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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龍椅上的極度屈辱,權鬥風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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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龍椅上的極度屈辱,權鬥風暴前夕

滴答。

滴答。

濃稠的暗紅色血液,順著那柄削鐵如泥的百煉鋼刀那冰冷的血槽,緩緩滑落。

最終,重重地砸在金鑾殿的青磚上,綻放出一朵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花。

那鋒利無匹的刀尖,此刻正毫不避諱地,直直指向高臺之上的九五之尊。

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被徹底抽幹。

滿朝文武連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所有人都趴伏在地上,死死地將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謀反!

攝政王這是要在這大梁的國宴上,當眾弒君嗎?!

高高的龍椅上。

小皇帝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一股直沖天靈蓋的寒意,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臺下那個宛如殺神降世的男人。

看著那把剛剛斬下了燕北使臣頭顱、還在往下滴血的屠刀。

小皇帝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裏仿佛塞了一把幹草,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那張年輕的臉龐,此刻已經慘白得沒有半點人色。

謝妄微微揚起下巴。

那雙幽暗、暴戾的鳳眸,隔著十幾級的玉階,猶如看著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般,睥睨著龍椅上的天子。

“燕北這條老狗,妄圖用下作手段算計我大梁,挑撥攝政王府。”

謝妄的聲音低沈、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與壓迫感。

他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跋扈的冷笑。

“孤替大梁,替陛下,親手斬了這心懷鬼胎的蠻夷。”

謝妄手中的長刀極其放肆地向前遞了半寸,刀芒直逼龍椅。

“陛下,應該不會怪孤吧?”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哪裏是在請罪,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和炫耀!

謝妄在用這種最血腥的方式告訴全天下,在這大梁,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小皇帝的雙手死死地摳著龍椅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翻卷滲血。

屈辱!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踩在腳底的極致屈辱,瘋狂地撕咬著他的理智!

但他不敢發作。

因為謝妄的眼神太可怕了,那裏面翻湧的殺意,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就在小皇帝拼命吞咽著口水,試圖擠出一句安撫的話時。

謝妄卻並沒有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哦,對了。”

謝妄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幽光。

他收回了直指龍椅的刀尖,轉而用那塊沾滿鮮血的刀身,極其隨意地拍了拍自己玄色常服的下擺。

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

“前兩日深夜,孤的攝政王府,不小心溜進來了幾條不長眼的瘋狗。”

“那幾條狗,居然膽大包天,試圖去咬孤的王妃。”

轟——!

小皇帝的大腦瞬間炸開了一記驚雷!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冷汗猶如瀑布般瞬間濕透了重重疊疊的龍袍!

謝妄知道了!

謝妄竟然連這件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謝妄擡起眼眸,死死地鎖住龍椅上那具瑟瑟發抖的軀體。

嘴角的弧度越發森寒。

“孤順手把那幾條狗的骨頭都捏碎了,扔去了亂葬崗。”

“只是孤一直很好奇,這金陵城裏,到底是誰家養的廢狗,敢跑到孤的地盤上撒野?”

謝妄頓了頓,眼神裏滿是嘲弄。

“陛下高居廟堂,耳聰目明,您可知道……那幾條狗的主人,是誰嗎?”

字字句句,全都是毫不掩飾的敲打與警告!

你派人去刺殺沈璃的事情,孤一清二楚。

今天斬了燕北使臣,是殺雞儆猴。

你若是再敢動她一根頭發,下一刀斬的,就是你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傀儡!

小皇帝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徹底停滯了。

他癱軟在寬大的龍椅裏,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抽幹了力氣。

面對謝妄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壓迫感,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說不出口。

在全場文武百官驚恐的餘光中。

這位大梁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硬生生地咽下了所有的屈辱與恐懼。

他死死地咬著牙,臉部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隱忍而瘋狂抽搐。

最終,極其艱難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一百倍的僵硬笑容。

“皇、皇叔說得是……”

小皇帝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令人感到悲哀的虛弱與妥協。

“燕北使臣居心叵測,死、死有餘辜。”

“皇叔替大梁清除了隱患,殺得好……殺得好……”

至於那幾條“瘋狗”的事,他更是連提都不敢提,只能假裝聽不懂這致命的弦外之音。

“呵。”

聽到這句卑微到了極點的服軟,謝妄眼底的嘲弄徹底化作了實質。

廢物就是廢物。

連直視他刀鋒的勇氣都沒有。

謝妄沒有再施舍給那張龍椅哪怕半個眼神。

“鏘——!”

他猛地反手一揮,那柄沾滿鮮血的長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淩厲的弧線。

極其精準、極t其幹脆地,歸入了腰間的刀鞘之中!

刀劍入鞘的清脆撞擊聲,終於讓大殿內凝固的空氣,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流動。

謝妄轉過身。

當他重新面對坐在椅子上的沈璃時。

那身仿佛要毀滅一切的修羅煞氣,竟然在瞬間奇跡般地收斂得幹幹凈凈。

他大步走到沈璃面前。

那雙剛才還用來掐斷別人脖子的、沾著零星血跡的大手,極其利落地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四爪黑金蟒袍大氅。

他根本不在乎這大氅是皇權的象征。

就那麽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將那件帶著他體溫和冷冽氣息的寬大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了沈璃那單薄的肩膀上。

“這破地方血腥味太重,熏人。”

謝妄低聲說了一句。

他的大半個身子依然擋在沈璃的前方,徹底隔絕了她看向地上一片狼藉的視線。

沈璃擡起清透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將皇權踩在腳底摩擦的男人。

他為了她,當眾戳穿了小皇帝的刺殺,將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沈璃沒有說話,只是極其順從地任由他將大氅攏緊。

謝妄一把攬住沈璃纖細的腰肢。

在滿朝文武的伏地跪拜中,在龍椅上那道充滿怨毒與恐懼的目光註視下。

兩人並肩,踩著滿地的狼藉與血腥。

猶如兩位巡視完領地的真正君王,大搖大擺、無人敢攔地走出了金鑾殿那扇沈重的大門。

……

一場迎接諸國使臣的盛大國宴,因為攝政王的當場拔刀,草草收場。

所有官員都像逃命一樣離開了皇宮。

誰都知道,這金陵城的天,馬上就要徹底變了。

深夜。

大梁皇宮深處,禦書房。

“砰——!”

“嘩啦啦——!”

極其狂暴的碎裂聲,在緊閉的禦書房內接連不斷地響起。

一件件價值連城的汝窯瓷器、名貴的白玉鎮紙、甚至進貢的珊瑚樹。

全都被人極其瘋狂地、狠狠地砸在堅硬的金磚地面上!

碎片飛濺,一片狼藉。

小皇帝披頭散發,雙眼赤紅,猶如一頭被逼入了絕境的困獸。

在滿地的碎瓷片中瘋狂地喘息著。

他那雙手上沾滿了因為砸東西而劃破的鮮血,但他卻渾然不覺。

“謝妄……謝妄!!!”

小皇帝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聲音裏透著極致的怨毒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那張極其沈重的金絲楠木禦案!

所有的奏折散落一地,猶如他此刻被踐踏得粉碎的尊嚴。

屈辱!

太屈辱了!

堂堂大梁天子,居然被一個臣子拿著刀指著鼻子逼問!

居然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像條狗一樣去迎合那個殺人犯的囂張氣焰!

只要謝妄還活著一天。

他這個皇帝,就永遠只是一個隨時會被捏死的提線木偶!

永遠只能坐在那張冰冷的椅子上,看著謝妄在金鑾殿上呼風喚雨!

最讓他感到絕望的是。

謝妄今天提到了那場刺殺。

那個瘋子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顧忌。

今天他能當眾斬了燕北使臣,明天,那把刀是不是就要架在他這個皇帝的脖子上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連最後的一線生機都會被那個瘋狗徹底掐斷!

小皇帝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禦書房深處的那扇屏風。

眼底的恐懼,逐漸被一種破釜沈舟的瘋狂殺意所取代。

他要奪權!

他要把屬於大梁皇室的兵權,從那個亂臣賊子的手裏,一寸一寸地奪回來!

“來人!”

小皇帝猛地轉過身,聲音嘶啞而陰沈。

一直守在門外的心腹太監戰戰兢兢地推門而入,跪在滿地的碎瓷片上。

“開啟暗道。”

小皇帝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攥著那雙流血的拳頭,一字一頓地下達了密旨。

“連夜召見兵部侍郎、驍騎參領、以及城防營副統領!”

“讓他們避開攝政王府的所有眼線,即刻滾來見朕!”

那三個人,是他這幾年來,耗費了無數心血,在謝妄的鐵腕統治下,極其艱難地安插在京郊三大營裏僅存的心腹。

也是他手中,目前唯一能夠調動的軍事力量。

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去執行密令。

禦書房內,只剩下小皇帝粗重的喘息聲。

一場企圖從活閻王手中奪取京郊三大營兵權的密謀。

在這座被血腥和恐懼籠罩的皇宮深處,在極其壓抑的黑夜中,悄然拉開了帷幕。

一道蓋著大梁天子玉璽的泣血密旨,即將擬定。

一場更為猛烈、足以掀翻整個金陵城朝堂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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