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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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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囚籠

雪封山的第三天,楚拓的搜救隊已經把整座溫泉山翻了三遍。

殊不知沈曦被困在遠處另一座山的山頂。

直升機螺旋槳攪得雪片亂飛,探照燈掃過每一片樹林,連半山腰廢棄的木屋都被炸開了門。

楚拓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零下十幾度的天,他只穿了件單皮衣,手裏攥著沈曦當時刻意拽下的那條鉆石項鏈,那上面還沾著她的梔子香,他蹲在觀景臺的欄桿邊,指尖摳著沈曦碰過的積雪,指甲縫裏全是冰碴。

楚拓花了一天時間排除其他來賓,才鎖定了江馳這個瘋子。他不清楚江馳的目的是什麽,只希望他不要傷害沈曦。

他調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沿路設卡,但江馳的私人游艇早在雪夜就離了港,楚拓直接炸了江馳在市區的兩處倉庫,煙蒂燒透了手指都沒察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活要見人,死……”

他說不下去,猛地一拳砸在積雪的欄桿上,血順著指縫流進雪裏,紅得刺目,“死也要見屍。”

江馳偽裝自己離開的假象,暫時騙過了楚拓。

日子過去了四五天,沈曦慢慢摸透了江馳的脾氣。這人占有欲強到病態,卻吃軟不吃硬,這點還跟沈曦還有點像。

這天早餐,江馳給她剝了個溏心蛋,放在她面前的盤子裏。沈曦看著那蛋,沈默了好久,忽然放下叉子,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江馳,我想給我爸媽打個電話行不行?”

江馳剝蛋殼的手頓住,擡眼看向她,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沈曦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沒露怯,只是垂著眼,睫毛顫了顫,擺出一副溫順模樣:“我被你帶到這兒這麽久,手機也沒信號,我爸媽肯定急瘋了,他們身體不好,我要是沒消息,我媽肯定又要高血壓住院……我就說兩句,報個平安,不讓他們擔心,好不好?”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他,眼睛裏帶著點水光,“你看著我講,我不說別的,就說我很好,行不行?”

江馳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怎麽,想通了?不天天想著逃了?”

沈曦心裏把他罵了千百遍,面上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對我這麽好,我能想不通嗎?”她故意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江馳身體都僵了一瞬。

沈曦壓下心裏的反感,繼續軟著聲音說,“我就是擔心我爸媽,你要是連這個都不答應,我……我心裏總放不下,怎麽心甘情願愛上你。”

這句話說到了江馳心坎裏。他要的就是沈曦全心全意愛著他,既然她肯服軟,那打通電話算什麽。

他沈吟片刻,掏出自己備用的衛星電話,遞到她面前,指尖敲了敲屏幕:“只能說三分鐘,我就在旁邊聽著,敢說一個不該說的字,下次你別想再碰電話。”

“我知道啦。”沈曦連忙接過,手指按捺不住地發顫,卻還是穩著聲音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母親哭著喊她名字,沈曦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她深吸一口氣,笑著說:“媽,你別哭呀,我沒事,我挺好的。我跟朋友在……在北邊的雪山這兒玩呢,就是手機不小心丟了,好不容易才借到朋友的電話。”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那種,整座山都被朋友家包下來的私人莊園呀,空氣特別好,就是天氣冷了點,你跟爸放心,我穿得特別厚,朋友把我照顧得挺好的。”

母親那邊哭著問她什麽時候回來,沈曦看了一眼江馳,輕聲說:“還得一陣呢,你跟爸別急。對了媽,你跟楚拓說一聲,你讓他別太著急了,我在這兒挺好的,就是……就是這邊手機信號不好,偶爾才能打個電話。”

三分鐘很快到了,江馳伸手就要掛電話,沈曦連忙搶著說:“媽我掛了啊,下次我再給你打!你記得告訴楚拓——”話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江馳掐斷了。

沈曦放下電話,心臟砰砰直跳。她知道,楚拓肯定能聽懂,北邊,私人雪山莊園,信號不好,這些信息加起來,足夠他縮小搜索範圍了。

江馳捏著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剛才最後那句沒說完,想告訴楚拓什麽?”

沈曦抿了抿唇,故意露出一點委屈:“我就是想讓他別找我了唄,你都不高興了,我還能說什麽。”她低下頭,肩膀輕輕垮著,“我都聽你的了,你別生氣行不行?”

江馳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疑慮反倒消了,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緩和下來:“知道就好。”

第一次松口之後,沈曦更沈得住氣了。她不再天天對著江馳炸毛,吃飯的時候會給他遞筷子,他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出來,她也會乖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像以前那樣一看見他就躲回房間鎖門。

江馳的戒心一天天放下,有時候還會允許她出門散步,不再把她鎖在屋子裏,不過安排了兩個保鏢跟著。

十天後,機會來了。

那天江馳下山處理緊急事務,兩個保鏢跟著他一起去了,別墅裏只留了一個看守。

沈曦站在二樓露臺曬被子,看著那個保鏢坐在客廳打瞌睡,她悄悄回房間,把床單被罩撕成條,擰成粗繩子,系在露臺欄桿上,順著繩子一點點往下爬。

她爬了一半,繩子不夠長,她咬咬牙,松手跳了下去,崴了腳,疼得渾身冒冷汗,她咬著唇沒出聲,一瘸一拐往山下面的樹林跑。

她跑了快一個小時,以為甩開了,卻沒想到江馳居然開車半路回來了。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她面前,車燈亮得晃眼,江馳推開車門下來,身上還帶著風雪的寒氣,臉色黑得像鍋底。

“沈曦,你可真行。”他聲音冷得像冰,“我給你臉了是不是?外面零下十幾度,你是想凍死在林子裏,還是等著楚拓來給你收屍?”

沈曦往後退了一步,腳腕疼得站不穩,索性坐在地上,仰著頭瞪他:“你放我走,江馳,你這樣是犯法的!”

江馳沒說話,走過去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她狠狠咬了他脖子一口,他一聲不吭,把她扔進車裏,回去就鎖了她臥室的門,腕上重新戴上了鐵鏈。

第一次逃跑失敗,沈曦沒灰心。她知道,欲速則不達,她得等下一個機會。

在等待的過程中,沈曦努力讓江馳放下戒心,她偶爾會自己動手做菜,然後邀請江馳一起吃,也會在江馳穿衣服的時候,提一些自己的建議。

這讓江馳開始期待兩人好好在一起後的日子。

半個月後,山下小鎮舉辦雪山音樂節,江馳的幾個兄弟過來玩,拉著他去鎮上喝酒。

江馳出門前,沈曦拉著他的袖子,軟乎乎地說:“我也想去看看嘛,天天待在別墅裏都快悶壞了,人多,我也跑不了,你就讓我去透透氣好不好?”

江馳本來不想帶她去,可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心一軟就答應了,只是讓兩個保鏢寸步不離跟著她。

到了音樂節現場,人擠人,音樂聲吵得震耳朵。沈曦心裏暗暗驚喜,這真是老天爺給的機會。她故意說想去洗手間,兩個保鏢跟著她到洗手間門口,只能站在外面等。

沈曦進去之後,從洗手間的窗戶翻出去,正好看見路邊有個賣熱紅酒的攤位,她找老板借手機給楚拓發了一條定位。

還沒等發出去,就隱約聽見江馳跟保鏢說話的聲音傳過來,她心裏一急,只來得及把“雪山音樂節”幾個字點了發送,然後趕緊把手機還給老板。

她不知道有沒有發送成功,可她只能賭一把。

她翻回洗手間時,地上有水,不小心滑了一下,因為太緊張,也沒多想,整理了一下衣服,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出去。

沒走多遠,江馳就發現她落在後面,回頭看她:“怎麽了?”

沈曦皺著眉,捂著腳腕說:“好像崴到腳了,有點疼。”

江馳走過來,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摸了摸她的腳腕,沒發現異常,皺眉說:“以後走路慢一點,又沒人催你。”

他抱著她往停車場走,沒發現她的異常。

沈曦靠在他懷裏,擡頭看著天空飄下來的雪花,心裏悄悄松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剛才留下的線索,足夠楚拓找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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