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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拜高踩低?她把冷飯倒進了雪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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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拜高踩低?她把冷飯倒進了雪地裏

風雪像一把把生銹的鐵銼,瘋狂地切割著殘破的窗欞,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

這處位於攝政王府最北面的冷院,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少個年頭。

院子裏的枯樹像鬼影般扭曲,連王府裏最下賤的粗使奴才,平日裏都絕不願踏足這裏半步。

沈璃是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連夜像押送犯人一樣,粗暴地趕進來的。

“砰!”

冷院的大門被重重落了鎖,激起一蓬冰冷的雪塵。

屋子裏沒有地龍,沒有炭盆。

連一張能稱之為“床”的木板,都從中間斷了一半,散發著刺鼻的黴味。

四面漏風的墻壁,讓這間屋子裏的溫度,幾乎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因為陰暗潮濕,那股寒意更加如同附骨之疽,拼命地往人的骨縫裏鉆。

王府的下人們慣會見風使舵、拜高踩低。

攝政王在新婚之夜雷霆震怒,一腳踹碎了喜房的門,下令要把這個燕北送來的妖女活活凍死。

在他們眼裏,這位和親公主,已經是個連今晚都熬不過去的死人了。

既然是死人,自然配不上任何活人的待遇。

他們連一床發了黴的破棉絮,都沒有給她留下。

漫長而死寂的冬夜。

氣溫驟降,滴水成冰。

沈璃只穿著那件單薄透風的紅紗嫁衣,靜靜地靠在長滿暗綠色青苔的墻角。

冰冷的墻壁迅速帶走她身上僅存的一絲體溫。

她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長長的睫毛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只要稍微用力呼吸一下,肺腑裏就像是吸進了無數根細小的冰針,紮得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換做任何一個凡間嬌滴滴的公主,此刻早就該被這非人的折磨逼瘋了。

早就該跪在緊閉的木門前,哭天搶地、毫無尊嚴地拍門求饒了。

但沈璃沒有。

在這連呼吸都要凍結的黑暗中,她極其平靜地睜著眼睛。

那雙清透的眸子裏,不僅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

反而透著一種近乎冷血的、瘋狂的理智。

她在等。

等一個印證她那個荒謬猜想的絕佳機會。

昨夜在喜房裏,那一幕詭異的畫面,此刻依然在她的腦海中無比清晰地回放著。

那個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捏死她的大梁殺神。

為什麽會在她因為窒息流下眼淚、咳出鮮血的同一個瞬間,猶如遭到雷擊般崩潰倒地?

他單膝跪在她的腳邊,死死捂著心口,渾身痙攣,痛得連脊背都無法挺直。

那狂飆的冷汗,那幾乎要將牙關咬碎的隱忍。

分明是承受著遠超她窒息時十倍、百倍的恐怖劇痛!

沈璃那蒼白如紙的唇角,在這冰冷的黑夜中,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太有意思了。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那這就好比,老天爺親手把一根無形的、拴在攝政王脖子上的狗鏈子,塞進了她的手裏。

她現在,就是要用力地、死死地扯一扯這根鏈子。

她倒要看看,那個高高在上的謝妄,會不會被活活勒死。

天,終於亮了。

鵝毛般的大雪停了下來,但化雪時的寒氣,卻比下雪時更加像刀子一樣割人。

“喀啦——”

冷院門上生銹的銅鎖,被人極其不耐煩地打開。

一陣沈重而粗魯的腳步聲,踩著院子裏厚厚的積雪,嘎吱嘎吱地走了進來。

來人是王府後院的管事,李嬤嬤。

她長著一雙精明刻薄的吊梢眼,滿臉的橫肉,是王府裏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她最懂怎麽替主子揣摩心意,也最懂怎麽用軟刀子折磨那些不長眼的賤骨頭。

今天這趟,她就是專門來落井下石,好去王爺面前邀功的。

李嬤嬤手裏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瓷碗。

她甚至連門都沒敲,毫無忌憚地一腳踹開了沈璃所在的房門。

寒風呼嘯著倒灌進來。

李嬤嬤被屋裏的陰冷激得猛打了個寒顫,嫌惡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皺起了眉頭。

她擡起那雙吊梢眼看去。

本以為會看到一具凍僵的屍體,或者是看到這位高貴的公主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她 的腿求饒。

然而,並沒有。

昏暗的墻角裏,那一抹刺眼的紅衣,依然靜靜地端坐著。

沈璃靠著墻,微微偏過頭。

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樣,冷冷地掃了李嬤嬤一眼。

李嬤嬤的心頭莫名一突。

這眼神太滲人了,黑白分明,透著一股死氣,簡直比外面的冰溜子還要冷。

但一想到這女人已經是王爺親自開口要弄死的棄子。

李嬤嬤的膽子瞬間又壯了起來。

她冷哼了一聲,端著那碗東西,大搖大擺、滿臉傲慢地走了過去。

“哐當!”

那個豁口的破瓷碗,被她極其粗暴地砸在沈璃腳邊布滿灰塵的地上。

碗裏裝的,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

那是一碗不知道在廚房角落裏放了多少天的殘羹冷炙。

發黃發黑的米粒,混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味和泔水味。

最可笑的是,因為天氣太冷,這碗餿飯的表面,甚至已經結出了一層白花花的冰碴子。

“王妃娘娘,將就吃吧。”

李嬤嬤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沈璃,語氣裏滿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咱們王府的規矩嚴,可從來不養什麽吃白食的閑人。”

“這還是老奴念在您有個公主的名頭,特意從狗盆裏給您搶下來的一口熱乎的。”

她滿臉橫肉都擠在了一起,笑得極其惡毒。

“您要是嫌這飯菜涼了,就多在地上磕幾個響頭。”

“興許老奴一高興,還能賞您一口熱水喝,讓您好上路。”

李嬤嬤就站在那裏。

她滿眼興奮,就等著看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燕北公主,被饑餓和寒冷徹底擊垮尊嚴。

等著看她像一條野狗一樣,趴在地上舔食那碗結了冰的餿飯。

空氣,死寂了足足三秒。

沈璃垂t下那雙清透的眼眸,視線落在那碗令人作嘔的豬食上。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因為極度虛弱和受寒而產生的沙啞。

卻在寂靜的冷院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李嬤嬤楞住了。

她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沈璃:“你笑什麽?!”

沈璃沒有回答她。

她用凍得發僵、甚至毫無血色的雙手,撐著冰冷刺骨的地面,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紅紗嫁衣在漏風的屋子裏單薄得可憐

但她的脊背,卻挺得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沈璃彎下腰,用那雙比雪還要蒼白的手,端起了那個豁口的破瓷碗。

李嬤嬤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鄙夷。

裝什麽清高?

到底還是怕死,還不是要乖乖吃這豬食?

然而,下一秒。

李嬤嬤臉上的得意,就徹底僵住了。

沈璃端著那碗結著冰的餿飯,直接越過李嬤嬤。

她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徑直走到了門外那片厚厚的積雪前。

她手腕極其隨意、甚至帶著幾分優雅地一翻。

“嘩啦——”

那一碗骯臟的殘羹冷炙,被她毫不猶豫地、倒得幹幹凈凈!

全部砸進了門前那片潔白幹凈的雪堆裏。

李嬤嬤瞪大了那雙吊梢眼,不可置信地尖叫出聲:“你瘋了?!”

“這可是你今天唯一的口糧!你敢倒了它?!”

沈璃極其隨意地一松手。

那個豁口的破瓷碗掉在臺階上,“啪”地一聲,碎成了幾瓣。

她擡起頭,極其清透的眸子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她看著氣急敗壞的李嬤嬤,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這種垃圾,留給你們王府的狗吃吧。”

“正好,我看這雪地裏凍僵的幾只雀兒,都比你們這些狗奴才順眼得多。”

“你!你個賤婦!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李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橫肉亂顫。

她猛地揚起粗糙肥厚的手掌,帶著一陣勁風,就想一巴掌狠狠扇在沈璃那張絕美的臉上!

就在那一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沈璃的眼神,驟然變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憤怒咆哮。

只有一種極度的陰冷、死寂,和將人命視若草芥的狠絕!

那是在燕北最暗無天日、吃人不吐骨頭的冷宮裏。

在無數次被投毒、被暗殺、踩著其他不受寵嬪妃和宮人的屍骨,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厲鬼般的兇光!

那是真正見識過地獄,並且親手撕碎過惡鬼的人,才能擁有的眼神。

這種刻在骨子裏的、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瞬間猶如一只無形的利爪,死死扼住了李嬤嬤的咽喉!

李嬤嬤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竟是被那眼神嚇得雙腿一軟,硬生生沒敢把那一巴掌落下 去。

“滾出去。”

沈璃連看都懶得再多看她一眼,紅唇輕啟,只吐出這三個字。

李嬤嬤像大白天見鬼了一樣,臉色慘白地後退了兩步,甚至被門檻絆得踉蹌了一下。

“好……好!你硬氣!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你就等著在這破院子裏凍成一座冰雕吧!”

李嬤嬤惱羞成怒氣呼呼地快步走出了冷院。

“砰”地一聲巨響,冷院的大門再次被重重鎖死。

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那個女人身上的死氣纏上。

院子裏,重新恢覆了絕對的死寂。

沈璃站在風雪交加的屋檐下,靜靜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她不僅沒有因為斷絕了唯一的生機而感到恐慌。

眼底反而燃起了一抹極其瘋狂的、戲謔的光芒。

想凍死她?

好啊。

那就來看看,到底會先要了誰的命。

沈璃不僅沒有退回勉強能避風的墻角。

她反而轉過身,大步走到了那扇本就漏風的破木窗前。

“吱呀——”

她極其用力地,將那扇破木窗,向外徹底推開!

沒有任何遮擋。

院子裏肆虐的寒風,猶如終於找到了突破口的惡狼。

夾雜著細碎的冰雪,瘋狂地湧入這間狹小陰冷的屋子。

沈璃就站在風口處。

她甚至主動敞開了那件本就單薄透風的紅紗嫁衣。

刺骨的風,瞬間穿透了她的衣衫。

蠻橫地帶走了她體表僅存的最後一絲溫度。

冷。

一種能夠凍結骨髓、讓血液瞬間停止流動的極致深寒。

沈璃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指尖、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死氣沈沈的青紫色。

身體因為極度的失溫,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但她的嘴角,卻依然掛著那一抹嘲弄的冷笑。

讓我看看,你這位不可一世的大梁攝政王,

當我這般痛的時候,你是否也一樣能感同身受

寒風入骨。

沈璃的體溫開始極速下降。

意識在極寒與劇烈的病痛中,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一種詭異的、滾燙的高燒,瞬間席卷了她冰冷僵硬的身體。

冰火兩重天的極限折磨下,沈璃終於支撐不住,“砰”地一聲軟倒在窗下的墻角裏。

徹底失去了知覺。

而與此同時。

前院,重兵把守的軍機處。

大門緊閉的書房內,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謝妄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後。

他身上穿著威嚴的玄色朝服,手裏捏著一本北疆傳來的加急軍情。

下首,幾名大梁的核心將領正單膝跪地,神色極其肅穆地匯報著京郊三大營的換防情況。

謝妄的面色冷若冰霜,眼底透著濃烈的殺伐之氣。

“告訴驍騎營,今夜……”

謝妄薄唇輕啟,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上位者對生命的絕對掌控。

然而。

他這句殘忍的軍令才剛剛說到一半。

他的聲音,卻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王爺?”

下首的將領們楞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擡起頭。

就在他們擡頭的瞬間。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爆發出極度的驚恐!

只見那高居首位的、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梁戰神。

此刻,臉色竟然在半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種極其駭人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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