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謝總，請註意你病號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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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謝總，請註意你病號的自覺
“滴——滴——滴——”
謝氏私人醫療中心，頂層VIP全景陽光病房。
刺耳的警報聲，突兀地劃破了走廊的死寂。
病房門上方的心電監護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原本平穩的心率數值，在短短兩分鐘內，一路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直線狂飆。
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集團核心高管，手裏捧著堆積如山的加急文件。
他們像是一群等待判決的囚徒，貼著墻根站成一排。
冷汗，順著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老總們的額頭往下砸。
滴在造價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悄無聲息。
半個月前，那個坐在輪椅上、血洗了謝家宗族禮堂的閻王。
此刻就躺在那扇磨砂玻璃門後。
“砰！”
一聲脆響，從病房內傳出。
那是頂級水晶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墻上，四分五裂的爆裂聲。
門外的高管們集體打了個寒顫，有幾個人甚至腿軟得扶住了墻壁。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閻王的黴頭。
病房內。
空氣幾乎要結出冰渣。
護士長端著放滿消炎藥和止痛片的銀色托盤，僵硬地站在床邊。
她的臉色慘白，握著托盤的手抖得像篩糠。
托盤邊緣，濺上了幾滴剛才水杯裏的溫水。
病床上。
謝妄靠著柔軟的靠枕。
他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絲綢病號服，領口敞開，露出纏滿繃帶的結實胸膛。
哪怕臉色因為失血和重傷依然蒼白。
但他身上那種常年浸泡在屍山血海裏的暴戾壓迫感，卻如有實質般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死死盯著病房那扇緊閉的大門。
沒有看護士長一眼。
也沒有看托盤裏的藥。
“滾出去。”
謝妄的嗓音因為長時間沒有飲水，透著股粗糙的沙啞。
但語氣裏的殺意，卻讓護士長差點當場跪下。
“謝、謝先生……”
護士長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聲音帶上了哭腔。
“您的傷口還在發炎，如果不按時吃藥，引起並發癥……”
“我說了，滾。”
謝妄眼皮微擡。
瞳孔深處，是那種隨時會撕裂活人的陰鷙與暴躁。
心電監護儀上的紅燈閃爍得頻率越來越快。
刺耳的蜂鳴聲，彰顯著這具殘破軀體的主人，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危險的情緒臨界點。
他在暴躁。
他在恐慌。
因為他的視線裏，已經整整三分鐘沒有出現那個清瘦的背影了。
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定下了一條極其病態的規矩。
沈璃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哪怕只是去門外打一杯熱水，只要超過三分鐘，他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會徹底崩斷。
門外的高管進不來。
護士的藥餵不進去。
整個謝氏財團的運轉樞紐，因為那個女人的短暫缺席，被迫陷入了徹底的癱瘓。
就在護士長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承受活閻王的雷霆之怒時。
“哢噠。”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冷冽的穿堂風，卷著走廊裏淡淡的消毒水味，吹進了悶熱的病房。
沈璃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
她的手裏，還抱著一沓厚厚的、印滿生僻專業詞匯的德文地質學文獻。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原本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見血的病房。
在沈璃踏入的那一瞬間，氣壓陡然一變。
心電監護儀上那瘋狂飆升的數t值，像被按下了一個隱形的暫停鍵。
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往回落。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沈璃的目光掃過一地細碎的水晶玻璃碴。
又掃過角落裏快要哭出來的護士長。
最後，落在了靠在床頭的謝妄身上。
謝妄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翻湧的陰鷙和戾氣瞬間凝固。
他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很緊。
像是一頭剛剛還在呲牙咧嘴的惡犬，突然被主人抓住了後頸皮。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璃，透著一股強壓下去的委屈。
沈璃沒有質問他為什麽砸杯子。
她甚至沒有施舍多餘的表情。
徑直走到病床邊，將那沓厚厚的文獻隨手扔在床頭櫃上。
“出去吧，這裏交給我。”
沈璃微微偏頭，對著僵硬的護士長淡淡開口。
護士長如蒙大赦。
幾乎是逃一般地放下了托盤，連地上的玻璃碴都顧不上清理，跌跌撞撞地退出了病房，死死關上了大門。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璃轉過身。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銀色的托盤上。
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任何溫軟的哄勸。
沈璃冷靜地，從托盤的最底層，拿起了一支備用的、未拆封的玻璃註射器。
她撕開無菌包裝。
修長的手指捏著註射器，將針頭對準了頭頂的白熾燈。
指尖輕輕推了推活塞，一滴透明的藥液從尖銳的針尖溢出，折射出冰冷的光。
謝妄看著她手裏的那根針，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沈璃拿著針管，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
“不吃藥？”
她的嗓音很淡，卻帶著一種絕對的統治力。
沈璃將註射器的針尖，貼在了謝妄手背那根凸起的青筋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謝妄的手指微微一縮。
“是直接靜脈推註，還是讓我去叫四個保鏢進來，把你綁在床上強灌？”
沈璃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冷硬如鐵。
“謝總，自己選一個。”
陽光透過落地窗，打在沈璃沒有表情的側臉上。
上一秒還讓整個醫療中心的高管和醫護聞風喪膽的千億暴君。
在這一根細細的針管，和女人毫無溫度的註視下。
瞬間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獠牙。
“沈璃。”
謝妄的嗓音啞得厲害，透著股難以啟齒的病態控訴。
“你去主治醫生辦公室，去了整整十分鐘。”
他沒有看那根針。
只是固執地盯著沈璃的眼睛，仿佛要確認她真的沒有消失。
“你沒餵我。”
他摔杯子，他嚇唬護士。
根本不是因為藥苦，也不是因為脾氣差。
他只是在用這種幼稚且極端的方式，逼著她快點回來，逼著她的註意力只能停留在他一個人身上。
沈璃看著他這副樣子。
眼底那層冷硬的冰殼，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絲。
她隨手將那支未開封的註射器扔回托盤裏。
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沈璃攤開左手。
白皙的掌心裏，靜靜躺著幾粒彩色的消炎藥和止痛片。
她將手遞到謝妄的唇邊。
沒有遞水，就這麽生硬地懟到了他的嘴邊。
謝妄看著那只指腹還帶著一點薄繭的手。
眼底閃過一絲近乎貪婪的暗光。
他沒有用手去接。
而是微微低下頭，就著沈璃的手掌，張開了嘴。
溫熱濕潤的舌尖，極其刻意地、緩慢地掃過沈璃敏感的掌心。
將那幾粒苦澀的藥丸卷入口中。
沈璃的手指微微一顫，掌心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
但下一秒，謝妄寬大滾燙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硬生生將那幾粒沒有任何水分潤滑的苦藥吞了下去。
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吃完了。”
他看著她，聲音低啞，像是在討要獎賞。
還沒等沈璃開口。
謝妄突然猛地用力。
手腕上的拉扯力，讓沈璃毫無防備地向前跌去，膝蓋直接磕在了病床邊緣。
謝妄順勢伸出那條沒有受傷的手臂。
像一頭極其缺乏安全感、極度護食的巨型犬。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沈璃的腰腹間。
堅硬的額頭抵著她柔軟的衣料。
結實的手臂死死圈住她纖細的腰肢，收緊，再收緊。
仿佛要把她整個人揉碎了，嵌進自己的血肉裏。
“謝妄，碰到傷口了。”
沈璃的眉頭微皺，想要推開他。
“別動。”
謝妄的聲音悶悶地從她的衣料裏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讓我抱一會。”
他太累了，也太怕了。
從血肉橫飛的高架橋，到陰暗發黴的出租屋，再到這半個月來步步為營的算計。
他這根弦繃得太緊。
只有聞到她身上那種屬於舊書頁和淡淡皂莢混合的香氣。
他才能真切地感覺到，自己還活在人間。
沈璃低著頭。
看著埋在自己腰間的那個纏著繃帶的腦袋。
她嘆了口氣。
最終，那雙一直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緩緩落了下來。
她沒有推開他。
而是用手指，輕輕穿插進謝妄墨黑微硬的發絲間。
有一搭沒一搭地，像安撫一只狂躁的野獸般，輕輕順著他的頭發。
謝妄的呼吸，在她這樣的安撫下，逐漸變得平穩、深長。
病房門外。
透過磨砂玻璃的縫隙，幾個高管隱約看到了這一幕。
冷汗流得更兇了。
所有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盯著腳尖，恨不得當場戳瞎自己的雙眼。
活閻王在撒嬌。
這種畫面，看一眼都是要掉腦袋的。
時間在靜謐中一點點流逝。
午後的陽光，穿透頂層全景玻璃的折射，灑在安靜的病房裏。
空氣中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上下翻飛。
沈璃靠在床頭。
單手翻看著那本厚厚的德文文獻。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是這個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謝妄依舊圈著她的腰，頭枕在她的腿上。
他沒有睡著。
他只是安靜地，把玩著沈璃擱在床沿的另一只手。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沈璃骨節分明的手指。
描摹著她掌心的紋路。
然後，低下頭，將冰涼的嘴唇，眷戀地、虔誠地印在她的指尖上。
觸感微涼，卻帶著致命的火星。
沈璃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眸，對上了謝妄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漆黑眼眸。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此前的暴躁與委屈。
而是沈澱著一種極其深沈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占有欲。
謝妄看著沈璃清冷的側臉。
修長的手指，緩緩滑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他突然收斂了所有裝可憐的玩笑意味。
“沈助理。”
謝妄的嗓音低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絲剛吃過藥的苦澀，卻極具蠱惑性。
在安靜的陽光房裏，一字一頓地敲擊著沈璃的耳膜。
“之前你簽的那份賣身合同，已經到期了。”
他握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咬了一口她的指尖。
“這一次……”
“我要續簽終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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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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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是一群等待判決的囚徒，貼著墻根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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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在造價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悄無聲息。
半個月前，那個坐在輪椅上、血洗了謝家宗族禮堂的閻王。
此刻就躺在那扇磨砂玻璃門後。
“砰！”
一聲脆響，從病房內傳出。
那是頂級水晶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墻上，四分五裂的爆裂聲。
門外的高管們集體打了個寒顫，有幾個人甚至腿軟得扶住了墻壁。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閻王的黴頭。
病房內。
空氣幾乎要結出冰渣。
護士長端著放滿消炎藥和止痛片的銀色托盤，僵硬地站在床邊。
她的臉色慘白，握著托盤的手抖得像篩糠。
托盤邊緣，濺上了幾滴剛才水杯裏的溫水。
病床上。
謝妄靠著柔軟的靠枕。
他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絲綢病號服，領口敞開，露出纏滿繃帶的結實胸膛。
哪怕臉色因為失血和重傷依然蒼白。
但他身上那種常年浸泡在屍山血海裏的暴戾壓迫感，卻如有實質般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死死盯著病房那扇緊閉的大門。
沒有看護士長一眼。
也沒有看托盤裏的藥。
“滾出去。”
謝妄的嗓音因為長時間沒有飲水，透著股粗糙的沙啞。
但語氣裏的殺意，卻讓護士長差點當場跪下。
“謝、謝先生……”
護士長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聲音帶上了哭腔。
“您的傷口還在發炎，如果不按時吃藥，引起並發癥……”
“我說了，滾。”
謝妄眼皮微擡。
瞳孔深處，是那種隨時會撕裂活人的陰鷙與暴躁。
心電監護儀上的紅燈閃爍得頻率越來越快。
刺耳的蜂鳴聲，彰顯著這具殘破軀體的主人，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危險的情緒臨界點。
他在暴躁。
他在恐慌。
因為他的視線裏，已經整整三分鐘沒有出現那個清瘦的背影了。
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定下了一條極其病態的規矩。
沈璃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哪怕只是去門外打一杯熱水，只要超過三分鐘，他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會徹底崩斷。
門外的高管進不來。
護士的藥餵不進去。
整個謝氏財團的運轉樞紐，因為那個女人的短暫缺席，被迫陷入了徹底的癱瘓。
就在護士長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承受活閻王的雷霆之怒時。
“哢噠。”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冷冽的穿堂風，卷著走廊裏淡淡的消毒水味，吹進了悶熱的病房。
沈璃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
她的手裏，還抱著一沓厚厚的、印滿生僻專業詞匯的德文地質學文獻。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原本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見血的病房。
在沈璃踏入的那一瞬間，氣壓陡然一變。
心電監護儀上那瘋狂飆升的數t值，像被按下了一個隱形的暫停鍵。
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往回落。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沈璃的目光掃過一地細碎的水晶玻璃碴。
又掃過角落裏快要哭出來的護士長。
最後，落在了靠在床頭的謝妄身上。
謝妄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翻湧的陰鷙和戾氣瞬間凝固。
他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很緊。
像是一頭剛剛還在呲牙咧嘴的惡犬，突然被主人抓住了後頸皮。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璃，透著一股強壓下去的委屈。
沈璃沒有質問他為什麽砸杯子。
她甚至沒有施舍多餘的表情。
徑直走到病床邊，將那沓厚厚的文獻隨手扔在床頭櫃上。
“出去吧，這裏交給我。”
沈璃微微偏頭，對著僵硬的護士長淡淡開口。
護士長如蒙大赦。
幾乎是逃一般地放下了托盤，連地上的玻璃碴都顧不上清理，跌跌撞撞地退出了病房，死死關上了大門。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璃轉過身。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銀色的托盤上。
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任何溫軟的哄勸。
沈璃冷靜地，從托盤的最底層，拿起了一支備用的、未拆封的玻璃註射器。
她撕開無菌包裝。
修長的手指捏著註射器，將針頭對準了頭頂的白熾燈。
指尖輕輕推了推活塞，一滴透明的藥液從尖銳的針尖溢出，折射出冰冷的光。
謝妄看著她手裏的那根針，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沈璃拿著針管，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
“不吃藥？”
她的嗓音很淡，卻帶著一種絕對的統治力。
沈璃將註射器的針尖，貼在了謝妄手背那根凸起的青筋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謝妄的手指微微一縮。
“是直接靜脈推註，還是讓我去叫四個保鏢進來，把你綁在床上強灌？”
沈璃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冷硬如鐵。
“謝總，自己選一個。”
陽光透過落地窗，打在沈璃沒有表情的側臉上。
上一秒還讓整個醫療中心的高管和醫護聞風喪膽的千億暴君。
在這一根細細的針管，和女人毫無溫度的註視下。
瞬間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獠牙。
“沈璃。”
謝妄的嗓音啞得厲害，透著股難以啟齒的病態控訴。
“你去主治醫生辦公室，去了整整十分鐘。”
他沒有看那根針。
只是固執地盯著沈璃的眼睛，仿佛要確認她真的沒有消失。
“你沒餵我。”
他摔杯子，他嚇唬護士。
根本不是因為藥苦，也不是因為脾氣差。
他只是在用這種幼稚且極端的方式，逼著她快點回來，逼著她的註意力只能停留在他一個人身上。
沈璃看著他這副樣子。
眼底那層冷硬的冰殼，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絲。
她隨手將那支未開封的註射器扔回托盤裏。
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沈璃攤開左手。
白皙的掌心裏，靜靜躺著幾粒彩色的消炎藥和止痛片。
她將手遞到謝妄的唇邊。
沒有遞水，就這麽生硬地懟到了他的嘴邊。
謝妄看著那只指腹還帶著一點薄繭的手。
眼底閃過一絲近乎貪婪的暗光。
他沒有用手去接。
而是微微低下頭，就著沈璃的手掌，張開了嘴。
溫熱濕潤的舌尖，極其刻意地、緩慢地掃過沈璃敏感的掌心。
將那幾粒苦澀的藥丸卷入口中。
沈璃的手指微微一顫，掌心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
但下一秒，謝妄寬大滾燙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硬生生將那幾粒沒有任何水分潤滑的苦藥吞了下去。
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吃完了。”
他看著她，聲音低啞，像是在討要獎賞。
還沒等沈璃開口。
謝妄突然猛地用力。
手腕上的拉扯力，讓沈璃毫無防備地向前跌去，膝蓋直接磕在了病床邊緣。
謝妄順勢伸出那條沒有受傷的手臂。
像一頭極其缺乏安全感、極度護食的巨型犬。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沈璃的腰腹間。
堅硬的額頭抵著她柔軟的衣料。
結實的手臂死死圈住她纖細的腰肢，收緊，再收緊。
仿佛要把她整個人揉碎了，嵌進自己的血肉裏。
“謝妄，碰到傷口了。”
沈璃的眉頭微皺，想要推開他。
“別動。”
謝妄的聲音悶悶地從她的衣料裏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讓我抱一會。”
他太累了，也太怕了。
從血肉橫飛的高架橋，到陰暗發黴的出租屋，再到這半個月來步步為營的算計。
他這根弦繃得太緊。
只有聞到她身上那種屬於舊書頁和淡淡皂莢混合的香氣。
他才能真切地感覺到，自己還活在人間。
沈璃低著頭。
看著埋在自己腰間的那個纏著繃帶的腦袋。
她嘆了口氣。
最終，那雙一直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緩緩落了下來。
她沒有推開他。
而是用手指，輕輕穿插進謝妄墨黑微硬的發絲間。
有一搭沒一搭地，像安撫一只狂躁的野獸般，輕輕順著他的頭發。
謝妄的呼吸，在她這樣的安撫下，逐漸變得平穩、深長。
病房門外。
透過磨砂玻璃的縫隙，幾個高管隱約看到了這一幕。
冷汗流得更兇了。
所有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盯著腳尖，恨不得當場戳瞎自己的雙眼。
活閻王在撒嬌。
這種畫面，看一眼都是要掉腦袋的。
時間在靜謐中一點點流逝。
午後的陽光，穿透頂層全景玻璃的折射，灑在安靜的病房裏。
空氣中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上下翻飛。
沈璃靠在床頭。
單手翻看著那本厚厚的德文文獻。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是這個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謝妄依舊圈著她的腰，頭枕在她的腿上。
他沒有睡著。
他只是安靜地，把玩著沈璃擱在床沿的另一只手。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沈璃骨節分明的手指。
描摹著她掌心的紋路。
然後，低下頭，將冰涼的嘴唇，眷戀地、虔誠地印在她的指尖上。
觸感微涼，卻帶著致命的火星。
沈璃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眸，對上了謝妄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漆黑眼眸。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此前的暴躁與委屈。
而是沈澱著一種極其深沈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占有欲。
謝妄看著沈璃清冷的側臉。
修長的手指，緩緩滑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他突然收斂了所有裝可憐的玩笑意味。
“沈助理。”
謝妄的嗓音低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絲剛吃過藥的苦澀，卻極具蠱惑性。
在安靜的陽光房裏，一字一頓地敲擊著沈璃的耳膜。
“之前你簽的那份賣身合同，已經到期了。”
他握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咬了一口她的指尖。
“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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