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透明！穿透臉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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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透明！穿透臉頰的手
那只手擡得很慢。
慢得像是生了銹的齒輪。
每一寸的挪動，都在消耗著她靈魂深處最後的一絲餘燼。
沈璃的指尖在顫抖。
劇烈地顫抖。
那只曾經一劍霜寒十四州、穩若磐石的手。
那只曾經無數次摸過謝妄頭頂、給他餵過糖葫蘆的手。
此刻。
卻連這短短半尺的距離，都跨越得如此艱難。
謝妄不敢動。
他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一瞬。
所有的哭喊、嘶吼、崩潰，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只向他伸來的手。
他看懂了沈璃眼神裏的意思。
那是哄。
是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給予他的、毫無保留的偏愛。
“師尊……”
謝妄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他不想讓她累著。
哪怕只是擡手這麽一個微小的動作。
對現在的沈璃來說，都是翻山越嶺般的酷刑。
於是。
他把自己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主動湊了過去。
小心翼翼。
卑微到了塵埃裏。
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愛撫的流浪狗。
哪怕即將面臨的是死亡。
他也貪戀這點指尖的溫度。
“我不哭……”
“師尊你別急……”
“我過來了……”
謝妄跪在碎石堆裏，膝蓋的劇痛早已麻木。
他把臉貼近那只懸在半空的手。
一點點。
又一點點。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沈璃指尖上那些細小的傷口。
那是為了給他刻畫護身符時，咬破的痕跡。
那是為了給他擋下天雷時，留下的焦痕。
每一道傷。
都是愛他的證據。
“摸摸我……”
謝妄紅著眼眶，在心裏瘋狂地祈求。
求求你。
再摸摸我。
哪怕是涼的。
哪怕沒有力氣。
只要能感覺到你的存在。
我就信你還在。
我就信這只是一個噩夢，醒來依然會有江南的桃花。
終於。
那只蒼白染血的手，抵達了他的臉頰邊。
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
沈璃看著他。
原本渙散的瞳孔裏，最後聚起了一點光。
那是遺憾。
也是不舍。
她用盡了這一生所有的力氣，想要落下那一觸。
想要最後再告訴這個傻徒弟一次：
別怕。
師尊在。
指尖落下。
謝妄閉上了眼。
他在等待那個熟悉的觸感。
等待那點微涼的體溫貼上他的皮膚。
然而。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觸碰，並沒有發生。
沒有溫度。
沒有重量。
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起。
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謝妄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咽喉。
讓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睜開眼。
下一秒。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沈璃的手，確實“碰”到了他。
但卻不是貼在他的臉上。
而是……
穿了過去。
就像是穿過一團虛無縹緲的霧氣。
就像是穿過一片抓不住的空氣。
那只原本修長、白皙的手。
在觸碰到他皮膚的前一瞬。
突然變得透明了。
指尖化作了點點微弱的熒光，像是即將消散的星塵。
毫無阻礙地。
極其殘忍地。
直接穿透了他的臉頰骨骼。
甚至穿透了他的大腦。
謝妄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嗡嗡的耳鳴聲在回蕩。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穿過自己臉頰的手。
看著那些透明的光點，在他的皮膚裏進進出出。
沒有痛覺。
沒有觸感。
什麽都沒有。
明明近在咫尺。
明明就在眼前。
可是。
他碰不到她了。
哪怕他拼了命地把臉湊過去，哪怕他把整個人都貼上去。
也再也碰不到她哪怕一片衣角了。
這算什麽？
這是懲罰嗎？
這是老天對他這個魔頭的懲罰嗎？
讓他親眼看著愛人在面前，卻連最後的擁抱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啊……”
謝妄張了張嘴。
想要喊。
想要叫。
可是喉嚨裏像是塞滿了燒紅的炭火，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發出幾聲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嗬嗬”聲。
他不願承認。
他不信！
這一定是幻覺！
是剛才摔下來摔壞了腦子！
“師尊……”
“你……你在變戲法嗎……”
“這一點都不好玩……”
謝妄顫抖著擡起手。
他不信邪。
他不死心。
他瘋了一樣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只穿透他臉頰的手。
抓住了就能證明她是真的。
抓住了就能把她留下來。
“啪。”
他的手抓了過去。
狠狠地握緊。
可是。
指縫間一片空蕩。
空的。
還是空的。
他的手直接穿過了沈璃的手掌，握住了一團冰冷的空氣。
那一刻。
謝妄眼裏的光，徹底碎了。
碎得一塌糊塗。
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維持著那個抓握的姿勢，僵硬得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絕望。
鋪天蓋地的絕望。
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這就是死亡嗎？
這就叫魂飛魄散嗎？
連鬼都做不成。
連一絲痕跡都不留給他。
“謝……妄……”
沈璃看著他呆滯的樣子，眼中的遺憾幾乎要溢出來。
她也感覺到了。
那種穿透而過的虛無感。
她最後的一點願望。
終究還是落空了。
她想摸摸他的臉。
想告訴他別哭。
可是現在，她連替他擦眼淚都做不到了。
沈璃看著自己那只已經變得半透明的手。
看著那些不斷逸散的光點。
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連最後的告別，都要如此殘忍。
“對不起……”
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下一瞬。
崩解開始了。
先是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
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
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了漫天的流螢。
那些光點很美。
美得驚心動魄。
但在謝妄眼裏，那卻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
“不！！！”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吼，終於沖破了喉嚨的桎梏。
謝妄瘋了。
徹底瘋了。
他看著那些光點從指尖一路蔓延。
手掌。
手腕。
小臂。
那個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快得讓他根本抓不住。
“別散！求求你別散！”
“給我聚起來！給我回來啊！”
謝妄手忙腳亂地在空氣中胡亂揮舞。
他試圖把那些飄散的光點抓回來。
試圖把那只正在消失的手重新拼湊起來。
可是沒用。
不管他怎麽抓，怎麽捧。
那些光點都像是嘲笑他的無能一樣，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越飄越遠。
越飄越高。
“沈璃！我不準你走！”
“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
“你不是最疼我嗎？你不是要護著我嗎？”
“那你別走啊！你別丟下我啊！”
謝妄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一邊哭，一邊拼命地把自己的魔氣輸送過去。
黑色的魔氣瘋狂湧動，試圖包裹住那些金色的光點。
試圖強行留住她。
可是。
魔氣穿透了光點。
就像光穿透了黑暗。
根本無法融合。
根本無法挽留。
“沒用的……”
“沒用的……”
謝妄看著自己的魔氣徒勞地穿過沈璃的身體。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只曾經溫暖的手，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看著崩解的痕跡，順著手腕，一路向上。
蔓延到了手肘。
蔓延到了肩膀。
那一襲染血的紅嫁衣，原本是被她的身體撐起來的。
此刻。
那一側的袖管，卻突然癟了下去。
空蕩蕩的。
隨著廢墟上的寒風，無力地擺動著。
那是……
她的手臂沒了。
“不要……”
謝妄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只空蕩蕩的袖管。
瞳孔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巨大的恐懼讓他連哭都忘了。
還沒結束。
那恐怖的崩解還在繼續。
甚至……
比剛才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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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曾經一劍霜寒十四州、穩若磐石的手。
那只曾經無數次摸過謝妄頭頂、給他餵過糖葫蘆的手。
此刻。
卻連這短短半尺的距離，都跨越得如此艱難。
謝妄不敢動。
他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一瞬。
所有的哭喊、嘶吼、崩潰，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只向他伸來的手。
他看懂了沈璃眼神裏的意思。
那是哄。
是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給予他的、毫無保留的偏愛。
“師尊……”
謝妄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他不想讓她累著。
哪怕只是擡手這麽一個微小的動作。
對現在的沈璃來說，都是翻山越嶺般的酷刑。
於是。
他把自己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主動湊了過去。
小心翼翼。
卑微到了塵埃裏。
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愛撫的流浪狗。
哪怕即將面臨的是死亡。
他也貪戀這點指尖的溫度。
“我不哭……”
“師尊你別急……”
“我過來了……”
謝妄跪在碎石堆裏，膝蓋的劇痛早已麻木。
他把臉貼近那只懸在半空的手。
一點點。
又一點點。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沈璃指尖上那些細小的傷口。
那是為了給他刻畫護身符時，咬破的痕跡。
那是為了給他擋下天雷時，留下的焦痕。
每一道傷。
都是愛他的證據。
“摸摸我……”
謝妄紅著眼眶，在心裏瘋狂地祈求。
求求你。
再摸摸我。
哪怕是涼的。
哪怕沒有力氣。
只要能感覺到你的存在。
我就信你還在。
我就信這只是一個噩夢，醒來依然會有江南的桃花。
終於。
那只蒼白染血的手，抵達了他的臉頰邊。
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
沈璃看著他。
原本渙散的瞳孔裏，最後聚起了一點光。
那是遺憾。
也是不舍。
她用盡了這一生所有的力氣，想要落下那一觸。
想要最後再告訴這個傻徒弟一次：
別怕。
師尊在。
指尖落下。
謝妄閉上了眼。
他在等待那個熟悉的觸感。
等待那點微涼的體溫貼上他的皮膚。
然而。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觸碰，並沒有發生。
沒有溫度。
沒有重量。
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起。
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謝妄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咽喉。
讓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睜開眼。
下一秒。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沈璃的手，確實“碰”到了他。
但卻不是貼在他的臉上。
而是……
穿了過去。
就像是穿過一團虛無縹緲的霧氣。
就像是穿過一片抓不住的空氣。
那只原本修長、白皙的手。
在觸碰到他皮膚的前一瞬。
突然變得透明了。
指尖化作了點點微弱的熒光，像是即將消散的星塵。
毫無阻礙地。
極其殘忍地。
直接穿透了他的臉頰骨骼。
甚至穿透了他的大腦。
謝妄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嗡嗡的耳鳴聲在回蕩。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穿過自己臉頰的手。
看著那些透明的光點，在他的皮膚裏進進出出。
沒有痛覺。
沒有觸感。
什麽都沒有。
明明近在咫尺。
明明就在眼前。
可是。
他碰不到她了。
哪怕他拼了命地把臉湊過去，哪怕他把整個人都貼上去。
也再也碰不到她哪怕一片衣角了。
這算什麽？
這是懲罰嗎？
這是老天對他這個魔頭的懲罰嗎？
讓他親眼看著愛人在面前，卻連最後的擁抱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啊……”
謝妄張了張嘴。
想要喊。
想要叫。
可是喉嚨裏像是塞滿了燒紅的炭火，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發出幾聲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嗬嗬”聲。
他不願承認。
他不信！
這一定是幻覺！
是剛才摔下來摔壞了腦子！
“師尊……”
“你……你在變戲法嗎……”
“這一點都不好玩……”
謝妄顫抖著擡起手。
他不信邪。
他不死心。
他瘋了一樣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只穿透他臉頰的手。
抓住了就能證明她是真的。
抓住了就能把她留下來。
“啪。”
他的手抓了過去。
狠狠地握緊。
可是。
指縫間一片空蕩。
空的。
還是空的。
他的手直接穿過了沈璃的手掌，握住了一團冰冷的空氣。
那一刻。
謝妄眼裏的光，徹底碎了。
碎得一塌糊塗。
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維持著那個抓握的姿勢，僵硬得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絕望。
鋪天蓋地的絕望。
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這就是死亡嗎？
這就叫魂飛魄散嗎？
連鬼都做不成。
連一絲痕跡都不留給他。
“謝……妄……”
沈璃看著他呆滯的樣子，眼中的遺憾幾乎要溢出來。
她也感覺到了。
那種穿透而過的虛無感。
她最後的一點願望。
終究還是落空了。
她想摸摸他的臉。
想告訴他別哭。
可是現在，她連替他擦眼淚都做不到了。
沈璃看著自己那只已經變得半透明的手。
看著那些不斷逸散的光點。
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連最後的告別，都要如此殘忍。
“對不起……”
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下一瞬。
崩解開始了。
先是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
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
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了漫天的流螢。
那些光點很美。
美得驚心動魄。
但在謝妄眼裏，那卻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
“不！！！”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吼，終於沖破了喉嚨的桎梏。
謝妄瘋了。
徹底瘋了。
他看著那些光點從指尖一路蔓延。
手掌。
手腕。
小臂。
那個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快得讓他根本抓不住。
“別散！求求你別散！”
“給我聚起來！給我回來啊！”
謝妄手忙腳亂地在空氣中胡亂揮舞。
他試圖把那些飄散的光點抓回來。
試圖把那只正在消失的手重新拼湊起來。
可是沒用。
不管他怎麽抓，怎麽捧。
那些光點都像是嘲笑他的無能一樣，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越飄越遠。
越飄越高。
“沈璃！我不準你走！”
“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
“你不是最疼我嗎？你不是要護著我嗎？”
“那你別走啊！你別丟下我啊！”
謝妄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一邊哭，一邊拼命地把自己的魔氣輸送過去。
黑色的魔氣瘋狂湧動，試圖包裹住那些金色的光點。
試圖強行留住她。
可是。
魔氣穿透了光點。
就像光穿透了黑暗。
根本無法融合。
根本無法挽留。
“沒用的……”
“沒用的……”
謝妄看著自己的魔氣徒勞地穿過沈璃的身體。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只曾經溫暖的手，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看著崩解的痕跡，順著手腕，一路向上。
蔓延到了手肘。
蔓延到了肩膀。
那一襲染血的紅嫁衣，原本是被她的身體撐起來的。
此刻。
那一側的袖管，卻突然癟了下去。
空蕩蕩的。
隨著廢墟上的寒風，無力地擺動著。
那是……
她的手臂沒了。
“不要……”
謝妄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只空蕩蕩的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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