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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許你僭越 夫人穿得……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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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許你僭越 夫人穿得……真多

吃人嘴短,虞書打著哈欠,去給皇帝陛下收拾睡覺的地方。

就當照顧傷號罷。

那土炕是連竈炕,兩面靠墻,炕上光禿禿的,鋪著兩張草席。

炕面就地取材,用的是木板,不如土石保溫效果好。

表面已磨得滑溜溜的,摸上去只有一層浮灰。

虞書紮了個草把子,刷去炕面灰塵,用泓光帝丟棄的帕子,來回擦了三遍。

兩張草席,一張太破,扔到竈前,留著自用。

新的那張,虞書卷起來,用開水燙了一遍,又反覆擦洗幹凈後,才鋪回炕上。

那認真勁兒,泓光帝都沒法挑剔她。

想起自己從軍中學來的小妙招,他起身往門口走去。

十年了,可算派上用場了。

才拉開吱吱叫喚的老柴門,玉獅子立刻嘚嘚嘚小跑過來。

泓光帝嫌棄地推開它的馬臉,在馬鞍下摸了摸。

轉身時,手上多了一方毯子。

玉獅子嗚嗚一聲,又噠噠噠走開了,眨眼就不見了。

虞書一臉欲言又止。

外面不是有狼嗎?馬幹得過狼嗎?

泓光帝瞟了她一眼,“不用管,朕的玉獅子是放養的,雨來了會躲,狼來了會跑。”

論趨利避害,他敢保證,天下無馬能出其右。

虞書接過皇帝陛下遞過來的毯子,心想,難怪主子殺敵它跑路。

皇帝陛下脾氣還怪好的。

土炕已被燒得熱熱的,再鋪上毯子,還是柔軟又輕薄保暖的羊絨毯子,虞書很難不眼熱。

泓光帝自脫了靴子,脫了紫金織錦袍,又脫了素白中衣,放在炕梢,僅穿了裏衣躺下,再把毯子往身上一卷,暖乎乎的,別提多愜意了。

虞書默默把小凳子搬到竈前,木盆洗凈,打上熱水,挽起褲腿,脫鞋,脫襪,泡腳。

炕上,泓光帝瞳孔巨震,恍若受到暴擊。

哪有好人家的女郎,當著外男的面,行如此私密之舉?

太不像話了!

虞書渾然不覺。

夜風搖曳著竈前火光,反襯得她眉眼如畫,纖姿秀美,氣質出塵。

泓光帝半是震驚,半是驚艷。

虞書低著頭,全心全意的,心疼著自己的大功臣,本日MVP。

我家可愛又賢良的腳丫子喲,今兒遭大罪了。

腳底出了好多水泡,米粒大的、綠豆大的、黃豆大的、豌豆大的……從前腳掌一直曼延到了腳後跟,跟腱處都破了皮,兩只小腳趾甚至磨出了血泡,看著就慘不忍睹。

腳背也沒能幸免,不僅蹭出了兩個噌亮的水泡子,還腫了,胖了好大一圈,閉眼就能當饅頭啃了。

好在沒破皮,只是腫,又紅又腫。

充不成白面饅頭,捏捏也能假扮下不小心點多了紅曲的大壽桃。

再往上的腳踝,也好不到哪去,一按就疼,裏面像藏了一千根縫衣針搞團建似的,簇著堆地紮她,疼得她直吸氣。

虞書掰了根堅硬的木刺,浸在開水裏泡了泡,嘴裏嘶哈嘶哈的,把幾個大水泡一一挑破。

好不容易處理完腳丫子,人已疼麻了。

虞書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論忍疼,她可是專業的。

前世,生命最後三年,幾乎全是在疼痛折磨中度過。

但這個……就是特別疼。

疼得不正常。

被疼痛激出來的淚花花在眼眶裏直打轉,虞書要很努力,才能打斷它們的抱團,沒讓它們落下來。

她討厭哭。

身處暗中,仿佛被遺忘了的泓光帝,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虞書偏頭看去。

那真是,眉心輕攏,淚睫微雨,鵝頸微揚,好一張似雪輕愁芙蓉面。

泓光帝已盤著沒受傷的腿坐起來了。

只是微弓著身子,姿勢看上去有些怪異,不大自然。

紅彤彤的火光將虞書的小腿肚烘成了嬌艷的桃花色,正被她捏面團子一樣,擠成各種柔軟的形狀。

虞書正在努力緩解雙腿的肌肉酸痛。

泓光帝越發尷尬了,又掩嘴咳了一聲。

虞書睜著雙微翹的杏眼,看皇帝陛下。

圓溜溜的墨曈水瀅瀅的,清澈又茫然。

泓光帝忽地挪開眼,又遮掩般的清了清嗓子,繃著臉道:“你吵著朕睡覺了。”

虞書低下頭來,悄悄翻了個白眼。

水已涼了,再泡下去也沒意思。

虞書擡腳,發現沒擦腳布,只好捉著褲腿,把腳搭在盆邊,等火烘幹。

卻不知泓光帝不光武德充沛,眼神也極好,看得更清楚了,越發口幹舌燥。

好似有股莫名其妙的火氣,在身體裏到處亂竄,還找不到出口。

氣得皇帝陛下忍不住拿眼瞪虞書。

虞書不明所以,看著皇帝陛下,表情那個無辜。

黑暗中,泓光帝目光愈發幽暗晦澀。

兩人一上一下,隔了不到五步,對視。

潑水般的大雨就在這時呼啦啦下來了,劈裏啪啦,砸在屋頂,跟放鞭炮一樣。

轉眼間,屋裏就漏成了節奏大師。

虞書額頭一涼,雨水滴答滴答,很快把竈前落成水簾洞。

難怪這屋裏盆盆罐罐那麽多。

將漏水的地方拿容器接上,竈前已是一片狼藉。

想在柴堆裏對付一夜是不成了。

虞書尋思,要不凳子上坐一夜?行不通吧,太難熬了。

正發愁呢,泓光帝指了指身側,道:“罷了,朕許你僭越一回。”

虞書垂下眼,面露難色。

泓光帝氣笑了,火大得一字一頓道:“朕從不強迫女人。”

這話虞書是願意信的。

雖然皇帝陛下言必稱朕,初見時還很殘暴的樣子。

實際上,這人並不是暴君。

頂多喜怒無常。

大約是掌權者的通病。

她也不覺得對方會忽然獸性大發。

論美色,皇帝陛下才是真絕色。

當然,不安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自在。

和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情況特殊時,也不是不能忍。

同睡一張床……這就太考驗人了。

虞書幾乎是一步一挪,挪到了炕邊。

泓光帝看得想笑,故意戲謔道:“難不成你還敢對朕有非分之想?”

虞書一個激靈,下意識挺直了腰。

脫鞋上炕,一氣呵成。

泓光帝目不轉睛,註視著她,道:“脫衣。”

虞書驚得一哆嗦,下意識捂住衣襟。

泓光帝忍無可忍,“朕不至於饑不擇食,你才在柴堆裏滾過!”

虞書紅了臉,默默脫去大袖衫。

在泓光帝的瞪視下,又手忙腳亂解了短襦和郁金裙,堅決不再脫了。

此時,她身上除了貼身裏衣,還剩下一件青色圓領缺胯袍,一件交領白絹中單。

松松垮垮的,不是很合身。

泓光帝眼神忽變,道:“夫人穿得……真多。”

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虞書有聽沒懂,反手把襦裙蓋回身上,用行動表示,她怕冷。

正要在炕尾躺下,泓光帝的臉瞬間黑了,“到朕這邊來!”

虞書楞了下,見皇帝陛下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腳上,眼神裏透著滿滿的嫌棄,悟了。

膽敢讓皇帝陛下對著她的腳丫子睡覺,那都不是失敬了,是大不敬,十惡不赦。

虞書順從地掉了個頭。

炕不大,長兩米,寬一米五,是典型的半間炕,又叫順山炕。

本是個單人炕,勉強能擠下兩個人。

虞書和泓光帝之間,在虞書刻意避讓下,僅剩巴掌大縫隙。

才躺下沒多久,泓光帝詐屍,不,是仰臥起坐了。

皇帝陛下註視著自己的腳,面無表情,道:“漏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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