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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⑤⑤ 卷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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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⑤⑤ 卷二完!

岳千檀再醒來時, 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裏,白晃晃的陽光從窗外刺進她的眼睛裏,令她恍惚著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戴著口罩的護士姐姐正在給她抽血, 見她睜開了眼,就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不過她什麽都沒聽清。

右側的小臂已經打上石膏掛在了脖子上,手掌和腿上的傷也都上過藥了, 額頭不知道在哪摔了,此時也纏上了一圈紗布。

岳千檀楞怔地看著護士將針頭插進她的血管, 又看著紅黝黝的血順著軟管流到玻璃瓶裏, 昏迷之前發生的事, 也終於漸漸被她想起。

剛從潛意識之海出來, 她就遇上了齊家人的伏擊,之後又是周旋和激烈的逃跑, 所有的情緒都浮在空中, 一路激昂碰撞,所以直到現在, 她才終於能安靜地好好思考自己的處境。

她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腦袋也疼痛欲裂, 恍恍惚惚地, 總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仿佛只要她再等上一會兒, 小姨和葛嬸就會推開病房的門;齊枝枝就會帶著盒飯來看望她……

“哎呦小妹妹,你怎麽哭了,”正在回收針頭的護士姐姐嚇了一跳,她連忙安慰道, “你這傷也就看著嚇人,我們東北的骨科可是出了名的好,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覆如初的!”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以後你還是別去滑雪,滑雪怎麽著也算是極限運動,每年都得摔死幾個,咱都是普通人啊,能平平安安活著才是最好的……”

平平安安地活著……就這麽簡單的幾個字,對岳千檀而言卻成了一種奢望,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默默地點頭,護士姐姐又寬慰了她幾句,才推著小車離開。

病房重新恢覆了安靜,岳千檀哆嗦著手,有些艱難地抽出床頭的餐巾紙擦拭著眼淚和鼻涕,可是那些淚就像開了閘水,怎麽擦也擦不幹,她顫抖著啜泣,怎麽也止不住。

病房的門就是這時被推開的,門響的瞬間,岳千檀的心跳都變快了,雖然知道不可能,但她還是帶著幾分希冀,扭頭看了過去。

“小老板!”劉姐一臉驚喜,“剛剛那護士一出去就把我叫來了,說是你醒了就一直在哭……哎呦,怎麽還在哭呢?”

劉姐提溜了一袋盒飯,又拿了張折疊小桌放到了岳千檀的床上:“你這都睡了三天了,還有力氣哭呢?趕緊起來吃點東西吧。”

劉姐很熱情,岳千檀連忙蹭了蹭臉上的淚,小聲說了聲“謝謝”。

她的右手動不了,左手的掌心也都是傷,劉姐就貼心地幫她把盒飯鋪開,又將筷子遞給了她。

岳千檀已經餓得有些胃不舒服了,但大哭之後的她實在不怎麽能吃下東西。

她拿著筷子,垂著頭,眼淚仍默默流著,但因為心底還存著一份不願被外人看見的倔強,她就緊抿著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我們跟醫生說你是跑去滑雪摔成的這樣,醫生也沒懷疑,東北這邊的冬天,滑雪骨折的多了去了……”

劉姐倒是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她看著肩膀輕顫的岳千檀,臉上的熱情之色又漸漸轉變成了猶豫。

“小老板呀,就是那個……”劉姐躊躇了半天,最後還是開口了,“我們把你送來醫院後,醫生就給你做了手術,錢是我先墊著的,說是後續還需要四個月左右的治療才能完全恢覆……”

岳千檀不是傻子,她聽得懂話外之音,她也沒有占別人便宜的意思,她又擦了一把眼淚,盡量平靜地問道:“我的背包在哪?我現在就把錢轉給你。”

“這個也不急,”劉姐看岳千檀模樣狼狽,也很是不好意思,她訕笑道,“小老板你先好好吃飯,等吃好了再說也行。”

她嘴上這麽客氣著,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從旁邊的一堆行李裏抽出了岳千檀的背包,遞給了她。

岳千檀放下筷子,拉開背包的拉鏈將手機拿了出t來。

手機已經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她只好又伸手去掏充電線,不過之前各種驚險的逃命,讓她背包裏的東西全亂了,她一時也忘記充電線放到拿去了,只能每個隔層都掏一遍,掏到最裏面的隔層時,她的手突然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筆記本。

岳千檀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她不記得她包裏還有這樣的本子。

她將本子往外一拽,就有一個巴掌大小的首飾盒被一同帶了出來,等看清這兩樣東西後,岳千檀一下就楞住了,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劉姐看著岳千檀,有些擔憂,又有些好奇。

岳千檀沒有回答,她咬著嘴唇,將那個首飾盒打開,裏面的東西就露了出來,那是一塊藍白相間的表,外圈鑲著亮閃閃的鉆,原本光滑的表盤上卻有一道很淺的劃痕,是被她摔出來的。

這正是不久之前,李靈厭送她的那件生日禮物,而那個本子則是她媽媽留下的筆記。

不知道李靈厭是什麽時候把它們偷偷塞到她包裏的,如果不是為了找充電線,她現在都不會察覺。

“小老板?”劉姐又叫了她一聲。

岳千檀回過神來,將充電線抽了出來。劉姐殷切地幫她插好了充電線,手機也很快充好電了。

她還沒解開屏鎖呢,就聽到“叮”的一聲,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發的短信。

岳千檀掃去一眼,就大吃了一驚,因為那竟然是一條轉賬記錄,準確來說是一條足有三百萬人民幣的轉賬記錄,匯款人是……李靈厭?

她心臟狂跳,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過於激動的情緒也讓她險些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她眼前一陣陣冒著金星,眼看著就要從床上滾下來了。

“小老板!你這是怎麽了?!”

劉姐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她,岳千檀這時也終於徹底看清了那條短信,那竟然已經是一周前的轉賬記錄了,那時的她正坐在小姨的車裏,和其他人一起抵達了大興安嶺的邊緣。

大概是因為她的手機是圖便宜買的,質量太差了,所以信號也比別人的手機差,就並沒能及時收到這條轉賬短信,後來真正進入大興安嶺後,自然也就徹底沒了信號。

是因為李靈厭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自己能活著出來,所以才把存款都轉給她了嗎?

可是為什麽要轉給她呢?

他們非親非故,他分別時和她說的那些話,也沒有很喜歡她的意思吧……

這一刻,岳千檀突然就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她十九歲生日那天,李靈厭開著齊深的白色大奔要帶她去吃飯時,說過的話,他說那輛車要三百多萬,他買不起。

但他明明有這麽多存款,又怎麽會買不起呢?

“我沒事。”

岳千檀朝來扶她的劉姐擺了擺手,又細細向她詢問了自己住院的花銷,連同盒飯的錢一並轉給了她。

劉姐拿了錢,見岳千檀並不想和她閑聊,就也沒有再多打擾她的意思,很快就離開了。

岳千檀倒並不覺得劉姐的態度有什麽不對,雜志社的員工本來也魚龍混雜,那批追隨小姨的核心成員基本都死在玉巫人甬道了,留在外面的這些也都是拿著工資辦事,他們能在狼群的圍攻中救下她,又把她送來醫院,她已經很感激了,她又不是沒錢,沒必要讓人家給她出醫藥費。

而且現在的她孤立無援,更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去依靠別人,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冒出個像楊叔、像傅子意那樣的臥底?

就算是要找幫手,也必須是要絕對信得過的,齊家還對她虎視眈眈的;高照所代表的那個神秘組織也目的不明,如果不能確保身邊的人值得信任,那還不如始終一個人呢。

岳千檀重新拿起了筷子,慢吞吞地繼續吃起了盒飯。

她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具體可以分為三件。

一是繼續尋找龍骨;二是救出齊枝枝;三則是想辦法探索潛意識之海,找回失蹤的小姨、葛嬸和李靈厭。

三件事暫時都毫無頭緒,也沒有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高照他們帶走齊枝枝肯定是為了龍骨,所以也許只要救出齊枝枝,龍骨的線索也會出現。

至於潛意識之海……

岳千檀下意識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上面綁著一根紅色的編繩手鏈,正是李靈厭給她的那枚山鬼花錢。

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在玉巫人甬道的墻洞子裏時,李靈厭就已經把耳墜摘下來了,這條手鏈應該也是他趁她睡著的時候編的,也就是說,很可能那個時候的他就已經做好了用這根手鏈送她出去的打算。

可那時還沒到完全沒有回旋餘地的地步,從玉巫人甬道爬出去就是女神廟,如果她沒有順著天壇抵達那處極光所在的空間,是完全可以從另一座地壇離開的,就像齊家人一樣……

但李靈厭的所作所為,就好像是早就預見了某個既定的未來一樣。為什麽呢?

岳千檀絞盡腦汁地思索著,她也很快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們雜志社的人和齊家人進入玉巫人甬道的方式其實是不同的,而她又是尤為的不同。

她是第一個進入倒影、踏上極光之路的人,而在那條路上追尋鹹山的影子時,她看到了小姨和葛嬸,那之後,她才聽到了古怪的樂曲聲,和其他人一起出現在了甬道內。

她那時還以為是她產生了幻覺,或者是做了個噩夢,但現在細細回想起來,或許她那時看到的小姨和葛嬸,正是後來在那處極光空間裏主動踏入倒影的她們。

所以或許她們會迷失在潛意識之海,是從那時就已經註定了的未來!而她本來也該和她們一樣回不來的,但李靈厭顯然早就看破了這點,所以他早早就準備好了這根山鬼花錢手鏈,打算把她安全地送出來。

而對於這個猜測,岳千檀也有一個非常有力的作證,那就是她和齊枝枝剛抵達那處極光空間時,曾非常明確地看到了她自己從不知道哪個角落沖了出來,然後一頭跳入了那個通往星空的地洞裏,最後消失了。

後來遭遇高照幾人的偷襲後,小姨和葛嬸也以同樣的方式出現,並且也同樣“目中無人”地跳入了地洞。

也就是說,“通過倒影迷失在潛意識之海”的本質,也許就是消失在那處星空地洞之中,所以他們才會看到那如海市蜃樓一般的景象。

所以李靈厭難道早就做好了犧牲自己救她的準備嗎?

岳千檀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酸楚情緒,他那時明明還答應了她,說是等出來之後就離開齊家酒樓,加入雜志社,所以也是在騙她嗎?

他為什麽總是要騙她呢?

他為什麽總是這麽討厭?

覆盤先前經歷的過程中,岳千檀又想起了那張提醒她小心楊叔和傅子意的紙條。

李靈厭說那上面的字跡是她的,可她卻並沒有寫下紙條的記憶,她也從沒產生過想借助紙條提醒過去的自己、從而改變未來的念頭,那麽那張紙條又是從哪來的呢?

對於剛得到紙條的她而言,紙條來自未來的自己;可對於未來的她而言,紙條卻是她從過去得到的……

她沒有寫下那張紙條,但過去和未來卻成功地在因果上形成了閉環,就像莫比烏斯環,一切都是合理的,但就是沒辦法找到紙條真正的源頭,所以岳千檀原本已經將紙條當成巧合了,她怎麽也沒想到,楊叔和傅子意竟然真的會背叛。

這讓她隱隱生出了一份恐懼,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懼什麽,就好像這個世界真的正被某種人類理解不了的、隱秘的力量操控著,那張分明不是她寫下的紙條,卻又是她的字跡;明明過去和未來都已經有跡可循了,卻又不是單純的巧合,反而真的和現實發生的事對上了,仿佛是存在著某種影響著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岳千檀想到了從前常聽人提到過的一句話——舉頭三尺有神明。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又或者那種力量並不來自於神,只是人們理解不了,才將它們當作了神,就像那些佇立在那處球形空間的女神像;又像來自極光的龍骨……

岳千檀覺得自己是那樣的渺小,渺小到大概窮盡一生都無法真正看清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她現在能做的,也不過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苦苦掙紮,努力而艱難地活下去罷t了……

勉強吃完飯後,岳千檀簡單地將垃圾收拾到了床角,再擡頭時,她又看向了自己的那個背包。

黑色的背包很耐臟,但仔細看的話,上面還是有著不少斑駁的泥灰,岳千檀的視線卻久久地停留在了塞在背包側面口袋裏的保溫杯上。

許久之後,她終於伸出手,將杯子抽了出來。

晃動的水聲從裏面傳了出來,岳千檀的右臂完全動不了,她只能艱難地用胳肢窩夾著杯子,用左手費勁兒地將蓋子擰了下來。

保溫杯裏還有半瓶水,她仰起頭,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裏面的水流進喉嚨的同時,眼淚也順著眼角流到了脖子上。

她好像仍能從這些水裏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人的溫度,這是在玉巫人甬道時,李靈厭用體溫融化的水,她那時不舍得喝,只有在特別口渴時才會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口。

喝盡最後一口後,岳千檀終於克制不住地將自己縮成一團大哭了起來。

媽媽是在去年臨近春節時去世的,大年三十那晚,她一個人守在電視機前,在喧囂的春晚表演聲中偷偷抹眼淚,她以為那已經是人生最艱難黑暗的時刻了。

可今年,好不容易從媽媽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的她,卻又在臨近春節的時間,再次變成了一個人……

強烈的情緒突然讓岳千檀覺得很惡心,她忍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了,只能拔下手背上的針頭,跌跌撞撞地沖出病房。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醫院的走廊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岳千檀踉蹌著沖到了衛生間,剛碰到洗手池,就劇烈地嘔吐了起來。

惡心感帶動著她的左眼都產生了鉆心的刺痛……對了,左眼!岳千檀一下子回過味兒來了,她的左眼又出問題了!

她驚惶地擡起頭,就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呈現出了一種非常扭曲的神情。

她的左右臉就像來自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右邊驚慌失措,是屬於她自己的;左邊卻帶著一種平靜的、詭異的笑……

岳千檀想捂住左眼,但她一伸手,那只手卻好似不受控制般地遮在了右眼上,一瞬間,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了,她的左眼看不見了!

岳千檀驚恐地想將手移開,但她的手背上就像蓋上了另一只手,那似乎是一只男人的手,那只手死死地按著她,令她仿佛徹底沈入了漆黑的深海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溺斃感,怎麽也無法掙脫開。

岳千檀覺得她好像在尖叫,又好像並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就連她的聲音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令人窒息的擁擠感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她像是被擠進了一個密閉的罐頭裏,又好像要被生生地擠出什麽地方去。

而在這一刻,她胸前的皮膚突然就傳來了難以忽視的灼燒感,燒得她劇烈顫抖、疼痛不已。

“砰”地一聲,她跌在了地上,那只捂在右眼上的手也終於滑落了,岳千檀也終於能看清東西了。

她擡起顫巍巍的手去觸碰已經完全不能視物的左眼,就摸到了一行濕潤的血淚,如此恐怖的場景下,她卻有些癲狂地笑了出來。

她胡亂向胸前抓去,好半天才掏出了一枚匕首狀的黑曜石掛墜,剛剛就是這個東西在發熱。

岳千檀又哭又笑,她低頭看著巴掌大的掛件,一時也說不清自己是恐懼更多,還是激動更多,因為她突然就想起來還有一條線索她始終沒有去調查過呢。

那就是李靈厭給她寄這枚掛件時的地址!

“吉林省白山市錦江縣正陽大街34號。”

這不就是她正在尋找的切入點嗎?

【卷二:雪嶺尋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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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依舊有紅包掉落!

紙條事件已經徹底結束了,到底是誰寫的這點做了留白處理,就是一個很典型的莫比烏斯環設計,過去和未來都有跡可循,但找不到起始點,至於為什麽紙條上的內容明明應該是巧合,卻詭異地和現實重疊了,這就交給大家去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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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到這裏就畫上句號了,這本書也算是過去了大半。

這幾天我一直在梳理後續劇情,已經確定的是後續的核心副本是一個海洋探險地圖。

從第三卷開始,我們檀兒就要成長為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大老板了!刀哥會暫時下線,不過他很快又會回來,他的身世也會在第三卷逐漸揭曉。

寫到這裏,非常想和大家說一些關於創作岳千檀這個角色的一些題外話。

(以下字多預警!如對小說之外的創作相關內容不感興趣,比如不想聽作者對角色、劇情做出過多說明的可跳過。)

看過我很多本的讀者寶寶應該也知道,從我開始寫小說起,人物塑造就一直是我的短板,相較於寫人物,我更擅長寫劇情,尤其是在塑造女主的時候,因為整本書劇情著墨最多的就是女主,所以很多時候女主的一些缺點會在無形之中被放大,特別是在這種冒險為主線的故事中,一旦女主在危機時刻做出的選擇和讀者性格有悖,那從女主視角來閱讀故事的讀者很可能會因為無法共情女主的處境和選擇而感到強烈的不適,從而討厭女主,認為女主的行為是不符合正常邏輯的“蠢”。

所以在還沒真正開始下筆的最初,我非常束手束腳地考慮過要不要把檀兒寫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也就是讓她在過劇情的時候永遠冷靜理智,再恐怖危險的場景也能保持鎮定地謹慎思考。而當面臨抉擇時,則永遠讓女主的選擇導向一個絕對正確的結果。

這是非常保險的寫法,因為大部分讀者其實是不看過程的,他們並不在乎女主到底做了多少努力和思考,如果女主的選擇不是正反饋的,不能帶來最好的結果,那她在這個過程裏表現得再機敏,也一定會被罵蠢。

這也是我這麽多年的寫作生涯總結出的一個非常有效的經驗,如果有新人作者來詢問我寫作技巧,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些傳授給她,讓她避免遭遇一些不必要的謾罵。

但就在我為女主人設猶豫不決的時候,我的另一本完結文《不可名狀的城鎮》簽約了實體版權。

為了寫出版番外,我跑去把這本完結了五年的書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我就大徹大悟了。

《不可名狀的城鎮》這本,從連載到完結,女主人設始終被人詬病,幾乎每個劇情點都有人罵女主蠢,這個現象曾一度讓我悲觀失望地不願再多提這本書,而當我多年以後重新閱讀它的時候,我突然就發現女主根本就沒那麽差啊,我甚至覺得那些罵女主的人搞不好是和我審美差距太大了,每一個女主被罵“蠢”的點,在我眼裏都是女主的可愛之處。

於是我陷入了沈思,我開始思考到底怎麽才能把一個大眾視角裏的“蠢”女主變得可愛呢?到底怎麽才能讓讀者也和我一樣感受到女主有趣的靈魂呢?

在塑造岳千檀的時候,我就嘗試著運用了一種新的方法,那就是把缺點當優點寫,讓角色身上的缺點和優點始終處在一個不停轉換的狀態中。

缺點和優點並非絕對的,一個角色的缺點,在特殊的場景裏,也可以轉變成優點。

畢竟如果仔細深究為什麽我的完結文,讀者罵女主“蠢”的點,我反而覺得可愛,那肯定是因為我看到的是女主的“缺點”體現出的好的一面,所以我才會覺得她的缺點也是優點,那麽我在寫作的過程裏,也應該讓讀者也看到我所看到的這些內容才對。

所以在創造檀兒的最初,我優先給予了她一些“缺點”,比如傲嬌暴躁、脾氣倔,幼稚天真、情緒化、愛哭。

而當我們換一個角度時,就會發現,傲嬌脾氣倔,其實是因為她足夠自信,非常在乎自我,做任何選擇、面臨任何困境和不公時都會優先考慮自己的感受,而非左右逢源、委曲求全、討好他人。

她的幼稚天真和情緒化,也總是促使她能做出一些勇敢的決定,讓她在險境裏表現出超越常人的堅韌和無畏。

再比如說她愛哭,這說明她的內心深處是非常柔軟的,她是一個感性且重感情的人,她的朋友、親人、愛人都是她和這個世界的羈絆,也是她努力求生的動力和希望,這讓她變成了真正活在這個世界的人,而非記錄劇情的機器。

總體而言,我自認我嘗試的這種新寫法是有效的,岳千檀也是我寫的書裏挨罵最少的一個女主了,有很多讀者誇她可愛,誇她勇敢堅強,每次看到大家誇她,我也會非常開t心。

最後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大家一路追更到現在,因為這本的更新真的很慢,我現在處在一個寫作瓶頸期,一直想嘗試一些新的東西,很多時候沒辦法一蹴而就,真的很感謝大家的包容,那麽就讓我們第三卷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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