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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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份力量
聽到瑟西的肯定回答，銀耀有一瞬間的晃神。如果說瑟西真的是那個人的後裔，那麽她所做的一切都能理解了。
——她要為祖父報仇。
“丹尼爾也知道你是羅立雅後人這件事嗎？”銀耀一邊提防瑟西一邊盡可能靠近她，試圖一招斃命。
不過瑟西顯然沒有把銀耀放在眼裏，她察覺到了銀耀的意圖，卻還是裝作看不出來的模樣。她聳了聳肩，露出了一抹惡意的笑容：“不然，你猜猜看？”
銀耀望著瑟西的眸子，手中召喚出屬於阿撒茲勒的能量。
塔附近的魔物被全部喚醒，雖然它們仍舊不敢靠近這裏，卻在無意間形成了強大的威壓。
瑟西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氣息，她含笑環視了一圈，故作淡定地瞥了一眼銀耀：“我的小王子，你覺得我會怕那些低等級的家夥嗎？”
銀耀略微一歪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半張臉：“如果你覺得不怕，你就不會問我。”
“你找死？！”瑟西突然發難，像是鬼魅一般靠近銀耀。她指尖一抹紅色閃動，銀耀只覺得自己的手部傳來一股強大的外力，直接壓制住了他所有的行動。
被控制住了雙手，沒有辦法攻擊，他只能快速向後退。
可瑟西的動作太快，雖然他有阿撒茲勒的魔力加持，不會在妄骨森林被惡源的能量影響，可這一仗他也打的極度難看。
“砰！”瑟西一個高擡腿，淩厲的攻擊順勢落下，銀耀旋身一躲，堪堪避過。
“呵，身手不錯~”瑟西話音未落，攻擊又至。
數條銀蛇從她身上飛出，目標直指銀耀的腿。
身體柔軟的蛇帶著毒牙，動作靈巧地纏繞上銀耀的腳踝，就在要咬下去的那一刻，數條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直接捅穿了銀蛇的頭部。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之間，戰勢瞬間逆轉。
瑟西目光一凜，聲音變冷：“你居然敢在這裏殺戮？”
瑟西身上的能量雖然來源於她自己，可是她所屬惡源的陣營，即使她在妄骨森林裏殺了魔物，也不會引起任何問題。
但銀耀只不過是因為共生才沒有在妄骨森林引起騷亂，一旦他破戒殺了屬於惡源的魔物，妄骨森林內所有的魔物都會將他視為仇恨目標，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銀耀不使出全力的原因。
銀耀知道瑟西在說什麽，他冷冷地看著瑟西，神情裏不見一點慌亂，反而比最開始更加游刃有餘：“你剛剛的力量，絕對不是你平時在十字星院表現出來的水平。你處心積慮藏匿自己的魔法，卻在跟我對戰時輕易暴露，也就是說，你如果繼續偽裝，就根本打不過我，對嗎？”
“……”猛地被銀耀揭穿，瑟西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那又如何？可是現在，不只是我一個人要殺你，你聽啊，周圍那些被你喚醒的魔物也想殺你呢，這場戰爭，究竟是誰贏啊？”
塔附近不斷傳來各種嚎叫聲，被惡源汙染、已經沒有任何理智的魔物帶著恐怖的壓迫感。銀耀註意到，從四面八方不斷傳來各種各樣變異的能量。
“就像我剛剛召喚它們，它們感知到卻不敢進來一樣。現在它們也沒有辦法突破這座塔周圍的防禦。我說的沒錯吧？”銀耀緩緩從空中降下來。
他望向不遠處那座高高聳立的塔，語氣篤定：“這座塔裏，應該藏著惡源最大的秘密吧？你說，如果我把它毀了……”
“你做不到！”瑟西怒喝一聲，直接打斷了銀耀的話，可她顫抖的尾音卻洩露了內心的恐慌。
她雙手攥拳，深吸一口氣，重新穩住自己：“銀耀，你如果想試的話，大可以試試看。不過，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這座塔，比你想要對付的‘惡源本體’還要強。”
“……比‘惡源本體’還強？”聽到瑟西說的話，銀耀不由自主地重覆了一遍。他覺得自己可能漏掉了什麽關鍵的線索。
什麽叫比惡源本體還強？
一座建築，居然要比惡源強……難不成……這座塔，是活的？！
想到這裏，銀耀腦海中瞬間將一切都串了起來。
兩百年前惡源逐漸汙染大陸，那個時候的惡源很弱，也無人在意。可是後來惡源的能量越來越強，汙染大陸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中的時候，惡源的能量卻突然銳減。
當時，有人曾經試圖探查過原因，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給出肯定的答案，人們只能猜測是惡源良心發現了，打算放過了他們。也就是在那個時間段，妄骨森林裏突然出現了一座塔。
也有學者猜測，是那座塔鎮壓了惡源的能量。可是現在看來，與其說是那座塔鎮壓了惡源的能量，不如說是，那座塔分走了惡源的能量。
“——難不成，這座塔才是惡源的本體嗎？”銀耀死死盯著瑟西，試圖從她的表情變化來發現蛛絲馬跡。
很早之前他就感受到了這裏有一股極強的能量波動，可因為這裏靠近惡源的宮殿，所以他一直把這份能量波動錯誤的當成了宮殿處傳來的餘波。
現在想想，可能從最開始，他就想錯了。
瑟西聽到銀耀的推論，有一瞬的慌亂，但她鎮定下來，故作從容地輕笑一聲：“想不到，你居然還挺聰明的。沒錯！這座塔確實就是老大的本體，這件事可是連阿撒茲勒都不知道呢~”
瑟西一步步走近銀耀，指甲上的紅色能量溢出，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線延伸。
“作為第一個知道真相的帝國人，銀耀，你該感到榮幸。你放心，等這座塔殺了你，我會告訴阿撒茲勒，讓他替你收屍的。”
她說完，絲線順勢飛出，密不透風的紅色絲網將銀耀徹底禁錮。
銀耀瞇起眼，目光落到身上的絲線上。
瑟西特有的魔法能力，就是可以將對方的身體化作自己的一部分進行操控。這招她之前施展過，只不過，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麽強。
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使出全力，是絕對控制不住銀耀的。
“怎麽樣，小王子？想好你的遺言了嗎？”瑟西微微勾了勾手指，銀耀的脖子上瞬間出現了一條血痕。
可銀耀神色依舊淡定，完全沒有生命被脅迫的緊張感。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插入兩人之間，瞬間將瑟西的游刃有餘全部澆滅：“瑟西，你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聽到這個聲音，瑟西猛然回頭，只見阿撒茲勒正懸停在半空中，雙手抱臂，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阿撒茲勒？！你怎麽在這裏？”被來人驚到，瑟西有一瞬的失神。
銀耀抓住這個瞬間，銀色的魔法化作刀鋒，將所有絲線全部斬斷，掙開了瑟西的束縛。
“你！！！”眼看著銀耀就要逃脫，她再也無法裝作淡定的模樣，飛快欺身而上，紅色的絲線不斷沖向銀耀，每一擊都帶著致命的攻擊力。
銀耀周圍不斷泛起銀色的光芒，那是他外溢的魔法。
紅色與銀色的交疊讓整場戰鬥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光汙染，盡管銀耀的魔法要強於瑟西，可是因為周圍的魔物威壓，他完全無法使出全力。
周圍不斷有惡源的氣息在壓制他的魔法，就算是回擊瑟西也讓他無比吃力。
“砰！”
又一次躲過致命的攻擊，銀耀被逼入絕境，氣喘籲籲地捂住胸口，警惕地望著眼前的人。
可瑟西卻越打越順手，惡源的魔法加持再加上妄骨森林的魔氣灌入。就在剛剛，她的絲線直接貫穿了銀耀的腰部和手腕。
看著正在滲血的傷口，瑟西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嘖。”阿撒茲勒不耐煩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從半空跳下。
察覺到身後有強大的力量逼近，瑟西回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阿撒茲勒，你要背叛老大嗎？”
阿撒茲勒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我可不像你，需要討好老大。我只是覺得你太磨嘰了，半天都搞定不了一個銀耀。”
“……什麽？”瑟西還沒反應過來阿撒茲勒的意思，就看到阿撒茲勒握緊拳頭，紫色魔法化作利刃，一刀就捅穿了銀耀的腹部。
“呃……”銀耀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還沒來記得問什麽，就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你？！”瑟西驚訝地望著阿撒茲勒，她還以為自己也要跟阿撒茲勒打一場架，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攻擊了與自己有共生關系的銀耀。
看著阿撒茲勒嘴角滲出的血液，瑟西不由得問道：“你居然敢殺了銀耀？你不怕死嗎？”
阿撒茲勒冷哼一聲，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珠，輕蔑地看向瑟西：“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不同，你只會瞻前顧後，還覺得自己的騙術高明。”
他說完，一把將銀耀扛起來，完全不考慮銀耀的傷口，肩膀直抵他出血的位置。猩紅溫熱的血液將他半個肩膀都染紅，他偏過頭，沖著瑟西催促：“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快？！”
“什麽？”
“回去找老大！”阿撒茲勒說完，再也沒有停留，自顧自往宮殿的位置飛去。
瑟西回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黑塔，這才跟上。
直到他們走後很久，一群人才悄悄從塔後探出頭。
“已經，走了嗎？”依司法菲抓住蒙麗特的衣角，小聲問。
“應該走了吧？我看那個架勢，明顯就是走了啊。”佩克特踮起腳試圖看向遠處。因為被明令禁止使用魔法，他只能用這種原始的方法觀察敵情。
極丹維特神情覆雜地望著眼前這座塔，他伸出手撫摸著磚塊，卻感受到了一陣不該有的溫熱。
“！！！！”
極丹維特驚恐的目光沒有逃過路提亞的眼，不過他此刻卻無心問好友的情況。因為在他的耳邊，一直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斷對他發出求救信號：“救救我！！快救我！”
——那是“路提亞”的聲音，準確來說，是兩百年前那個路提亞的聲音。
察覺大路提亞的走神，蒙麗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重申道：“路提亞，我們必須加快，如果在惡源發現我們之前，我們還沒有破壞掉這座塔，就白白浪費了阿撒茲勒給我們爭取的時間！”
依司法菲也跟著點點頭，神情認真：“是啊是啊，路提亞哥哥！我們得加快了！”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剛剛破開法陣的依司法菲被極丹維特背著，二人打算先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再進行傳送。
可還沒等他們走兩步，地面又一次傳來強烈的震動，震感要比之前那次強百倍不止。
極丹維特就連站立都無法維持，眼看著就要跪下，凱蘭卻出手拉住了他。
“你？！”
極丹維特皺緊眉頭，懷疑地望著凱蘭：“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凱蘭沈默了一陣，才說：“惡源的攻擊以你現在能力，根本無法抵抗。這樣吧，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取回屬於我們獸人一族的能力。到時候，你就能真正的掌握溯回之羽。”
極丹維特卻並不相信。
他後退一步，掙開凱蘭的手：“你覺得，我會再相信你嗎？從最開始你就在騙我，你吸取蒙麗特的力量也好，那個莫名其妙的共生契約也好，還有你跟惡言合夥傷害路提亞的父親也好。這些，我絕對不會當做沒發生的！你最好趁我沒有能力的時候趕快走，否則，我就算是不要自己的命，也會殺了你的！”
凱蘭靜靜地望著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最認真的語氣問他：“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那麽依司法菲呢？你也想讓她葬身在這裏嗎？沒有我們獸人帝國的能量護住她，你們兩個，都會死！”
“！！！”
聽到這話，極丹維特心頭猛地一跳。
沒錯，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可以不顧自己的死活，可是依司法菲，他們的妹妹，他絕對不能看到她出事。
剛剛沒有及時阻止依司法菲拿自己冒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錯誤了，他不能再只顧自己的仇恨，不去保護他們唯一的妹妹。
“你想要我怎麽做？”極丹維特深吸一口氣，忍下恨意。
凱蘭也知道自己現在就算說什麽極丹維特都不會聽的，他只能轉過身：“你跟我來吧，我們要動作快一點。惡源的能量已經快要達到峰值了，如果不在那之前離開這裏，這塊土地會全部被炸掉，什麽都不剩下。”
“！！！”
盡管說了自己不再相信凱蘭，可極丹維特也不免對凱蘭說的這個情況產生恐懼心理。他不由得加快了腳程，他們很快來到了最開始一直打轉的位置。
“一開始因為那些戰士形成的保護結界，因此我沒有認出來這個地方。現在結界破了，我終於能感受到殘留的氣息了。”凱蘭在一塊空白石碑處站定。他伸出手，指尖流淌出瑩藍色的魔法。
細碎的能量很快將整片石碑點染，由上方開始，數片光斑將周圍全部都填充成了藍色的海洋。
原本空白的石碑上不斷有文字浮現。
這些奇怪的文字跟最開始極丹維特他們看到的石碑一樣，可奇怪的是，他居然看懂了上面表達的意思。
“——舊朝毀滅，未亡人將引路前沿。”極丹維特下意識讀出了石碑上的話。
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突然從地面不斷亮起光芒。
“……這是？！”極丹維特驚呼一聲，猛然間發現他們附近的地面正在不斷下陷。
“不要抗拒，這是進入禁地的必經之路。”凱蘭回過頭告誡他。
這時極丹維特才驚覺，原本還是一個虛影的凱蘭居然開始具有了真正的形體。
“你——”
還沒等極丹維特問出口，凱蘭就主動回答道：“這是我的國家對我這位未亡人最後的饋贈。”他說著，伸出手，指尖淩空點過周圍一圈的枯骨。
瑩藍色的魔法像是細密的雨點，一滴滴落在白骨之上，原本的骨頭漸漸融化，開始滲入地面。
凱蘭雙手並攏，口中快速吟唱著極丹維特聽不懂的咒語。指尖原本留有白骨的位置逐漸凝聚出一簇簇藍色的光團。
“這是什麽？！”極丹維特能夠感受到凱蘭的魔法並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就像是在對那些戰士的亡魂做最後的告別。
凱蘭沒有回答，只是加快的念咒的動作。
他們的身體在一點點的下陷，就在快要被泥土吞沒的前一刻，極丹維特看到光團外的光逐漸散去，露出一只只碩大的眼睛。
那些眼睛沖極丹維特眨了眨，隨後四散離開。
“！！！”
在光線這麽昏暗的地方看到這種畫面實在有些悚然。極丹維特也顧不上與凱蘭的齟齬，直接問：“你對那些戰士做了什麽？他們為什麽變成那種東西！！！”
儀式結束，凱蘭喘息著跪在了原地。剛剛他耗費了大量的魔力啟動秘境，現在已經身心俱疲了，可他知道，如果現在不給極丹維特一個交代，一會兒他可能還要面對極丹維特的責難。
於是他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解釋道：“那是我們獸人帝國的饋贈。只要是死在我們領土的生物，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只要我們還有一個獸人存在，我們就能將他們死後的靈魂保留，讓他們繼續活下來。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就不再保有任何原本的能力。”
凱蘭從地上緩緩站起：“他們會被我們獸人同化，變成獸族。可他們有之前的感情，有自己的意識。他們會生活在獸人土地的任何一個位置，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能量的消耗，他們是自由的。他們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去見他們想見的人。”
極丹維特渾身顫抖，只覺得心頭寒意更甚。“這樣的人還有什麽意義？！不能說話，甚至不能離開你們的領土！就這樣，你居然還說他們是自由的？！”
凱蘭擡起頭，望著雙目赤紅的極丹維特，一字一頓：“這是饋贈，也是詛咒。因為他們侵犯了我們的領土，難道，你會對你們國家的侵略者笑著原諒嗎？”
“……”
凱蘭的這句話，讓極丹維特啞口無言。
他想，他可能永遠也無法與凱蘭和平相處了，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種族，更重要的，他們之間，永遠也無法理解彼此。
在持續了五分鐘的下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最底層。
極丹維特望著周圍一片的黑色，盡管心頭疑惑，卻沒有主動開口。
好在凱蘭主動解釋道：“這裏就是獸人帝國的秘境，也是存放最後一份能量的地方。在這裏，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你必須依靠你自己的能力進去。”
極丹維特冷聲問：“你什麽意思？你不進去嗎？”
“我進去沒有意義。”凱蘭轉過身，看向極丹維特，他指著他們前方，“我當然可以進去，但是我沒有辦法帶你進入那個地方。因為只有你的心到達了那個位置，你才能進入那個地方。□□是永遠也無法到達的。”
聽到凱蘭的話，極丹維特偏過頭，望著趴在自己背上睡得並不安慰的依司法菲，做出了決定。
他將依司法菲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因為體力透支的關系，依司法菲的臉色依舊蒼白。
他必須負起責任來，像個哥哥！而不是永遠躲在妹妹後面，享受妹妹對自己的保護。
想到這裏，極丹維特握緊了拳頭，擡頭望向凱蘭：“告訴我，怎麽進去！”
“你必須堅定地相信你自己就是預言家，你必須有犧牲一切都要保護所有人的覺悟。你要足夠勇敢，足夠自信，還要……足夠的無情。”凱蘭每說一句話，極丹維特的神色就沈一分。
凱蘭說的這些東西，全都是他沒有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好，我試試。”極丹維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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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瑟西的肯定回答，銀耀有一瞬間的晃神。如果說瑟西真的是那個人的後裔，那麽她所做的一切都能理解了。
——她要為祖父報仇。
“丹尼爾也知道你是羅立雅後人這件事嗎？”銀耀一邊提防瑟西一邊盡可能靠近她，試圖一招斃命。
不過瑟西顯然沒有把銀耀放在眼裏，她察覺到了銀耀的意圖，卻還是裝作看不出來的模樣。她聳了聳肩，露出了一抹惡意的笑容：“不然，你猜猜看？”
銀耀望著瑟西的眸子，手中召喚出屬於阿撒茲勒的能量。
塔附近的魔物被全部喚醒，雖然它們仍舊不敢靠近這裏，卻在無意間形成了強大的威壓。
瑟西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氣息，她含笑環視了一圈，故作淡定地瞥了一眼銀耀：“我的小王子，你覺得我會怕那些低等級的家夥嗎？”
銀耀略微一歪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半張臉：“如果你覺得不怕，你就不會問我。”
“你找死？！”瑟西突然發難，像是鬼魅一般靠近銀耀。她指尖一抹紅色閃動，銀耀只覺得自己的手部傳來一股強大的外力，直接壓制住了他所有的行動。
被控制住了雙手，沒有辦法攻擊，他只能快速向後退。
可瑟西的動作太快，雖然他有阿撒茲勒的魔力加持，不會在妄骨森林被惡源的能量影響，可這一仗他也打的極度難看。
“砰！”瑟西一個高擡腿，淩厲的攻擊順勢落下，銀耀旋身一躲，堪堪避過。
“呵，身手不錯~”瑟西話音未落，攻擊又至。
數條銀蛇從她身上飛出，目標直指銀耀的腿。
身體柔軟的蛇帶著毒牙，動作靈巧地纏繞上銀耀的腳踝，就在要咬下去的那一刻，數條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直接捅穿了銀蛇的頭部。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之間，戰勢瞬間逆轉。
瑟西目光一凜，聲音變冷：“你居然敢在這裏殺戮？”
瑟西身上的能量雖然來源於她自己，可是她所屬惡源的陣營，即使她在妄骨森林裏殺了魔物，也不會引起任何問題。
但銀耀只不過是因為共生才沒有在妄骨森林引起騷亂，一旦他破戒殺了屬於惡源的魔物，妄骨森林內所有的魔物都會將他視為仇恨目標，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銀耀不使出全力的原因。
銀耀知道瑟西在說什麽，他冷冷地看著瑟西，神情裏不見一點慌亂，反而比最開始更加游刃有餘：“你剛剛的力量，絕對不是你平時在十字星院表現出來的水平。你處心積慮藏匿自己的魔法，卻在跟我對戰時輕易暴露，也就是說，你如果繼續偽裝，就根本打不過我，對嗎？”
“……”猛地被銀耀揭穿，瑟西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那又如何？可是現在，不只是我一個人要殺你，你聽啊，周圍那些被你喚醒的魔物也想殺你呢，這場戰爭，究竟是誰贏啊？”
塔附近不斷傳來各種嚎叫聲，被惡源汙染、已經沒有任何理智的魔物帶著恐怖的壓迫感。銀耀註意到，從四面八方不斷傳來各種各樣變異的能量。
“就像我剛剛召喚它們，它們感知到卻不敢進來一樣。現在它們也沒有辦法突破這座塔周圍的防禦。我說的沒錯吧？”銀耀緩緩從空中降下來。
他望向不遠處那座高高聳立的塔，語氣篤定：“這座塔裏，應該藏著惡源最大的秘密吧？你說，如果我把它毀了……”
“你做不到！”瑟西怒喝一聲，直接打斷了銀耀的話，可她顫抖的尾音卻洩露了內心的恐慌。
她雙手攥拳，深吸一口氣，重新穩住自己：“銀耀，你如果想試的話，大可以試試看。不過，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這座塔，比你想要對付的‘惡源本體’還要強。”
“……比‘惡源本體’還強？”聽到瑟西說的話，銀耀不由自主地重覆了一遍。他覺得自己可能漏掉了什麽關鍵的線索。
什麽叫比惡源本體還強？
一座建築，居然要比惡源強……難不成……這座塔，是活的？！
想到這裏，銀耀腦海中瞬間將一切都串了起來。
兩百年前惡源逐漸汙染大陸，那個時候的惡源很弱，也無人在意。可是後來惡源的能量越來越強，汙染大陸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中的時候，惡源的能量卻突然銳減。
當時，有人曾經試圖探查過原因，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給出肯定的答案，人們只能猜測是惡源良心發現了，打算放過了他們。也就是在那個時間段，妄骨森林裏突然出現了一座塔。
也有學者猜測，是那座塔鎮壓了惡源的能量。可是現在看來，與其說是那座塔鎮壓了惡源的能量，不如說是，那座塔分走了惡源的能量。
“——難不成，這座塔才是惡源的本體嗎？”銀耀死死盯著瑟西，試圖從她的表情變化來發現蛛絲馬跡。
很早之前他就感受到了這裏有一股極強的能量波動，可因為這裏靠近惡源的宮殿，所以他一直把這份能量波動錯誤的當成了宮殿處傳來的餘波。
現在想想，可能從最開始，他就想錯了。
瑟西聽到銀耀的推論，有一瞬的慌亂，但她鎮定下來，故作從容地輕笑一聲：“想不到，你居然還挺聰明的。沒錯！這座塔確實就是老大的本體，這件事可是連阿撒茲勒都不知道呢~”
瑟西一步步走近銀耀，指甲上的紅色能量溢出，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線延伸。
“作為第一個知道真相的帝國人，銀耀，你該感到榮幸。你放心，等這座塔殺了你，我會告訴阿撒茲勒，讓他替你收屍的。”
她說完，絲線順勢飛出，密不透風的紅色絲網將銀耀徹底禁錮。
銀耀瞇起眼，目光落到身上的絲線上。
瑟西特有的魔法能力，就是可以將對方的身體化作自己的一部分進行操控。這招她之前施展過，只不過，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麽強。
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使出全力，是絕對控制不住銀耀的。
“怎麽樣，小王子？想好你的遺言了嗎？”瑟西微微勾了勾手指，銀耀的脖子上瞬間出現了一條血痕。
可銀耀神色依舊淡定，完全沒有生命被脅迫的緊張感。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插入兩人之間，瞬間將瑟西的游刃有餘全部澆滅：“瑟西，你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聽到這個聲音，瑟西猛然回頭，只見阿撒茲勒正懸停在半空中，雙手抱臂，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阿撒茲勒？！你怎麽在這裏？”被來人驚到，瑟西有一瞬的失神。
銀耀抓住這個瞬間，銀色的魔法化作刀鋒，將所有絲線全部斬斷，掙開了瑟西的束縛。
“你！！！”眼看著銀耀就要逃脫，她再也無法裝作淡定的模樣，飛快欺身而上，紅色的絲線不斷沖向銀耀，每一擊都帶著致命的攻擊力。
銀耀周圍不斷泛起銀色的光芒，那是他外溢的魔法。
紅色與銀色的交疊讓整場戰鬥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光汙染，盡管銀耀的魔法要強於瑟西，可是因為周圍的魔物威壓，他完全無法使出全力。
周圍不斷有惡源的氣息在壓制他的魔法，就算是回擊瑟西也讓他無比吃力。
“砰！”
又一次躲過致命的攻擊，銀耀被逼入絕境，氣喘籲籲地捂住胸口，警惕地望著眼前的人。
可瑟西卻越打越順手，惡源的魔法加持再加上妄骨森林的魔氣灌入。就在剛剛，她的絲線直接貫穿了銀耀的腰部和手腕。
看著正在滲血的傷口，瑟西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嘖。”阿撒茲勒不耐煩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從半空跳下。
察覺到身後有強大的力量逼近，瑟西回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阿撒茲勒，你要背叛老大嗎？”
阿撒茲勒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我可不像你，需要討好老大。我只是覺得你太磨嘰了，半天都搞定不了一個銀耀。”
“……什麽？”瑟西還沒反應過來阿撒茲勒的意思，就看到阿撒茲勒握緊拳頭，紫色魔法化作利刃，一刀就捅穿了銀耀的腹部。
“呃……”銀耀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還沒來記得問什麽，就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你？！”瑟西驚訝地望著阿撒茲勒，她還以為自己也要跟阿撒茲勒打一場架，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攻擊了與自己有共生關系的銀耀。
看著阿撒茲勒嘴角滲出的血液，瑟西不由得問道：“你居然敢殺了銀耀？你不怕死嗎？”
阿撒茲勒冷哼一聲，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珠，輕蔑地看向瑟西：“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不同，你只會瞻前顧後，還覺得自己的騙術高明。”
他說完，一把將銀耀扛起來，完全不考慮銀耀的傷口，肩膀直抵他出血的位置。猩紅溫熱的血液將他半個肩膀都染紅，他偏過頭，沖著瑟西催促：“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快？！”
“什麽？”
“回去找老大！”阿撒茲勒說完，再也沒有停留，自顧自往宮殿的位置飛去。
瑟西回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黑塔，這才跟上。
直到他們走後很久，一群人才悄悄從塔後探出頭。
“已經，走了嗎？”依司法菲抓住蒙麗特的衣角，小聲問。
“應該走了吧？我看那個架勢，明顯就是走了啊。”佩克特踮起腳試圖看向遠處。因為被明令禁止使用魔法，他只能用這種原始的方法觀察敵情。
極丹維特神情覆雜地望著眼前這座塔，他伸出手撫摸著磚塊，卻感受到了一陣不該有的溫熱。
“！！！！”
極丹維特驚恐的目光沒有逃過路提亞的眼，不過他此刻卻無心問好友的情況。因為在他的耳邊，一直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斷對他發出求救信號：“救救我！！快救我！”
——那是“路提亞”的聲音，準確來說，是兩百年前那個路提亞的聲音。
察覺大路提亞的走神，蒙麗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重申道：“路提亞，我們必須加快，如果在惡源發現我們之前，我們還沒有破壞掉這座塔，就白白浪費了阿撒茲勒給我們爭取的時間！”
依司法菲也跟著點點頭，神情認真：“是啊是啊，路提亞哥哥！我們得加快了！”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剛剛破開法陣的依司法菲被極丹維特背著，二人打算先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再進行傳送。
可還沒等他們走兩步，地面又一次傳來強烈的震動，震感要比之前那次強百倍不止。
極丹維特就連站立都無法維持，眼看著就要跪下，凱蘭卻出手拉住了他。
“你？！”
極丹維特皺緊眉頭，懷疑地望著凱蘭：“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凱蘭沈默了一陣，才說：“惡源的攻擊以你現在能力，根本無法抵抗。這樣吧，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取回屬於我們獸人一族的能力。到時候，你就能真正的掌握溯回之羽。”
極丹維特卻並不相信。
他後退一步，掙開凱蘭的手：“你覺得，我會再相信你嗎？從最開始你就在騙我，你吸取蒙麗特的力量也好，那個莫名其妙的共生契約也好，還有你跟惡言合夥傷害路提亞的父親也好。這些，我絕對不會當做沒發生的！你最好趁我沒有能力的時候趕快走，否則，我就算是不要自己的命，也會殺了你的！”
凱蘭靜靜地望著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最認真的語氣問他：“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那麽依司法菲呢？你也想讓她葬身在這裏嗎？沒有我們獸人帝國的能量護住她，你們兩個，都會死！”
“！！！”
聽到這話，極丹維特心頭猛地一跳。
沒錯，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可以不顧自己的死活，可是依司法菲，他們的妹妹，他絕對不能看到她出事。
剛剛沒有及時阻止依司法菲拿自己冒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錯誤了，他不能再只顧自己的仇恨，不去保護他們唯一的妹妹。
“你想要我怎麽做？”極丹維特深吸一口氣，忍下恨意。
凱蘭也知道自己現在就算說什麽極丹維特都不會聽的，他只能轉過身：“你跟我來吧，我們要動作快一點。惡源的能量已經快要達到峰值了，如果不在那之前離開這裏，這塊土地會全部被炸掉，什麽都不剩下。”
“！！！”
盡管說了自己不再相信凱蘭，可極丹維特也不免對凱蘭說的這個情況產生恐懼心理。他不由得加快了腳程，他們很快來到了最開始一直打轉的位置。
“一開始因為那些戰士形成的保護結界，因此我沒有認出來這個地方。現在結界破了，我終於能感受到殘留的氣息了。”凱蘭在一塊空白石碑處站定。他伸出手，指尖流淌出瑩藍色的魔法。
細碎的能量很快將整片石碑點染，由上方開始，數片光斑將周圍全部都填充成了藍色的海洋。
原本空白的石碑上不斷有文字浮現。
這些奇怪的文字跟最開始極丹維特他們看到的石碑一樣，可奇怪的是，他居然看懂了上面表達的意思。
“——舊朝毀滅，未亡人將引路前沿。”極丹維特下意識讀出了石碑上的話。
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突然從地面不斷亮起光芒。
“……這是？！”極丹維特驚呼一聲，猛然間發現他們附近的地面正在不斷下陷。
“不要抗拒，這是進入禁地的必經之路。”凱蘭回過頭告誡他。
這時極丹維特才驚覺，原本還是一個虛影的凱蘭居然開始具有了真正的形體。
“你——”
還沒等極丹維特問出口，凱蘭就主動回答道：“這是我的國家對我這位未亡人最後的饋贈。”他說著，伸出手，指尖淩空點過周圍一圈的枯骨。
瑩藍色的魔法像是細密的雨點，一滴滴落在白骨之上，原本的骨頭漸漸融化，開始滲入地面。
凱蘭雙手並攏，口中快速吟唱著極丹維特聽不懂的咒語。指尖原本留有白骨的位置逐漸凝聚出一簇簇藍色的光團。
“這是什麽？！”極丹維特能夠感受到凱蘭的魔法並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就像是在對那些戰士的亡魂做最後的告別。
凱蘭沒有回答，只是加快的念咒的動作。
他們的身體在一點點的下陷，就在快要被泥土吞沒的前一刻，極丹維特看到光團外的光逐漸散去，露出一只只碩大的眼睛。
那些眼睛沖極丹維特眨了眨，隨後四散離開。
“！！！”
在光線這麽昏暗的地方看到這種畫面實在有些悚然。極丹維特也顧不上與凱蘭的齟齬，直接問：“你對那些戰士做了什麽？他們為什麽變成那種東西！！！”
儀式結束，凱蘭喘息著跪在了原地。剛剛他耗費了大量的魔力啟動秘境，現在已經身心俱疲了，可他知道，如果現在不給極丹維特一個交代，一會兒他可能還要面對極丹維特的責難。
於是他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解釋道：“那是我們獸人帝國的饋贈。只要是死在我們領土的生物，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只要我們還有一個獸人存在，我們就能將他們死後的靈魂保留，讓他們繼續活下來。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就不再保有任何原本的能力。”
凱蘭從地上緩緩站起：“他們會被我們獸人同化，變成獸族。可他們有之前的感情，有自己的意識。他們會生活在獸人土地的任何一個位置，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能量的消耗，他們是自由的。他們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去見他們想見的人。”
極丹維特渾身顫抖，只覺得心頭寒意更甚。“這樣的人還有什麽意義？！不能說話，甚至不能離開你們的領土！就這樣，你居然還說他們是自由的？！”
凱蘭擡起頭，望著雙目赤紅的極丹維特，一字一頓：“這是饋贈，也是詛咒。因為他們侵犯了我們的領土，難道，你會對你們國家的侵略者笑著原諒嗎？”
“……”
凱蘭的這句話，讓極丹維特啞口無言。
他想，他可能永遠也無法與凱蘭和平相處了，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種族，更重要的，他們之間，永遠也無法理解彼此。
在持續了五分鐘的下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最底層。
極丹維特望著周圍一片的黑色，盡管心頭疑惑，卻沒有主動開口。
好在凱蘭主動解釋道：“這裏就是獸人帝國的秘境，也是存放最後一份能量的地方。在這裏，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你必須依靠你自己的能力進去。”
極丹維特冷聲問：“你什麽意思？你不進去嗎？”
“我進去沒有意義。”凱蘭轉過身，看向極丹維特，他指著他們前方，“我當然可以進去，但是我沒有辦法帶你進入那個地方。因為只有你的心到達了那個位置，你才能進入那個地方。□□是永遠也無法到達的。”
聽到凱蘭的話，極丹維特偏過頭，望著趴在自己背上睡得並不安慰的依司法菲，做出了決定。
他將依司法菲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因為體力透支的關系，依司法菲的臉色依舊蒼白。
他必須負起責任來，像個哥哥！而不是永遠躲在妹妹後面，享受妹妹對自己的保護。
想到這裏，極丹維特握緊了拳頭，擡頭望向凱蘭：“告訴我，怎麽進去！”
“你必須堅定地相信你自己就是預言家，你必須有犧牲一切都要保護所有人的覺悟。你要足夠勇敢，足夠自信，還要……足夠的無情。”凱蘭每說一句話，極丹維特的神色就沈一分。
凱蘭說的這些東西，全都是他沒有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好，我試試。”極丹維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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