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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③②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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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③② 商量

岳千檀和李靈厭出發前, 他們又重新覆盤了一下細節,提出了一些看法和假設。

雜志社和齊家酒樓也互通消息,知道了對方的經歷。

雜志社這邊是因為看到齊家營地的人不見了, 跑去查看,這才有了後面的事,這也是岳千檀親身經歷的;但古怪的是,在齊家酒樓的視角裏, 反而是他們的人在守夜時,發現雜志社的人不見了。

當時守夜的是一名齊家員工, 他並未像岳千檀和葛嬸那樣單獨行動, 而是把齊鴻遠叫醒了, 糾集了一大群人過去查看。

或許是因為他們人多, 他們並未遇到那種奇怪的大灰狼,很快極光就出現了, 齊鴻遠也連忙組織人點亮了屍魘燭, 之後他們就全部到了這個地方。

對此,岳清錦很吃驚:“你是說你們一下子就到這兒了?”

“也不能說是一下子, ”齊鴻遠道,“我們點燃屍魘燭後,就聽到了一段奇怪的樂曲聲, 有些像青銅編鐘的聲音, 然後我們就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時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齊家人並沒有像岳千檀他們那樣, 落入那處巨大而怪異的冰川峽谷之中,也沒看見那如墮龍骸骨般的冰瀑布,他們甚至沒能分出人來看守營地,就非常猝不及防地全員一起到達了這個地方。

岳清錦倒沒有隱瞞的意思, 她很詳細地將他們看到的那些講述了出來,聽得那群齊家人都蹙起了眉頭。

“那段樂曲聲或許是關鍵,不過我從前並沒聽過那樣的旋律……”齊鴻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岳清錦也很是摸不著頭腦,岳千檀原本以為李靈厭會發表一些看法,誰知他卻始終沈默著,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

齊鴻遠和岳清錦很快安排了起來,他們先分出幾人,專門守在墻壁前,每五分鐘拍照記錄一次,觀察那些玉浮雕的變化;又讓幾個人拿著槍看著老譚,以防意外發生;剩下的人分成三批,一批守衛前面,一批守衛後面,還有一批則專門觀察記錄岳千檀和李靈厭。

轉眼間,齊家酒樓和雜志社就在這t一小片區域臨時組成了一處研究基地,氣氛和諧得令人很難看出,他們不久之前還是劍拔弩張的敵對關系。

岳清錦和齊鴻遠也都是體面人,此時絕口不提之前的不愉快,雙方都變得很好說話,都毫不吝嗇地掏出己方的物資和工具給對方使用。

臨到出發,岳千檀的心跳還是變快了,她悄悄地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

李靈厭找來了一條短圍巾,將兩人的手腕緊緊捆在了一起。

岳千檀原本是極不情願的,但李靈厭的態度卻很堅決,加上其他人更讚同李靈厭的做法,她最後只好妥協,不過她還是小聲抱怨著:“真要有什麽危險來了,我們誰也施展不開。”

李靈厭看了她一眼,岳千檀被捆起來的是沒受傷的右手,她唧唧歪歪地:“我本來可以左手拿手電,右手拿刀,遇上危險了,我就一刀軋過去,結果現在這麽一捆,我就只剩一只手了。”

還是一只受了傷的左手,戴著個手套,根本拿不穩刀。

李靈厭將手電塞進了她的左手,又將右手往腰間一抹,抽出了一把薄而利的黑曜石短刀。

“你可以不用出手。”

“說得倒是好聽,”岳千檀嘟囔,“咱倆又不熟,也沒什麽默契,到時候危險來了,你下意識往右跑,我下意識往左跑,咱們不就互相拖後腿了嗎?”

“不會。”李靈厭說得斬釘截鐵,岳千檀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岳千檀和李靈厭身上各帶了一塊表,但齊枝枝還是拿著秒鐘,站在旁邊,準備記錄倆人繞一圈回來的時間。

這叫什麽,記錄多組數據以防出現謬誤,而且他們也想看看他們每個人記錄出的時間是不是一樣的。

齊枝枝揮舞著胳膊,倒好似一副比誰都緊張的模樣。

她似乎是想去拍李靈厭的肩,但也不知道是沒敢,還是嫌他太高,她最後拍了怕岳千檀的肩,一本正經地對李靈厭道:“刀哥,你看起來這麽英勇神武的,我相信你一定會保護好我們檀兒的!”

李靈厭竟還點了下頭,岳千檀氣得吹胡子瞪眼:“我也很英勇神武,你怎麽不讓我保護他?”

“那……”齊枝枝眼珠轉了轉,換上了一副和稀泥的態度,“檀兒,你也一定要保護好刀哥呀,畢竟再堅強的男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保護他一下吧。”岳千檀滿意地揚起了唇角,甚至還得意洋洋地瞥了李靈厭一眼。

李靈厭似乎很輕很輕地嘆了一口氣,但他並沒說什麽,只道:“我們出發吧。”

岳千檀也沒再廢話,她將手電按亮,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齊枝枝拿著秒表,擡起了一只手,跟跑道上的裁判似的:“我數三二一,你們就出發。”

岳千檀抿著唇,全神貫註地聽著,當齊枝枝終於數到一時,她和李靈厭同時邁出了腳。

這條甬道並沒有確切的“前”和“後”的概念,但他們統一將來時的方向稱作“後”,前進的方向稱作“前”,也不知道李靈厭是怎麽想的,他並沒有帶著岳千檀往前走,而是選擇了身後的方向。

其他人雖然也不理解他的做法,但也沒人提出異議,畢竟李靈厭的“解題思路”總是最清晰的那個,大家都覺得他這麽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岳千檀的腳步很輕,鞋踩在地上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此時剛上路,他們也並未遠離“營地”,但因為背對著身後的人群,光線還是一下子變暗了。

手電能輻射到的範圍其實很廣,只是這條甬道本身又長又寬敞,那零星的光芒就顯得很是杯水車薪。

岳千檀有些緊張,身後那麽一大群人,卻並沒發出太多聲音,只有很細碎的聲響,和偶爾小聲說話的聲音,但也在逐漸邊遠。

她時不時瞥一眼手腕上的表,在走出一分鐘後,所有的聲音終於都消失了。

岳千檀忍不住向身後看去,雖然早有預料,但那無邊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還是讓她有種呼吸一窒的感覺。

她連忙將頭扭了回來,因為克制不住的驚惶,這個動作的幅度有些大,她和李靈厭捆在一起的右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冰涼的手也隨之撞在了他的指背上。

黑色的半指手套非常妥帖地包裹住了他的手掌,露在外面的手指卻是溫熱的,這令岳千檀越發覺得冷了,她心說這手套保暖效果居然這麽好?她出去也得買一副試試。

這想法剛冒出來,李靈厭就反手扣住了她,輕易將她那只冰涼的右手握在了掌心。

強烈的暖意從指間和手背傳來,令她被凍得知覺遲鈍的手產生了一種發麻的酥癢,也不知道他平時到底是做什麽的,他的食指和拇指很粗糙,上面生著一層薄繭,覆在她的手背上時,磨得她的皮膚滾燙。

岳千檀的睫毛都顫了顫,她仰頭去看李靈厭,卻只看到了垂在他耳側的、晃動著的朱砂銅錢耳墜,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腳步也沒有任何停頓。

岳千檀突然就明白李靈厭剛剛為什麽會那麽斬釘截鐵地說他們不會彼此拖後腿了。

之前感覺還不明顯,但現在被他握住手後,她就無比清晰地發現他真的比她高大太多了,她甚至能隱隱感覺到他微微繃緊的小臂處傳來的引而不發的爆發力。

就算真的遇上了危險,他也完全不必擔心,如果她下意識向相反的方向跑,就他這個臂力,他單手拎起她狂奔都是沒問題的。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此時此刻被他這樣牽著手,岳千檀的確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她僵硬地想將手掙出來,但沒能成功。

“岳千檀,”李靈厭突然在這時開口,“能告訴我你發現什麽了嗎?”

岳千檀“啊”了一聲,沒明白他在問什麽。

“剛剛你一直在頻繁地向後看,你們雜志社有人消失,你也是第一個註意到的……你是早就發現什麽了對嗎?”

岳千檀有些吃驚,她沒想到李靈厭會這麽敏銳。不過現在回憶一下,從他們遇見開始,李靈厭的確總是在看她,她原本還以為他是對她有什麽不滿呢,現在想來,他那是看出來她在觀察什麽了嗎?

岳千檀沒吭聲,她有些狐疑,因為李靈厭現在給她的感覺很怪,就好像他專門把她叫來跟他一起探索,並不是看中了她較為敏銳這點,而是意識到了她有所發現,卻礙於其他人在場無法說出口,於是單獨把她叫出來向她詢問。

可是話又說回來,她為什麽要跟他說呢?他已經坑過她一次了,雖然現在雜志社和齊家酒樓暫時達成了合作關系,但李靈厭的立場和她並不是一樣的,她沒理由相信他。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李靈厭道,“我可以發誓不告訴別人,並且我可以用我的發現向你交換這條信息。”

“這麽說的話……你剛剛一直有所保留?”岳千檀不明白,“你在防著誰?”

雜志社和齊家酒樓現在是合作關系,她能看出小姨和齊鴻遠在信息交換這方面都毫不吝嗇,力求能整合所有細枝末節,找出出去的辦法。

她有所保留是因為那張提醒她的紙條隱隱在暗示她他們之中有內鬼,雖然她也不明白在這種地方的內鬼能做什麽,但是李靈厭又在提防什麽呢?

“不知道,”李靈厭輕聲道,“只是覺得他們都不可信,尤其是齊鴻遠,他有些奇怪,準確來說……他其實很奇怪。”

岳千檀的表情變得很詫異:“他哪奇怪了?他不是你老板嗎?”

她其實想說,你懷疑他你還在他手底下做事幹嘛?

“他的行為邏輯並不是連續的,他有時會表現出很矛盾的一面。”

“比如?”

“比如齊深是他的兒子,他有時候很擔心他的安危,有時候又毫不猶豫地讓他做一些冒險的事;再比如他在矩陣之外時總是表現得優柔寡斷,或者說是貪生怕死,但進矩陣之後,他又突然就不怕了……”

“難道他也像我爸那樣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不好說,但保持警惕總不會有錯,”他頓了一下,又道,“必要時刻,我們可以讓他永遠留在這裏。”

“咳咳咳咳咳!”岳千檀被吐沫嗆到了,“不是?你這是在準備謀殺嗎?你就這麽跟我說了?還‘我們’,誰跟你‘我們’了?你搞清楚點,我跟你可不是一夥的!”

李靈厭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其他人不可信,那難道我就可t信了?”岳千檀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他倆關系還沒好到那種程度吧。

李靈厭卻在這時非常直白“嗯”了一聲:“你可信。”

岳千檀腦袋上都要冒出問號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你不久前可是剛把我騙了,還把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搶走了,結果現在又給我來這麽一出,我看起來就那麽容易上當?”

“我專門叫你出來,就是想和你商量我的發現和看法,”李靈厭居然還真耐心地給她解釋了起來,“之前不想帶上你們,是怕你們步岳清容後塵,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已經進來了。”

“齊家人死了就死了,我不是很在乎,但我希望你們可以活著。”他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在敘述一件極度平常的事,卻聽得岳千檀差點把眼睛瞪出來。

“你在跟我說什麽?齊家人可是你老板,這些話你就這麽跟我說了?”

李靈厭理所當然地反問她:“我就是這麽想的,有什麽不能說的?”

岳千檀還是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啞口無言。

“那我回去就向齊家人揭發你!”

“這麽做沒意義,”岳千檀原本以為李靈厭會說類似於“齊家不會相信你”,或者“齊家只會覺得你在挑撥”之類的話,誰知他卻道,“我幫齊家的條件,本來就是讓他們不要牽連你們。”

他很是坦蕩:“齊鴻遠早知道我不怎麽在乎他們的死活。”

岳千檀又有了那種喘不上來氣的無語感,她突然就想起了在進到這個地方之前,在他們和齊深曲寧大打出手的時候,曲寧好像的確是說了句什麽李靈厭舍不得她之類的屁話,不過她當時是完全當她在放屁了……難道不是在放屁嗎?怎麽感覺那麽離奇呢?

“照你的意思,你還是在為我們好了?難道我還要感謝你?”

“不用謝。”

“……”

岳千檀忍不住捏緊了手電,隨後又松開,然後又捏緊,好半晌她“哼”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如果能出去,我會立馬從齊家酒樓辭職,然後去你們雜志社。”

岳千檀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之前不是死活不願意嗎?我小姨當時都要給你開三倍工資了!”

“其實不開工資也行……我沒那麽看重錢。”

岳千檀一時之間變得有些焦灼,一方面她對李靈厭抱有一些偏見,並不願意相信他;但另一方面,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聽著實在不像是在騙人……

而且這種情況下,他好像也沒什麽騙她的必要吧。

“那……”她滿腹疑惑地問道,“你現在算誰家的?”

“算你家的。”他說這話時,再次低頭看向了她,那雙口罩之上的眼睛漆黑明亮,在這種詭譎的環境中,有種攝人心魄的綺麗感。

岳千檀稍恍了一下神,然後她就對自己生出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她發現她可能是一個特別好忽悠的人,因為她現在基本上已經信得差不多了,這讓她變得很別扭。

“我就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岳千檀嘴硬,“不過你之前的欺騙行為,我可還沒原諒,我現在依舊很討厭你,你就是一個非常讓我討厭的人。”

“嗯……都是我不好。”這仿佛是在哄她的語氣聽起來幾乎有些低聲下氣,岳千檀不禁愈發不自然起來。

“還是說正事吧,”她轉移話題,“你不是想知道我發現什麽了嗎?”

李靈厭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岳千檀就將之前發現紙條,並猜測紙條來自小吳的事說了出來。

“紙條給我看看。”

岳千檀把手電夾在腋下,然後從兜裏將那張有些發皺的紙條掏了出來,塞進了李靈厭手裏。

李靈厭只垂下視線掃了一眼,表情就變得有些奇怪。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這個字跡……你不覺得眼熟?”他好像有所顧慮,說得慢吞吞的。

岳千檀不太明白,她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也沒想起來她在哪見過:“這是誰寫的?你認得?”

他沒立即回答,而是沈默著思索了片刻才道:“這張紙條是你寫的。”

“啊?”岳千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是別人給你的,他們不會將‘傅子意’稱作‘大師兄’,只有你會這麽叫他。”

“可是……”

岳千檀想說,為什麽不能是別人專門寫給她的?因為對方知道傅子意是她大師兄,所以才這麽稱呼,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她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代入到別人的視角,就算真要這麽表述,也會寫成“小心你的大師兄”,而不是直接將傅子意稱作“大師兄”。

而且也是在這個電光火石的瞬間,岳千檀突然就認出了那張紙條上的字跡,那的確是她寫的,因為之前完全沒有考慮到這點,所以她下意識就忽略了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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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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