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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暴躁老哥的江南變形記,拔刀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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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暴躁老哥的江南變形記,拔刀買魚

金陵城的朝堂因為攝政王的憑空消失,翻天覆地地鬧了整整半個月。

小皇帝發了瘋似的連下十二道密旨,滿天下地搜捕那位“攝政王”。

而那位把大梁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禍首。

此刻早就將那身染滿血腥的黑金蟒袍,連同金陵城的風雪一起,徹底拋在了腦後。

半個月後。

煙雨蒙蒙的江南水鄉,白墻黑瓦,流水人家。

烏衣巷的最深處,多了一對剛搬來的年輕夫妻。

為了掩人耳目,躲避京城的眼線,兩人在南下的客船上就換了身份。

沈璃對外自稱是來江南做藥材生意的“沈老板”。

而謝妄,這位手握百萬黑甲軍、殺人不眨眼的大梁活閻王。

則被迫成了沈老板那個因為家道中落,只能仰人鼻息的“上門贅婿”。

一開始聽到這個名頭,謝妄那張冷峻的臉沈了足足半個時辰。

他堂堂攝政王,大梁戰神,去給人當倒插門?

但看著沈璃那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他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勉強認下了這身份

清晨的江南集市,早早就熱鬧了起來。

沒有了金陵城那種壓抑到讓人窒息的算計,這裏的風,都透著一股軟糯鮮活的煙火氣。

人群中,走來了一對格外惹眼的璧人。

沈璃穿著一身素雅的水綠色羅裙,未施粉黛。

手裏捏著一把不知從哪個茶鋪順來的瓜子,正一邊嗑,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而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卻怎麽看怎麽跟這溫婉的江南水鄉格格不入。

謝妄穿著一件尋常富商才穿的靛藍色長袍。

可他依舊習慣性地負手而立,下巴微揚。

明明是走在鬧市的青石板上,他那不可一世的步伐,硬生生走出了巡視百萬大軍閱兵場的壓迫感。

那雙深邃冷厲的鳳眸隨意一掃。

周圍那些挑著擔子、推著板車的商販,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給他讓出了一條三尺寬的康莊大道。

“你能不能收收你那一身隨時要砍人的殺氣?”

沈璃吐掉嘴裏的瓜子皮,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我們現在是尋常商賈,你這副樣子,活像個來收保護費的活土匪。”

謝妄冷哼了一聲,連餘光都沒分給旁人。

“這群螻蟻也配讓孤……讓我想殺?”

他端著十足的架子,傲慢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前面那個賣魚的攤子不錯。”

沈璃懶得理他的少爺脾氣,隨意指了指前方一個擠滿大媽的魚攤。

“這江南的黑魚最是肥美,中午我想喝魚湯。”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

看著身後依然端著攝政王架子的男人,下巴微微一揚。

“去,挑一條最精神的。”

謝妄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順著沈璃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個滿地汙水、散發著濃烈魚腥味的攤位。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在金陵城,他連禦賜的極品貢茶都懶得多看一眼。

現在,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指使他,去一堆汙泥濁水裏買魚?

謝妄薄唇緊抿,站在原地沒動。

他習慣性地想開口喚副將去辦,卻突然反應過來,身邊連個暗衛的影子都沒有。

兩人僵持了三個呼吸。

看著沈璃那雙清透的眼眸微微瞇起,隱隱透出幾分“你不去今晚就別上床”的威脅。

活閻王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他沈著臉,邁著極其高貴的步伐,走到了那個魚攤前。

刻意與那攤汙水保持著足足兩尺的安全距離。

攤主是個系著滿是油汙圍裙的江南大媽。

謝妄高大的身軀往攤前一站,那種上位者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攤位。

周圍正在挑魚的大媽們呼吸一窒,呼啦啦全散開了。

大媽被這陣勢嚇得一哆嗦,手裏正抓著的黑魚“啪”地掉回了盆裏。

“客、客官……要點什麽?”

謝妄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個木盆,猶如在審視敵國的沙盤。

“最肥的。”他冷冷吐出三個字,多一個字都嫌浪費口舌。

大媽咽了口唾沫,趕緊撈出一條粗壯的黑魚摔在案板上。

黑魚在案板上瘋狂撲騰,尾巴一甩,幾滴泥水險些濺到謝妄幹凈的長袍上。

謝妄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大媽渾然不覺,拿起一把生了銹的菜刀,開始慢吞吞地刮魚鱗。

刀刃太鈍,在魚鱗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條魚因為疼痛掙紮得更厲害了,鮮血順著案板往下流。

謝妄深吸了一口氣,寬大的袖袍下,手指微微蜷縮。

太慢了。

這殺魚的手法,簡直破綻百出,軟弱無力!

一刀下去連個脊骨的骨縫都找不準,這簡直是在侮辱“殺戮”這兩個字!

眼看著大媽手裏的刀又一次滑開,半天沒切中黑魚的要害。

謝妄那刻在骨子裏的軍人本能,終於忍無可忍地被激發了。

一股屬於修羅殺神的恐怖煞氣,瞬間外洩。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魚攤大媽只覺得後背一涼,僵硬地擡起頭。

只見眼前這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眼神猶如盯著死人一般,死死盯著案板上的那條魚。

而他的右手。

已經條件反射般地摸向了後腰處。

那裏,藏著他須臾不離身、削鐵如泥的百煉短刃!

讓開,孤來教你什麽叫一刀斃命。

謝妄眼神一凜,正準備拔刀。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只白皙柔軟的小手,毫無預兆地從斜刺裏伸出。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謝妄即將握住刀柄的手背上!

謝妄渾身一震,那股翻湧的殺氣被打斷。

他猛地轉過頭,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兇狠。

這世上敢打他手背的人,早就被剁碎了餵狗了!

但他對上的,卻是沈璃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沈璃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邊。

她踮起腳尖,湊近謝妄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

“你是不是瘋了?在菜市場裏拔刀?”

“你現在是沈家的贅婿!是個遵紀守法的良民!”

“你今天要是敢在這裏動刀子見血,今晚就給我卷鋪蓋去睡青石板大街!”

睡大街。

這三個字,硬生生地勒住了堂堂大梁攝政王的命門。

謝妄那只布滿薄繭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死死盯著沈璃,胸t口微微起伏,眼神裏滿是“你敢這麽跟孤說話”的狂傲與不甘。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把刀拔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後腰的短刃按了回去,把那股殺氣憋回了肚子裏。

魚攤大媽看著這一幕,先是嚇得腿軟,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小夥子長得兇神惡煞的,氣派這麽大。”

大媽一邊利索地把魚開膛破肚,一邊笑瞇瞇地打趣。

“沒成想,竟然是個這麽怕老婆的贅婿啊?”

大媽這一喊,周圍買菜的街坊四鄰全都看了過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笑。

謝妄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堂堂攝政王,居然被一群刁民嘲笑怕老婆?!

他剛想用陰寒的眼神讓這個大媽閉嘴。

沈璃卻在背後隱蔽地伸出手,在他的腰間毫不客氣地掐了一把。

謝妄倒吸了一口涼氣,硬生生收回了目光。

“多少錢。”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一兩銀子。”大媽麻利地把切好的魚肉用荷葉包好,用草繩一串,遞了過來。

謝妄從懷裏掏出一錠十兩的紋銀,隨手扔在案板上。

他堂堂攝政王,買東西從來不需要找零。

他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拎起那串還在滴血水的黑魚,轉身就要走。

“站住。”

沈璃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將他拽了回來。

她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那錠銀子,轉頭看向大媽,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

“大娘,我這夫君以前是當兵的粗人,不懂行情,您別見怪。”

她從荷包裏數出幾十個銅板拍在案板上,順手把那錠十兩的紋銀撈了回來。

“既然都買了您這麽大一條魚了。”

沈璃揚了揚下巴,指揮著身邊黑著臉的謝妄。

“去,跟大娘說,送我們兩把小蔥。”

謝妄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沈璃。

讓他,大梁權傾天下的攝政王。

為了兩把不值錢的破蔥,去開口跟一個賣魚的村婦討價還價?!

謝妄站得筆直,緊閉著薄唇,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那雙鳳眸冷冷地掃向魚攤大媽,眼神裏滿是上位者的恐怖壓迫感。

不用他開口。

大媽被他這跟要殺人一樣的眼神一掃,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哪裏還敢要他討價還價?

大媽手忙腳亂地抓起兩把水靈靈的小蔥,連同一大塊生姜,一股腦地塞進了謝妄的手裏。

“送!送!都送您了!客官慢走!”

……

從喧鬧的集市裏走出來。

謝妄高大的身軀走在前面,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只是他左手極其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拎著荷葉包著的黑魚。

右手僵硬地攥著兩把滴水的小蔥和生姜。

一張俊美的臉黑得仿佛能滴出墨來。

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

這二十多年來在屍山血海裏建立的威嚴,在這個早晨,被一條魚和兩把蔥,按在地上摩擦了個幹幹凈凈。

而沈璃則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後。

她看著前面那個端著攝政王架子、卻提著魚和蔥的憋屈背影。

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笑得連肩膀都在劇烈地顫抖,簡直直不起腰來。

脫下了權力的枷鎖。

這個原本只知道殺人、冷冰冰的戰爭兵器,沾染上這人間煙火氣後,那股子別扭的反差感,竟然鮮活得可愛。

兩人一前一後,拐入了一條幽靜的青石板小巷。

灰白色的高墻將集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巷子裏,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天空中,突然飄落了一絲細密的涼意。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圈極淺的水漬。

江南的春雨,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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