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①④ 靈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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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①④ 靈厭

這到底是多麽金貴的一張臉啊!

竟然需要戴三層口罩!

也或許不止三層。

“你……”

岳千檀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

而當黑刀終於將那第三層口罩也摘了下去時, 岳千檀卻突然閉嘴了,她甚至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剛剛想說什麽了,她也終於在這一刻, 完整地看到了黑刀的臉,近在咫尺,就那麽明晃晃地闖進了她的視線。

她想起不久之前齊枝枝還在擔心,擔心這個人只是個氛圍感帥哥, 一旦把口罩取了,就原形畢露了。

岳千檀現在很想告訴齊枝枝, 這個擔心完全是沒必要的。

黑刀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濃密微翹的睫毛, 深邃漆黑的眼眸, 只是他的眼神總是很冷淡,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所以戴著口罩時, 就有種生人勿進的清冷感。

現在口罩摘了,那雙眼睛配著他的臉, 讓岳千檀腦海裏冒出了兩個字——俊美。

他看起來比她想象的要年輕許多,她原本看他談吐和行為處事的風格,還以為他是個跟她有代溝的老男人呢, 但現在看他的長相, 他好像比她也大不了幾歲, 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 二十五歲頂天了。

岳千檀盯著黑刀的臉,表情逐漸變得怪怪的,整個人也下意識靠在了身後的樹樁上。

很莫名的,口罩摘下去之後, 她居然覺得這處帳子的空間太小了,小到不管她怎麽往角落裏縮,那張很難讓人忽略的臉還是大剌剌地往她眼睛裏鉆。

她之前還想不明白這人幹嘛跑山還要戴個口罩,現在她又覺得,他不戴口罩實在給人一種很不檢點的感覺,就像那個什麽蘭陵王不就因為長得很擾人心神,上戰場都要戴個面具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到底為什麽要戴三層口罩?他不怕自己被憋死嗎?

岳千檀又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一些武俠電視劇還是小說的,裏面好像經常會有那種情節,就是一個什麽家族什麽門派的漂亮大小姐,總是把臉遮著,要是誰看到了她的臉,那個人就必須娶她。

這個黑刀本來就挺奇怪的,還戴個單邊耳墜,跟個古風小生似的,而且今天遇到的怪事已經夠多了,誰知道他這個人是不是更奇怪。

黑刀似是看出了她的古怪神色,他垂眸看向她,眼底是問詢之色。

岳千檀憋了半晌,冒出了一句:“你不會賴上我吧?”

黑刀皺眉:“我賴上你什麽?”

“……就是你戴這麽多口罩肯定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你的臉,你的臉就像你的貞操一樣重要,現在你主動給我看了,你不會借機賴上我吧,”岳千檀緊張地瞪著他,“我可告訴你,我沒什麽錢的!”

她是不會給男人花錢的!長得帥也不行!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會騙錢!

黑刀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而後他臉上就出現了一種很難形容的神色,看向岳千檀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麽腦子不正常的人。

“你想太多了,”他好像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沒那回事。”

他從身旁拿了幾樣東西放到了岳千檀旁邊,岳千檀定睛看去,發現那都是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正是她現在需要的。

但是她沒伸手去拿,而是有些猶豫地看著黑刀,難得地躊躇扭捏。

黑刀顯然不明白她又怎麽了。

岳千檀深吸了一口氣,總算鼓起了勇氣,嘟囔道:“我想脫褲子。”

這個她之前就想提的,她原本只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但黑刀把口罩摘了之後,她總感覺他好像當著她的面把衣服扒光了似的,就那麽赤條條地在她面前裸著,反而讓她更不好意思了。

她甚至很想勸他要不還是把口罩戴回去吧,別著涼了……

這麽天人交戰了好半天,岳千檀最後覺得怎麽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所以還是說了出來。

她褲子可是濕的,再這麽穿下去萬一月經失調了怎麽辦。

黑刀點了點頭,直接站起了身,走到角落裏開始整理背包,幹脆到完全沒給她尷尬的機會。

岳千檀瞥了他一眼,別扭道:“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這才是正結所在,她把褲子脫了,就只能一直光著腿躲在棉被裏了,而且現在天氣這麽冷,明天褲子也不一定幹……

黑刀什麽也沒說,而是拿了一沓疊好的衣服放在了她旁邊,她看過去,就認出了那竟然是她的衣服。

她立即就明白了,黑刀說是齊枝枝拜托他來找她的,想來這些衣服也是齊枝枝從她行李裏拿的。

隨著那些衣服一起被遞過來的,還有一大袋抽紙裝濕紙巾,估計是讓她用來清理身上的濕泥,這裏條件有限,她也不好矯情。

黑刀再次背過了身去,岳千檀就一邊躲在被子裏,扭動著脫褲子;一邊悄悄看他。

雖然知道以黑刀的性格還不至於偷看她脫衣服,而且有被褥遮擋,他想看也看不到,但她還是有那麽點膽戰心驚,心裏也忍不住偷偷抱怨著,怎麽就區別待遇呢?

他脫衣服的時候,就能把她綁起來、蒙著她的眼睛,現在換成她脫衣服了,人家就只是轉了個身……

抱怨歸抱怨,她手上動作卻不慢。

濕褲子脫出去後,她就拽出了濕紙巾開始擦自己,這一擦她才發現她居然臟成了這樣,跟個剛從泥裏滾出來的泥娃似的,而且因為已經過了一會兒了,那些濕泥有些都幹在了她的皮膚上,需要稍用力才能搓下去。

腿上和胳膊上有好幾處磕破,雖然都不深,但一沾水就疼得厲害。

岳千檀從頭發一路往下擦,擦到手肘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腕到手肘的位置,竟然沾了一大片凝固了的紅蠟,紅蠟呈流淌狀,她乍一看去時,還以為自己流了一胳膊血呢。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只是岳千檀深覺奇怪,好好的野外深山,哪來的蠟燭?她一路走來,好像也就在太爺廟見過不少香燭……

難不成這是在太爺廟時蹭上的?

可是這麽一大片蠟油滴在她胳膊上,她怎麽可能毫無知覺?

岳千檀拿著濕紙巾擦了起來,而那蠟油被沾濕後,她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好香,這股香味還很熟悉,這是……

岳千檀擡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黑刀,沒錯,蠟燭散發出的味道,和黑刀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岳千檀很困惑,她將胳膊湊到鼻尖聞了聞,就發現那股味道甚至比黑刀身上的還要濃郁,就像是專門做出來的香薰蠟燭。

她擡頭又看了黑刀一眼。

“餵,”她突然喊他,“我們過來的時候,你有沒有在路邊看到紅蠟燭?”

“沒有。”

他的語氣很平淡,看起來對她的話一點興趣都沒有。

“沒有嗎,”岳千檀奇道,“我胳膊上沾了好多紅蠟,也不知道是哪來的。”

“擦掉吧。”

岳千檀“哦”了一聲。

雖然沒試探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她直覺黑刀肯定知道些什麽。

不想告訴她算了,她也懶得繼續打聽,反正跟她也沒什麽關系。

岳千檀很快就把身上的汙泥擦幹凈了,又換上了幹凈的衣服。

在往傷口上擦碘伏的時候,封閉的帳子裏突然傳來了熱騰騰的飯香,香氣悠悠地直往她鼻子裏鉆,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她腦袋一直昏昏沈沈的,搞不好是餓出來的。

岳千檀朝黑刀看去,發現他在準備自熱米飯。

會有她的份嗎……

她和齊枝枝原計劃是會跟著陳把頭在山裏待大半天的,所以她背包裏也有吃的,但也只是些礦泉水和面包,肯定比不了自熱米飯。

她趕緊對黑刀道:“我衣服換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於是在t她滿懷期待的目光中,黑刀端著一份自熱米飯重新坐到了樹樁旁的折疊椅上。

是的,只有一份,他還要故意端到她面前來吃。

岳千檀幾乎藏不住眼底的失落,為了不被看出來,她趕緊低下頭給崴得高高腫起的腳踝貼膏藥。

沒有她的就沒有吧,她失望地想,面包也能充饑的,她隨便對付幾口就行了,等出去了想吃什麽沒有?更何況人家也沒義務給她準備吃的,自熱米飯一份也挺貴的,還都是預制菜,不怎麽好吃,她本來也沒那麽想吃……

這麽想著時,坐在折疊椅上的人就將那盒自熱米飯推到了她面前。

“吃吧,”他道,“差不多好了。”

岳千檀擡頭吃驚地看著他。

“給我?”她有些受寵若驚。

黑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傷口,很貼心地幫她將蓋子揭了下來。

飯香味一下子就溢開了,熏得岳千檀直咽口水,扣在米飯上的菜是酸甜口的魚香肉絲,看起來很好吃。

岳千檀抿了下嘴唇,還是先看向了黑刀,問道:“這個給我了,你吃什麽。”

黑刀擡了擡手,岳千檀就看到他手上拿了塊幹巴巴的壓縮餅幹。

岳千檀猶豫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道:“這個你吃吧,我包裏有面包,我吃面包就行。”

黑刀有些詫異,像是才明白她在糾結什麽。

“我不愛吃這個,你讓給我我也不會吃的,”他似是怕她不信,又解釋道,“我本來就是進來找你的,如果我也想吃,我不會只帶一盒。”

他說著,就撕開了壓縮餅幹的包裝,那麽幹巴巴地啃了起來。

岳千檀有些疑惑,她認真地看著黑刀,發現他竟然真的不是出於客氣的推辭,面對那盒冒著熱氣的自熱米飯,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渴望之色,仍是一副無欲無求的冷淡模樣。

既然人家都這樣了,她也不再猶豫,很幹脆地拿起一旁了的叉子,大口吃了起來。

因為實在太餓了,岳千檀雖然已經盡量讓自己吃得斯文了,但還是很迅速地把一整盒自熱米飯都吃了下去,連一粒多餘的米都不剩。

她這個年紀還在長身體,本來就能吃,今天還跑了一天,一大盒飯下肚,她居然覺得自己只吃了個七分飽。

吃的時候,她一直忍不住偷看黑刀,她發現他啃壓縮餅幹的過程裏,竟然連水都不喝一口,也不見他覺得噎,甚至直到吃完了,他也沒有任何要喝水的意思。

好奇怪,他不覺得渴嗎?

那種壓縮餅幹岳千檀也吃過,如果不跟給水配著一塊吃,她會幹得覺得嘴裏下一秒就要長潰瘍的。

思索間,黑刀已經站起身,將垃圾都裝進了口袋裏,然後放到了帳子的門口。

等他再回來時,他手上拿了一盒牛奶,岳千檀原本以為這是他自己要喝的,誰知他就直接將牛奶放在了她面前。

岳千檀一下子就楞住了,因為那是一盒無乳糖的舒化奶,還是高鈣版,奶盒上巨大的“每日鈣需,好吸收”的標語看起來格外顯眼,讓她莫名想起了上學的時候,自己的一個媽寶同桌。

高三那年,同桌的媽媽每天中午都會來給他送飯,每次都會給他拿這種高鈣無乳糖牛奶,有次他吃完飯忘拿了,他媽媽還直接到了教室,在午自習的時候,當著全班的面,叫著他的小名,把牛奶遞給了他。

其實舒化奶岳千檀也喜歡喝,她倒沒有乳糖不耐受的毛病,就是覺得這種牛奶喝著比別的牛奶甜,她以前練武術的時候,因為運動量大,需要每天喝牛奶補鈣,所以她家裏是常年備有這種牛奶的。

但是此時此刻,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那麽點不自在。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嘟囔道。

這個人居然還專門在吃完飯後,給她拿了盒高鈣牛奶,到底怎麽想的?怕她缺鈣嗎?

黑刀好像也沒明白她為什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他又拿起那盒奶看了一眼,似乎是以為奶出了什麽問題,表情有點匪夷所思:“這個不是給小孩子喝的。”

他說著主動幫她將蓋子擰開,才又放到了她面前。

岳千檀見狀也不好拒絕,她捧起奶盒默默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看了黑刀一眼,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讓她覺得更加不自然了。

為了掩飾那份莫名的尷尬,她“咕咚”一下喝掉了大半盒,然後突然道:“你都還沒跟我說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聽他們都叫你黑刀,我也要這麽叫嗎?感覺好奇怪。”

“我姓李,名靈厭。”

“李靈厭……”岳千檀重覆了一遍,“是哪幾個字呢?”

李靈厭就垂下手,在她手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叫這個,岳千檀露出了恍然之色。

聽起來鬼氣森森的,但居然和他的氣質很適配,甚至於讓岳千檀產生了一種,這個人就該叫這個名字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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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檀兒:被帥了一大跳,但是感覺如果被賴上了會騙光我的錢

李靈厭:她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小女孩的心思真難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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