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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釜底抽薪 葉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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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釜底抽薪 葉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正月尚未過完, 榆錢還沒長大,趙家村的“大戶”來到葉家村。

“趙大戶”其人早年是村裏有名的“趙潑皮”、“趙大蟲”。因為上有老小有小,地不多, 做苦力賺不到錢, 為了活命就琢磨旁門左道。

前幾年得人拉扯一把, 在城裏經營香酥雞, 味道極好,又是長安城中獨一份的生意, 短短幾年就從為禍一方的“大蟲”變“大戶”。

那幾年也發生一件大事。

“趙大戶”和友人準備開分號,有人吃死在鋪子外。趙大戶和友人那日也用過香酥雞,堅信自己的雞沒毒, 無論死者家人如何撒潑打滾, 他們都要報官。

經仵作檢驗,死者並非中毒身亡, 而是早已病入膏肓。即便虛驚一場, 也惹來許多流言蜚語,認為“趙大戶”賄賂了縣令,又說他以前是個潑皮無賴。以至於生意一落千丈!

趙家村離長安城十多裏,不是特意查他, 誰知道他以前什麽德行。正是這些流言令趙大戶意識到死者八成收了同行的錢。

這幾年許多人眼紅他的生意跟著賣,但開一家關一家,其中定有人心生嫉妒。趙大戶和友人花錢找人, 終於把那人繩之以法, 又請縣衙出一份公告,這才恢覆元氣。

因此“趙大戶”平生最恨用陰毒手段競爭的人。

前些日子從仆人口中得知,李婆子這些日子同村裏人說葉經年是個衰神——她在趙家做席面,錢麻子死了。到了小孫村, 孫耀祖被砍頭。據說在城裏某戶做席面,當日那家就出了兇殺案。又有一家,沒過幾日鄰居就被一窩端。

“趙大戶”就想告訴葉經年。

趙夫人勸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當日“趙大戶”打消了這個念頭。但到城裏同友人聊起此事,也覺得葉經年有些玄乎。

剛過年城裏人不饞肉,他的生意一般般,趙大戶閑著沒事就打聽涉案的幾家。

結果李婆子說的是事實。但“趙大戶”的看法與李婆子不同。

當日兒子大喜之日,若非葉經年見多識廣及時查出真相,他肯定會被錢母訛掉一層皮。

孫耀祖毒殺妻子也是事實。要是也因為葉經年在孫家做席面看出這一點,葉經年偷偷報官說明她是良善之輩。

早年他要能碰到葉經年,當時查出死者非食物中毒,他的雞也不至於幾個月無人問津。

再說棺材裏挖出死人,不是葉經年發現,那家老夫人死後不得安寧,子孫後代也會受影響。還有兵部侍郎,不是葉經年發現其子家中異常,興許過幾年他的孫女也會慘遭畜生之手。

所以要是樁樁件件和葉經年有關,葉經年非但不是衰神,反倒是常年掛在他家中的鐘馗!

這樣的女子值得深交。

“趙大戶”把他的想法告訴妻子,妻子又說那些事不一定都和葉經年有關。“趙大戶”認為一件事是巧合,不可能四五件事都是巧合。

但葉經年深藏功與名,肯定不想被無知的人誤會。“趙大戶”見著葉經年就沒提李婆子說的那些事,只說那婆子瘋了,因為我家和孫家的事,就說你是喪門星。

末了又提醒葉經年想想法子,不能放任她繼續胡言亂語。

葉家眾人今日都在家中,陶三娘和葉父瞬間慌了神。葉經年的兄嫂面露擔憂。葉經年冷笑,“她竟然今年才敗壞我的名聲?”

趙大戶看到這一幕,心說,葉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葉姑娘料到了?”

葉經年不屑,“那婆子在眾人面前都敢說我下毒啊。”頓了頓,又道,“不瞞您說,我一直擔心她女婿狗急跳墻,偶然得知我們一早前往義德鄉做席面,帶著幾人埋伏在半道上下黑手。所以我們去外村做席面都帶著棍子和刀。”

趙大戶此刻確定那些事同葉經年有關。

這般膽大心細聰慧的姑娘,又懂點醫術,才能發現尋常人忽視的細節啊。

趙大戶:“任由她四處胡言亂語?”

“我和大哥二哥打她一頓?”葉經年問。

趙大戶搖頭:“不可!她上了年紀,推一把就會摔倒起不來,她做夢都想你這樣做。”

葉經年:“我裝鬼嚇嚇她?”

李婆子不怕死人啊。趙大戶搖頭:“不一定有用啊。”

葉經年突然有個損招,“李婆子的女兒女婿夫妻感情是否和睦?”

趙大戶:“你是說李婆子的女兒——”

葉經年打斷:“李婆子幹這些事是為了她女婿吧?”

趙大戶仔細想想:“以前沒聽說過李婆子的女兒廚藝有多麽好。”

葉經年笑道,“那改日我逢人就說,李婆子的女婿賺的錢都被他賭了嫖了!”

李婆子要知道這事,一定巴不得她女婿日日待在家中。

趙大戶感嘆,難怪她可以幫助官府破案救苦救難!

“這招絕!葉姑娘咋想到的?”

葉經年:“三十六計中有一計便是釜底抽薪。您想必也聽說過,去年我在親戚的親家家裏大鬧。”

趙大戶:“李婆子說過。”

葉經年罵:“老不死的!”趙大戶樂了。

葉經年瞥一眼滿眼好奇的小侄女,又說:“這招類似‘借刀殺人’。我很快想到這些招數,正是因為以前好好讀書。”

趙大戶又笑了:“需要我做什麽?犬子大婚那日的事多虧了姑娘仗義執言。”

“不必了。我身邊的人都用不完。”葉經年看一下她娘,又看一下左右,“鄰居家的小孩跟著我讀書識字,她們願意幫我胡扯幾句。”

冷不丁想起在城裏聽說的故事——孟母三遷。趙大戶突然羨慕葉經年的鄰居,“那我就在家等著看戲了?”

葉經年笑著點頭:“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趙大戶搖搖頭:“離得近。只當飯後消食。”

隨後向葉經年告辭。

葉經年送他到門外,看著他轉彎向南才準備回家。

可惜被閑著沒事在路邊閑聊曬太陽的村民喚住。

葉經年停下,鄰居嫂子和她婆婆走過來,問趙大戶又要辦喜事啊。

“不是。但他也是一片好意。”

葉經年把趙大戶同她說的情況和盤托出。鄰居嫂子破口大罵,“李婆子不得好死!”

婆婆扯一下兒媳,示意她少說兩句,問葉經年打算咋辦。

葉經年:“我就說李婆子的女婿賺的錢都用在花娘身上。此事可能還要勞煩嬸子和嫂子。我一個人逢人就說這件事,等傳到李婆子耳朵裏,指不定得猴年馬月。”

鄰居嫂子的兩個孩子年少,因此不敢招惹惡人,“李婆子會不會來咱們村大鬧?”

葉經年:“她說我是衰神、喪門星啊。鬧到官府縣令各打五十大板。她不敢!”

胡嬸子從家門外過來,問:“咱告她呢?”

葉經年聽師父說過本朝律令,“有辱罵公婆祖父母父母的罪。也有辱罵陛下縣令的罪名。也有誣告罪。比如說誰誰與誰有奸情。像李婆子的女婿給花娘花錢,不屬於犯罪,我這樣說他,算不上誣告。她說我是喪門星,真追究起來也算不上。孫家和趙家的事畢竟是事實。”

鄰居嫂子:“李婆子的女婿要是沒把錢用在花娘身上,你是誣告吧?”

葉經年不信品行不端的男人有了錢還能為妻子守身如玉,“嫂子提醒的對,我找人打聽打聽。”

陶三娘和葉經年的兄嫂看到她和胡嬸子等人聊起來,就從屋裏出來。聽聞此話,葉大哥邊說:“叫大表嫂打聽吧。”

葉經年:“李婆子的女婿和大表嫂的娘家同村?”

饒是葉大哥一直都知道妹妹聰慧,也沒想到她能瞬間猜到。

胡嬸子看到葉大哥變臉,笑著說:“年丫頭,明兒就叫你表嫂問問。真有這事,不出三天,我叫十裏八村的人都知道!”

鄰居嫂子:“明兒幹啥。今兒就去問問。年丫頭這個月沒啥生意,肯定是那老婆子幹的。”

陳芝華和金素娥也擔心李婆子幹的事耽誤她們賺錢,就叫葉二哥和葉大哥一塊去。

家裏有驢和車,兄弟二人立刻套車去姨表兄家中。

姨丈還想著年後跟著葉經年掙錢,也不希望她“喪門星”的名聲傳出去,所以葉經年的大表嫂就叫葉大哥送她夫妻二人回娘家。

兄弟二人晌午也沒回來。

傍晚,兩人從大表兄家回來,胡嬸子等人聽到動靜從家裏過來,不待葉經年開口就問他倆有沒有打聽到。

葉二哥點頭:“李婆子的女婿前兩年不安分。表嫂的弟弟聽人說過,見過他從村裏寡婦家出來。兩口子還因為這事幹過一架。”

葉經年看向胡嬸子:“那就這麽做。狗改不了吃屎!有個村裏的寡婦,指不定就有個城裏的暗娼。”

鄰居嫂子聽到確有其事也不怕了。

葉二哥又說:“大表嫂把李婆子幹的事告訴她娘家人,她娘家人也說幫咱們。”

葉經年點點頭。

隨後送走左右鄰居,葉經年就把她的決定告訴兄嫂。

——若是鄉下的紅白喜事,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輪著來,各自帶上表兄的女兒和表姐的兒子。若是城裏有事,她就帶上表嫂和表妹。

兄嫂賺的錢給表親們五十文,給爹娘二十五文。

葉經年看向她娘:“這樣可以嗎?”

姨表兄和表姐都是陶三娘親外甥和外甥女,陶三娘自然希望他們越來越好,便說都聽她的。

葉經年在心裏嗤笑一聲,又問她爹同意不同意。

葉父笑著說:“你得問你大哥二哥。”

葉經年看向兩個嫂嫂。

陳芝華:“多帶個人我和你大哥心裏不慌,孩子也沒閑著,應該的。”

金素娥覺得姨母家幫了自家,拉扯一把也是應當的。

葉經年看向爹娘,說要是她進城做事,還和以前一樣,一次給一百文家用。

夫妻倆哪敢反對啊。

葉經年見都無異議,便說:“就這麽定了。但這事先不要告訴他們。以免他們天天惦記著,回頭做事時三心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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