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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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

“牡蕊”持續一周才停歇,雨水也持續將近四日。

在這些時日裏鷺川除去吃飯,其他時間都在房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宋辭白問過一次,沒得到答案就不再詢問,他只要確保鷺川好好的,其他的知不知道都沒差。

幸虧臺風沒肆虐多久,過了雨天的鷺川情緒波動小很多,離開臺風就更好了。

因為懶癌發作,此時他正在一樓浴室洗澡,手機落在沙發上,沒一兒會便開始振動。

宋辭白走近才看見界面跳動的“秦”字,眼內掠過一絲妒火,聽著鈴聲響過幾聲後消停,又在下一秒響起。

幾通電話都沒得到接聽,秦羿便沒再接著打。

鈴聲戛然而止。

宋辭白的心跳卻久久不能平靜。

“在幹嘛?”鷺川一出來就看見他站在沙發前發呆,產生疑惑,眉毛下行,整個人透著一股戾氣。

宋辭白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回神,柔軟的指尖陷進掌心,拳頭握著。他正在想要不要告訴鷺川秦羿打來電話的事。

“有人打來電話。”

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偏執,畢竟若是他這次沒告訴鷺川,待會鷺川自己看見通話記錄肯定會起疑,到時解釋起來會很難。

“哦。”

電話鈴聲又不合時宜地響起。

鷺川打了個哈欠,本來不想理這個深夜來電的人,可看見備註後還是滑下了綠色接聽鍵。

“餵。”

“阿川,你終於接了。“

“剛在洗澡沒聽見。”鷺川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宋辭白給自己去拿冰水。

宋辭白楞了一下,萬般不情願地走開。

“你怎麽這時候打來?”

皮質沙發發出聲音,鷺川坐在中間,餘光中宋辭白迅速倒好水過來。

“你記性也太差了吧,上次不是說好‘牡蕊’過了就攢個局為你接風嗎?”

“想起來了。”鷺川拿起杯子,冰水在喉間翻滾,“選好了時間?”

“後天怎麽樣?”秦羿好像很期待見面,語速比平時要快很多。

“後天的事今天才找我商量呀?也太不懂事了吧。”

很親密柔和的語調。

鷺川開玩笑的語氣在宋辭白耳裏就變了味。

太親密了,和陸、夏以外的朋友也會這樣說話嗎?還是說這不是朋友,是戀人?是嗎?

他望向鷺川,渴望鷺川會給他一個眼神,好讓他的脈搏緩緩,否則真的會出事。

可鷺川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只是笑嘻嘻地用溫言細語和人通話。

於是宋辭白走了,拿了衣服去一樓浴室。

室內還殘留有鷺川沐浴露的香味,鉆入他的鼻尖,雪松的。

嗅著這木質香味的後調,變了味,在鷺川身上的味道變了味,太難聞。

於是他吐了,難受,胃裏抑或是心裏,也是每一根神經。

吐完後,用冷水拍臉,擡頭看見鏡子裏自己,琉璃般的眼裏是紅血絲。

宋辭白覺得自己瘋了,好不容易才裝出的樣子消失,面上是無法掩飾的瘋狂陰鷙。

占有欲太強是病。

他又想起學校心理老師上課時的話。

可他只對鷺川有這種心理也屬於病嗎?

他能活到現在有太多是因為鷺川,他想鷺川,所以這不是病吧?

反覆勸自己,可鏡子裏的他太可怕,在說:“不要再想了,如果無法在一起就成全他和別人吧,只要他開心就好,不是嗎?”

“是啊。”宋辭白嘴上回答,潛意識卻想反駁。

偏執的笑還掛在臉上,他罵了自己一句便走入氤氳水汽中。

水汽之中,他的眼眶紅且濕,空氣中是蒼蘭味混著鷺川的雪松味。兩股截然不同的香味相撞好似相擁。

裏上睡衣,絲質布料貼在身上,在燈光下泛光。

鷺川早早通完電話,以一種極懶散不雅的姿勢坐在U形沙發上,掌心是遙控器,點進自己愛看的動漫。

不經意地掃視電視旁的宋辭白,不走心地問:“怎麽眼睛紅了?”

宋辭白沈默。

又換了挑釁口吻。

“宋先生剛哭過?”

宋先生搖頭,“水進眼睛多揉了兩下。”

“哦~”說不上來的意味不明,尾音都飄起,“後天我有事,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飯,然後下午四點你送我到瑰麗酒店。”

“好的。”

鼓起勇氣,宋辭白問出口:“是要和朋友吃飯嗎?”

“嗯。”鷺川早已扭頭去看電視,屏幕內打鬥激烈,高級特效亂飛,“所以我會晚點回來,怎麽了?”

“沒什麽,”宋辭白假裝不在意地笑著感概,“鷺先生有男朋友了啊。”

看到鷺川蹙起眉毛,他不自禁攥拳,卻在聽見鷺川的話後五指越收越緊。

“有沒有男朋友和宋先生有什麽關系?”鷺川看向他,笑得十分欠,隨後整個表情也誇張起來,調侃,“宋先生咁嘅樣,唔通系鐘意我咩?”

“不是,只是關心。”

聽著那打趣的調調,宋辭白還是不敢輕易承認,怕鷺川是開玩笑,怕一旦表明心意就被拒之千裏。

“哦。”鷺川有種莫名的失落,好像心裏缺了一塊,不完整。

“別在意,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們這種人就是喜歡逗逗直男。”

直男嗎?

宋辭白在心裏拆解這個詞,只換來發自內心的冷笑。

果然只是逗我,幸虧沒說實話。

“沒什麽的,”宋辭白看了眼腕表,對他道,“這麽晚該睡了。”

“嗯,等我看完這集。”

二十分鐘的動漫,卻漫長到好似一個世紀。

“早唞啦。”

他聲音低沈,好聽,富有磁性。

鷺川自己或許不知道自己說粵語時有多讓人著迷,讓人有反應。

一聲關門聲隔絕了宋辭白晚了半拍的那句“早唞”。

鷺川臥在床上,灰色床品包住他整個身子。

空調不遺餘力地工作,室內極舒服。

坐起身,從床上下來,他從旁邊的抽屜裏拿了包新煙,拆開抖出一支,信步到陽臺點著。

猩紅火光,煙霧繚繞,明月高高懸起,為身邊的幾片流雲渡在暖黃金光,卻也剝奪了周邊星辰的發光權。

海港的夜不冷,幾種不知名的蟲兒在樹椏上歌唱。

皓白的月光灑在身上,他抖了抖手,積攢許久的煙灰便盡數抖落在手邊,又被微風吹得向下散。

今晚有點不開心,從內裏嘶吼出的悲觀情緒,他也不清楚原因,只能確定是在聽見宋辭的話後產生的。

鷺先生有男朋友了啊。

不是,只是關心。

只是關心。

好清高的回答。

鷺川就是生氣,一想起這話就生氣。

他沒經歷過,所以不知道這種奇怪感覺意味著什麽,只覺得煩,鬧心,討厭這種逃離他掌控的別樣情感。

管得真多,多管閑事。

風還在吹,蟲兒依舊在唱。一支煙抽完,又點上一根,直到吸到嘴裏發苦才回去,把煙收在櫃裏,漱了口睡覺。

到了接風宴那天。

一切和鷺川所計劃那樣,下午四點,他準時在鴨頸橋上了宋辭白的那輛路虎。

從車載冰箱內抽出一支奶冰,他淡淡掃過宋辭白那張笑臉,記憶裏宋辭白好像一直在笑,沒脾氣似的。

“晚上需要我來接嗎?”

“不用。”

鷺川覺得車內冷了一些,縮了縮身子,於是宋辭白就調高了溫度。

真貼心啊。

車內電臺放歌,恰好輪到容祖兒的《習慣失戀》。

“不拖手,或者都堪稱熱戀。”

“知我是個不可討好的人,相戀一刻只是我的僥幸。”

“我怕我以後太習慣失戀。”

“愛人難,我肯學,定能愛下去。”

不合氣氛卻十分好聽的音樂,宋辭白的掌心沁出細汗,從後視鏡只看到鷺川閉著眼在養神。

終於到了蘇士黎特道,宋辭白弱弱地張嘴問了一句。

“真的不用嗎?”

還在爭取。

“聽不懂我的話?”

聽了那首歌,鷺川又忽地想起前天晚上的事,一陣氣憤,語氣也不自覺重了。

宋辭白抿了抿嘴,還沒開口便聽見關門聲。

鷺川下車了,他望著鷺川挺拔的背影。

今天的他很頂。

而宋辭白還在想他生氣的原因——他已經連續兩天都是這樣了,我又哪惹到他了?沒有吧?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因為一句話受到了誅連——鷺川覺得被自己“管煩了”,開始“厭煩”。

唉。

黯然神傷,收回目光,他開車回家。

鷺川走進包廂,一眼便看見秦羿。

“阿川!”秦羿瞇著眼睛跑過來,比一米八三的鷺川矮了矮了近五厘米,站在他身前,“你來了。”

“嗯。”

太久沒見,鷺川有些不好意思,手摸著後頸,垂眸看向他,問:“我來晚了?”

“沒,”秦羿拉開些距離,“約了五點,你還早到了。”

鷺川這才發現包廂內只有他們兩個,松了口氣。

“沒什麽事做就來得早些。”

“哦。”秦羿笑著拉他坐到主位上,“我也就是來確保環節沒錯。”

一陣無言,鷺川覺得壓抑,因為秦羿。

他的性向並沒有很大知名度,只是在熟友面前算不上秘密,長得又帥,高中有些人躍躍欲試,可沒人成功。

秦羿是堅持最久的一個,身邊人都認為如果沒出國,或許他們會在一起,可兩個人都因為各自的事走了。

分開了幾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一開始所積攢的那些好感也早就消彌,只殘餘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情。

一刻鐘過去,人流慢慢從門外湧進。最後到的是卡點的陸知言與夏澤明。

夏澤明私下總是松馳的,一進門就拋下陸知言,抱怨道:“都怪知言,差點遲到。”

陸知言掀開眼皮看他一眼,都笑,可沒人附和。

“不坐下要我請?”

鷺川挑了挑眼尾,夏澤明樂呵呵坐在他身邊,陸知言也坐下,挨著夏澤明。

位子是隨意坐的,鷺川意味深長地望了陸知言一眼。

陸知言與他對上眼,只半晌又迅速低頭玩手機。

呵呵呵呵。

水晶吊燈閃爍,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本來就是朋友,聊起來嗨得快。

鷺川有些跑神,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夏澤明瞟一眼他又開始扭頭和陸知言說話,只見陸知言眉頭微蹙,也擡眸瞥過他一眼,張嘴讓夏澤明閉嘴。

夏澤明明著翻了一個白眼,雙手抱胸,好似生氣模樣,卻不過幾分鐘又纏上看手機的陸知言。

“在發呆嗎?”

“嗯?”鷺川偏頭看向一邊說話的秦羿,唇角勾起,“你說什麽?”

“沒事,”秦羿給他布菜,“這些都不錯,你嘗嘗。”

“好。”鷺川看著自己喜歡的菜肴,吃了些,又抿上一口酒。

秦羿很貼心,怕他融不進去便找閑時和他談天,給他斟酒夾菜。

外人看來關系好得不像話,可鷺川只覺得不好意思,謝謝說了一遍又一遍。

秦羿去和別的朋友閑聊,終於落得個空檔,鷺川安靜地吃飯,沒一會兒就離座,去洗手間。

“夠冷啊。”夏澤明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擰開一旁的手龍頭,“一句話不跟我和言仔說。”

鷺川又怎會聽不出他話裏那股子打趣,笑著用手肘頂他一下,“少貧嘴,又不是我要和他說。”

“嘖,眼神都要擦起火花喲,舊情覆燃吶。”

“不會,不喜歡他。”鷺川撐著臺面,“本來也不是太喜歡。”

“哼。”夏澤明看向他,音量突然減小,“也是,畢竟家裏有個更頂的,怎麽樣?”

“誰?”

“宋辭白唄,別裝傻。”

“他?哼,他就就是多管閑事的蠢貨。”

“那你還留他在身邊?”夏澤明挑眉,“還說不是看上他了?”

“去你的,我怎麽可能看上和鷺耀光有關系的人,煩還差不多。”鷺川感覺說這句話時,心臟有些子酸脹,“都快煩死了。”

“哦,也對,你什麽時候服人管過,鷺耀光還以為你在國外學乖了呢。”

“我……”

鷺川只發出一個音節,從鏡面看見一個身影,是秦羿。

倆人心照不宣地住嘴。

“我看你們出來這麽久怕有什麽事,所以來看看。”

秦羿說“你們”卻只看著鷺川,目不斜視,深情款款。

“秦先生是來看‘我們’還是單來看阿川啊?”夏澤明偏不知死活地煽風點火,換來鷺川一計狠厲的眼刀,立馬舉雙手投降。

秦羿紅著臉不回答,還是鷺川發話,語氣不善。

“回去吧。”

回到宴廳,眾人目光探究地看向三人,其中知道他性向的只有陸知言。

回來後鷺川不再沈默,開始和除秦羿之外的人說話,他雖不擅交際,但好在人十分有趣,很快也熟絡起來,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段日子。

宴後,有一個人提議:“時候還早,咱去玩玩啊。”

“好啊,去哪?”

……

嘰嘰喳喳討論下一步動作,鷺川卻在這時突然想起家裏的宋辭白,想起此時家裏只有他一人。

他會害怕嗎?會覺得無聊嗎?會……

幹嘛想他啊,鷺川,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顏狗。

眼前出現一雙晃蕩的手,細長,手的主人開玩笑似的問道:“想什麽呢?”

“沒什麽。”鷺川別開目光不去看秦羿。

討論有了結果,最後決定去陸知言手下的那家賭場,離得近,配置也足。

就在將要上陸知言車時,鷺川突然變了主意,蠻尷尬地開口:“今晚有事,我就不奉陪了。”

“各位玩得開心,我先返去先。”

“那你們先去吧,他不能開車,我送阿川回家。”

“Ok,你們關系還真好。”

這樣一弄,鷺川只得硬著頭皮坐上秦羿的車。

車裏有股淡淡的皮革味,熏得他想吐。

“介意我開個窗嗎?”

“哦,不介意。”秦羿按了個按鈕幫他降下窗戶。

“謝謝。”

“我們這關系還謝個什麽勁吶。”

鷺川就笑笑不說話,眸底不泛光。

車窗外閃過許多華麗風景,也閃過很多心聲,煩倦。

熬過一百年,終於到了淺水灣。

“我先下了。”

鷺川留下一句話,松開安全帶,開門下車關門,一氣呵成。可走了兩步又聽見關門聲,他心臟狂跳,腳步放慢。

“我有話和你說。”秦羿走到他身邊,想去牽他的手卻失敗,他倒不尷尬,又說,“阿川,我們進去說,好嗎?”

“好。”

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同意,可能是太想談場戀愛吧。他看見全屋沒一燈亮起。

宋辭白應該睡了,他應該看不到這事。

客廳燈開,突如其來的光芒刺得他眼疼。他給秦羿拿了雙一次性拖鞋,自己卻赤著腳進門。

“說吧,你有什麽事?”

秦羿坐在沙發上,鷺川為他倒來一杯水。水面映出兩人緊挨著的膝蓋,鷺川咽了口唾沫,不動聲色把腿移開。

秦羿握著杯子,指節泛白,細看在抖,很緊張的樣子,連額間也出汗。

鷺川就坐在他身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沒聽見他的聲音。

心跳紊亂不堪,在這時候他想起的竟是宋辭白那張臉,害怕他從房間出來,看見秦羿會多管閑事,多嘮叨。可也期待他能出來打破這個囧迫的局面。

秦羿終於發聲了,“那個,阿川,我喜歡你,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了,本來打算在畢業時和你說的,可因為出了點小問題出國了。”

“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你,我從未停止過想你,阿川,你呢?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他焦急地望向鷺川,去握他的手,慢慢把唇靠過去,越來越近。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我不……”

鷺川伸手去推他,手放在他肩上,還嗅得到他身上沾有的酒味,想吐,推開一些。

“喜歡你。”

“你們在幹什麽?”

兩股聲音鉆入耳膜,秦羿楞了半晌,急忙松開鷺川的肩,看向身後提著袋子,正抿著唇的宋辭白。

灰色開衫,修長脖頸露在外面,手背盤旋著的青筋正暴起,整個人有一股不好的冷氣壓。

他開門便看見這幅場景,又只斷章取義地聽到那句“喜歡你”,腦子早一下子炸了個幹凈。

“阿川這是?你們……”

秦羿的手指劃出一條線,連接上兩人。

“他只是我的管家,比較多事。”鷺川回覆道,暗暗帶著自豪,“今天的事我就當你喝醉了。”

“我沒喝醉。”秦羿看著他。

鷺川捏捏眉心,嘆氣,“那我剛剛也說清楚了,秦羿,我們和以前不一樣了,當然以前也不是那種關系。”

看秦羿還有話要說,他直接趕人,“你先回去吧,我們還是先當朋友吧。”

“好吧。”

秦羿可憐巴巴地從他身邊走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他,只見鷺川煩躁地閉上眼,揉著眉心。

我不會放棄的。

他暗自想著,在經過宋辭白時,惡狠狠地剜上一眼。

聽到關門聲,鷺川才重新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看向宋辭白,發現他提著一袋子藥。

“病了?”

“沒有。”宋辭白把藥放在案幾上,“只是有些常備藥過期了,我去補買。”

“哦。”

從袋口望去,隱約能望奧美拉唑膠囊,他撚起一盒,“你也有胃病啊?”

“沒有。”宋辭白淡淡回了一句,把剛才秦羿用過的杯子拿走。

沒幾秒,鷺川就聽見了玻璃碎裂的聲響,不算太重。

“怎麽了?”

宋辭白見他滿臉焦急,報以微笑,一邊拿著掃帚,一邊說:“對不起,我沒拿穩,不小心摔醉了一個杯子。”

“人沒事就行,下次下心點,毛手毛腳的。”

“嗯。”

清掃完,確保鷺川平時就算打赤腳也不會紮上,便走出去。

看鷺川板著臉。便緩和氣氛道:“接風宴好玩嗎?”

“一般,不如待在家。”

“哦,剛剛那個就是秦先生嗎?”

“嗯。”鷺川警惕起來,“怎麽?你認識?”

“不認識,只是前天打電話的好像就是這位先生。”

“嗯。”鷺川這才放松下來,伸了個懶腰,“你可以和他認識認識。”

“放心吧,我是不會和你爭人的。”

“哈?我可不喜歡他。”鷺川心情回轉,“不過你是個直的,也不會喜歡他。”

不喜歡他嗎?難道我剛剛聽錯了?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楞著幹嘛?去把藥放好。”

宋辭白又和以前一樣,笑著拎著東西進了廚房。

等他分門別類細細理好東西時,鷺川早回主臥洗漱去了。

這一晚很快過去,在心跳與夢中過去。

夢啊,很美,沒有晚上的烏龍,只有他和鷺川在客廳,吻鷺川的,和鷺川交纏在一起的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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