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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娘!鎖鏈下的破碎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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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娘!鎖鏈下的破碎紅妝

極夜宮的夜,從未如此安靜過。

外面是即將壓境的十萬仙門大軍,戰鼓聲雖然被隔絕,但那股肅殺之氣依然順著門縫滲了進來。

而殿內,卻是一片刺目的紅。

紅綢如血,從高高的穹頂垂落,鋪滿了每一寸冰冷的地磚。

龍鳳喜燭高燒,燭淚順著鏤空的金座蜿蜒而下,像極了此刻無聲流淌的時間。

沒有賓客。

沒有司儀。

甚至連一個伺候的魔侍都沒有。

這場婚禮,荒唐,冷清,卻又帶著一種末日狂歡般的孤註一擲。

沈璃坐在那張寬大的喜床上。

身下是柔軟的紅錦被,身上是價值連城的鳳冠霞帔。

她就像一尊精致卻毫無生氣的玉雕,端坐在那裏,連呼吸都輕得幾不可聞。

只有那雙露在嫁衣外的皓腕,被冰冷的玄鐵鎖鏈死死扣住。

黑色的鎖鏈。

紅色的嫁衣。

兩種極端的顏色糾纏在一起,順著她寬大的袖口延伸而出,另一端死死釘在床頭的龍柱上。

猙獰。

卻又美得妖異。

這是一種充滿了禁忌感的視覺沖擊。

高高在上的劍尊,如今成了魔尊榻上的囚鳥。

被這紅妝束縛,被這鎖鏈囚禁,插翅難飛。

謝妄站在床前,久久地凝視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這一幕刻進靈魂深處,帶到下輩子去。

這幾百年,他在深淵裏爬行,在屍山血海裏廝殺,支撐他活下來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荒謬的念頭。

想看她穿上嫁衣。

想看她為自己低下頭。

想看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如今,他做到了。

哪怕是用鎖鏈鎖來的,哪怕是用這天下人的性命逼來的。

但終究,她是坐在這裏了。

“師尊。”

謝妄忽然笑了。

那一笑,眼底的瘋戾稍稍褪去,竟然顯出幾分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

純粹,而滿足。

他轉身,走向桌案。

那裏放著兩只成色極好的白玉酒杯,裏面盛滿了魔界特有的“醉生夢死”。

酒香濃烈,入喉辛辣,卻能在最短的時間裏讓人忘卻一切痛苦。

謝妄端起酒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壁。

然後,他走回床邊。

沒有像往常那樣強硬地逼迫,也沒有用魔尊的身份施壓。

他撩起紅色的衣擺,竟是緩緩地、鄭重地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單膝點地。

這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也是一個求娶的姿態。

沈璃的睫毛顫了顫,視線終於有了焦距,落在他那張俊美卻蒼白的臉上。

“謝妄……”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

“你這是做什麽?”

他是魔尊。

是這極夜宮的主人。

何須跪她一個階下囚?

謝妄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其中一杯酒舉到她面前,眼神灼灼,像是燃燒著最後的一團火。

“師尊,該喝合巹酒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在凡間,只有喝了這杯酒,才算真正的禮成。”

“喝了它,我們就是結發夫妻。”

沈璃看著那杯酒。

清冽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微光,像是一汪誘人沈淪的深淵。

只要喝下去。

就等於承認了這場荒唐的婚禮。

就等於背棄了她的道心,背棄了整個正道。

可是……

她看著謝妄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

那裏面,藏著太多的不安和恐懼。

他在怕。

怕明天一早醒來,這就是一場空。

怕還沒來得及擁有她,就要死在那萬千劍陣之下。

沈璃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酸澀的液體瞬間湧遍全身。

妄兒……

她在心裏無聲地喚著這個名字。

如果可以,如果不需要背負這該死的誅魔釘,如果不需要騙過那天殺的偽天道。

我也想陪你喝這杯酒。

哪怕是毒酒。

哪怕喝完就一起下地獄。

可是,不行。

現在還不行。

體內t的誅魔釘已經到了臨界點。

只要她稍有動搖,只要她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意,那該死的釘子就會立刻爆炸,把面前這個男人炸得粉身碎骨。

她必須忍。

必須狠。

哪怕是把他的心碾碎,也要讓他活著。

沈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酸意。

再擡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她偏過頭,避開了那杯遞到唇邊的酒。

“我不喝。”

三個字。

冷硬,決絕。

像是三把冰刀,瞬間刺破了這滿室虛假的溫情。

謝妄舉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光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不喝?”

他低聲重覆了一遍,聲音裏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涼意。

“為什麽不喝?”

“是因為嫌棄這酒不好?”

“還是因為……嫌棄給你敬酒的人是我?”

沈璃沒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床帳上的流蘇,冷冷道:

“謝妄,你別自欺欺人了。”

“強扭的瓜不甜。”

“我是你師尊,是你曾跪下磕頭拜過的師父。”

“如今你這般做,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天打雷劈?”

謝妄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

甚至笑出了眼淚。

“師尊啊師尊……”

他猛地擡起頭,那雙原本深情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赤紅,如同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這幾百年,我受的雷劈還少嗎?”

“從被你推下萬魔淵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地獄裏了。”

“既然閻王爺都不收我這條爛命……”

“那我就自己做主!”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跪的虔誠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瘋狂與偏執。

“這杯酒,你喝也得喝。”

“不喝也得喝!”

“只要喝了它,你就是我謝家的人。”

“哪怕明天下了地獄,閻王爺也得認這門親事!”

說完。

他再沒有一絲耐心。

仰起頭,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滑下,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緊接著,他又舉起沈璃那杯酒,也灌進了自己嘴裏。

沒有咽下去。

而是含在口中。

下一秒。

他猛地俯下身,一只手死死扣住沈璃的後腦勺,另一只手狠厲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

沈璃被迫仰起頭,還沒來得及掙紮,一片滾燙的唇就狠狠壓了下來。

帶著濃烈的酒氣。

帶著絕望的怒火。

那是毀滅一切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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