋辭白從客廳擡眸看他,又迅速別開眼。

日光如瀑布瀉在他身前,也逐步沾染上他。

“已經很晚了,要吃點東西嗎?”

聞言,鷺川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腹部傳來的刺痛,臉皺成一團,腳步也跟著緩下。

宋辭白意識到不對,上前去查看他狀況。

鷺川的唇色發白,虛汗從額間下滑,十分痛苦的表情。

“胃疼,藥。”

聲音是啞的。

宋辭白輕車熟路地從抽屜裏拿出奧美拉唑膠囊,順便接杯溫水給他。

一粒膠囊很快不見,幾分鐘後腹部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鷺川擡頭就看見宋辭白那雙好看的眸子,眼尾狹長媚人,眸底是難以掩去的心疼與不安。

他有一瞬間發楞。

幾秒過去,那雙隱隱泛藍的眸子別開視線,不再直視著自己。

“感覺怎麽樣了?”

“還行。”鷺川尷尬地說,“已經不痛了。”

“那要吃點東西嗎?”

宋辭白說是詢問,但並未等人回答,徑直去端了面給他。

鷺川不太想吃面,也就沒動筷子。

“現在幾點了?”

宋辭白看了眼鐘,回答道:“快十點了。”

想起剛才他著急的動作,又貼心地詢問一句:“有什麽急事嗎?”

聽到已經到了十點,鷺川一下子蔫了過去,洩力靠在沙發上。

宋辭白見狀,愈加不解,又問了一遍:“有什麽事嗎?”

“沒有。”鷺川一手托著臉,神情落寞,“本來想去公司的。”

他又暗自掃了眼窗外,“只是太晚了。”

宋辭白松了口氣,語氣毫無波瀾。

“那就歇歇吧。”

“嗯。”

“對了,不吃面的話想吃些什麽嗎?”

聞言,鷺川倒開始認真思考起現在該吃些什麽。只是還沒等他道明想法,一聲突兀的電話聲便篤地響起。

真是會挑時間。

宋辭白暗暗問候了打電話的人一番,又朝鷺川示意一下,拿起手機去一旁接電話。

“鷺總。”

他的語氣和剛才的平靜相比有些冷淡,甚至細品出一陣的煩悶,可面上表情卻絲毫不動,“請問有什麽事是可以幫到您的?”

直了當的發問,畢竟鷺耀光給他打電話無疑是為了鷺川的事,不過有發善心與忌憚的區別罷了,反正兩者也沒太多的不同。

鷺耀光心情怕是不咋樣,心裏的慍氣都隨著聽筒傳到這邊。

“你抓緊來一趟。”

嗯,這下連猜都不用猜了,明顯一副興師問罪的意思。

既然如此,宋辭白也識趣不去觸人眉頭。

“好的,我馬上到。”

幾句話的功夫,等他從拐角重新回到沙發時,鷺川卻是換了副姿態,剛才的那股懊的陰郁煙消雲散,隨之替上的是無所謂的神情,倒也符合他富家公子的形象。

一見宋辭白回到視線,他便開口:“給我煮碗餃子吧。”

縱使宋辭白內心無比想留下來給他做飯,卻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訕訕賠上個笑,像面對所有人一樣的疏離的標準的笑。

“對不起,突然有事,需要出門。”

除了唇角的上浮,鷺川再難看出他的笑意,仿佛一切都是夢境,不夠真實。

莫名的躁火從心底燒起,蔓延到口腔。卻不言語,擺擺手,讓人離開。

輕緩的關門聲在耳內回蕩,鷺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情況,就這麽平白無故的心堵得慌。

特別是看見宋辭白那雙黑色眼睛隱隱泛著藍色時,他內心總是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的同時心臟從裏至外都冒出尖刺,一段不堪的回憶總是席卷臟器。

他煩悶地撩了把頭發,本來打理好的發型就這麽被弄亂。

發了會呆,起身去房間換下西服,穿上寬松的睡衣下樓。

沒有工作安排,一切時間屬於自己,恰好夏澤明發來訊息。

【明仔:上線,雙排?】

他回了個好便把一切糟心事拋諸腦後,如同剛剛一切的思緒都未發生,他也從未想起那個名字以及那段恩怨。

娛樂時間過去得總是很快,彈指之間太陽已移至天中。

他玩得爽,倒也不去註意時間及肚子輕一輕的叫聲,不去想想宋辭白此時面對的會是什麽情況。

宋辭白在一個小時前便到了鷺氏樓底。

一棟高級寫字樓,幾行飛鳥在其頂部盤旋,數秒過後鳥影都飛沒。唯獨烈日始終孤孤高掛,萬束光芒灑向地面。

“叮”

電梯到層,他迅速走出去,和前臺示意一下便徑直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室內光明,一個表情嚴厲的人坐在桌前,聽著敲門聲響過幾秒後才出聲。

“進來。”

宋辭白沒什麽情緒,本分地進門,走到他對面。

“鷺總。”

鷺耀光不瞟他一眼,目不斜視地掃視桌上文件。

宋辭白識相地不再出聲,伸手幫他添滿已空的茶杯。綠茶的清香迎面,他嗅得出是獅峰龍井。

淡色的茶面蕩著幾葉子茶片,平靜的水波如鏡,倒映出鷺耀光的臉,他終於開口。

“知道我今天為什麽叫你過來嗎?”

宋辭白思考了半瞬,還是搖搖頭。

鷺耀光一向自持高貴,就算與胡靈有關,也看不上他這種的底層人,自然不想與他多廢什麽口舌,直接從抽屜中拿出一個信封,交給宋辭白。

宋辭白仿佛並不驚訝意外,但還是看了鷺耀光一下才打開信封。

信封內是一沓照片,不同角度的照片,主角是鷺川。

他胡亂掃過幾眼,倒也看了個清楚,故作一副驚慌樣。

“鷺總,這……”

鷺耀光打斷他的話,目光恍如利刃劃過他的皮膚。

“這就是你管的人?!”

低沈著嗓音的氣憤。

“對不起鷺總,他不太聽我的。”低眉順眼的伏低做小模樣,好像真被鷺川欺負到不行。

“他要是什麽都聽的話我還要人幫忙管著?”

鷺耀光向來吃軟不吃硬,見宋辭白這樣,火氣也消下去一些,但還是發怒。

“才回來多久他就是這個德行,以後怎麽指望他?”

宋辭白就垂首,楞在那裏聽訓,乍眼好像十分認真,可實際上心緒早飄回淺水灣去。

真是的,這個照片的拍攝角度真差勁,把人拍成這樣。阿川哪長這樣,不過取景倒不錯。

話說起來,今早他沒吃早餐,也沒來得及給他弄午飯,他那個胃應該沒事吧?

待會回去給他煮餃子吧,算了,還是去買點菜,做點好吃的……

鷺耀光說著說著也口幹舌燥,瓷杯裏的茶水再次見底,他卻不去倒。

宋辭白眼疾手快地添上一杯,思緒也漸而回籠。

鷺耀光抿上一口,又開始說話。

“要是實在不聽話就幹脆關在家裏,別讓他出門丟人現眼。”

“一天天不務正業,自己搞公司又弄不出一絲名堂,這邊的活動也不露面。”

他幾乎嚴格地把鷺川所有不是的地方理出來。

宋辭白忽然覺得好笑——鷺耀光怎麽不自己去和鷺川說這些,到底在怕什麽?怕看見那張臉啊?

與此同時也覺得慶幸,這樣他就有借口可以無限靠近鷺川了。

興許是他卑微樣扮得過好,鷺耀光這次只講了一會兒便放他走了。

“這次是我的失職,我日後會盡量教好他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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