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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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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亂流

路提亞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穩住精神。

經歷了十五分鐘的對峙,他早已疲憊不堪。額角滲出汗液,滴落的汗珠將眼角刺得生疼。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能夠明顯感覺到紫龍的不耐煩。

可是為什麽,它一直不肯攻擊?

紫龍的反應並不像是在顧忌什麽,反而像是……在等什麽?

是什麽?

路提亞用餘光將四周掃了一遍,卻怎麽都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將所有可能性都排除後,路提亞得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這個地方,能夠讓紫龍一直按兵不動的,只有惡源!

可是惡源又在等什麽呢?

紫龍的鼻腔中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息,它不耐地甩了甩頭,鋒利的爪子在空中劃出幾道痕跡,似乎隨時都要沖過來幹掉路提亞。

路提亞看著已經徹底失去耐心的紫龍,回憶起銀耀之前說過的話。他說,惡源一直在找一個適合的容器,難不成,他打算現在開始,所以在拖延時間?

想到這裏,路提亞不再猶豫,擡手凝出一條星河。

如果蒙麗特在的話,一定會覺得眼熟,因為那正是他之前在低級魔法考試時所用的星河護盾。因為這段時間的學習,原本的星子也變成了星河。這種升級後魔法防護盾甚至可以抵擋一次一百個大法師的全力一擊。

看到路提亞的動作,紫龍再也維持不住平衡的假象。它仰頭朝著天空發出一聲怒吼,緊接著俯身沖向路提亞!

黑紫色鱗片全部豎起,泛著冷光的鱗片棱角宛如刀片,恐嚇著面前的敵人。與此同時,它周圍憑空浮現數十個藍紫色的魔法漩渦,好像正在蓄力!

“蒙麗特!”路提亞看著紫龍的攻擊範圍,一股強烈的不安油然而生。按照現在的方向,他們之間的攻擊一定會波及,蒙麗特的,得把紫龍引開!

這樣想著,路提亞立刻收回星盾,沖著紫龍挑釁道:“餵!大家夥!你這麽弱,應該很害怕我吧?來!來打我啊!!”路提亞說完,就飛速往反方向飛去。

被惡源汙染過的紫龍明顯沒有那麽高的智商,能猜到路提亞的意圖,它橙黃色的眼珠一轉,扇動著有力的翅膀沖向路提亞。

一人一龍的移動速度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紫龍只是稍微加速,就能用爪子抓住路提亞。

可路提亞怎麽可能就這樣任人宰割?

他反身一躲,一個引雷咒就這樣直直打在紫龍身上。

瑟西教的引雷咒不僅可以重傷敵人,甚至還伴有麻痹效果。如果此時路提亞面對的是普通高級法師,應該早就昏死過去了。可面對魔力強大且有鱗片護體的紫龍來說,路提亞這一擊只能讓它有幾秒的停頓。

路提亞知道見好就收,看著紫龍的動作停下,他也不戀戰,加速飛向森林另外一邊。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眼前突然射來一陣強光。

視網膜被強光灼燒,路提亞下意識閉上了雙眼,雙手死死按住臉。

可就因為這個插曲,紫龍已經徹底恢覆了行動。它被路提亞的大膽舉動惹怒,長大嘴巴,一顆黑紫色的魔法球不斷蓄力。

帶著時空屬性的能量球一瞬間就扭曲了路提亞周圍的環境。可惜他因為捂住了眼睛,什麽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身後傳來強大的能量波動。

“要走!!”內心的聲音告訴路提亞,再不走,他會死在這裏的!

既然沒有視力,那就靠聽覺!

路提亞在耳朵上附加的聽覺魔法,很快找到了紫龍的攻擊缺口。

可電光火石之間,他根本來不及閃躲,紫龍的攻擊已至。可就在這個時候,剛剛發出強光的位置又一次發出一道相似的強勁魔法。

兩股能量對沖,路提亞被兩股不同的能量包裹,他的身體被撕扯著,極度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失聲高喊。

“啊!!!!”

下一秒,他被光芒徹底淹沒,徹底消失在了半空中。

失去攻擊目標的紫龍繞著剛剛路提亞還在的位置飛行一圈,似乎打算原地等路提亞回來。

跌入時空亂流的路提亞無法睜開眼,只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強大吸力。雖然身上的痛苦有所減輕,可時空裂縫獨有的壓力還是讓他在短時間內無法呼吸。

路提亞握緊拳頭,試圖揮出一擊,可他甚至還沒完成蓄力,就被直接吸到另外一個時空。

等到他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眼睛已經徹底適應了周圍的光線。

“……這裏是?”路提亞茫然地望向四周。

他四周是一個半封閉的建築,頭頂雖然是一片天空,卻藍得發假。

他聽見周圍傳來一陣陣呼喊,他轉過頭,猛然間發現,自己居然正處於觀眾席的中部。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他身邊不斷有情緒激動的觀眾朝下方的鬥場中央投擲著什麽。

路提亞茫然地望著四周,只覺得自己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就在他回憶著自己究竟在這裏見過這個地方時,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頭頂金色桂冠的男人走到路提亞跟前:“先生,您是否需要下註?”

“?”路提亞疑惑地看向男人,“你剛剛說什麽?”

面對路提亞的無禮,男人好脾氣地重覆了一遍:“先生,鬥場的規矩,先下註,再觀賽。您要下註誰贏?”

“鬥場?我怎麽會在鬥場?下什麽註?”路提亞只覺得情況徹底失控了。

他剛剛明明還在妄骨森林跟紫龍戰鬥,可是那不知道哪裏來的強光直接打斷了他的攻擊。如果沒猜錯,剛剛應該有兩股能量同時擊中了他。

他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還活著,唯一的解釋是……兩股能量不算是同一勢力,所以在遇到他伸手後,並沒有把所有能量都用來攻擊他,反而是用大部分能量開啟了時空裂縫。他作為被攻擊對象,被直接吸進了錯位時空!

想到這裏,路提亞猛地擡起頭,神情激動地望向男人。

男人對於路提亞的神色變化完全不在意。他笑了笑,驕傲地指著下方鬥場:“這裏!是偉大的光明帝國給騎士團的試煉!只要你能夠被這裏承認,你就可以直接離開,並且獲得我們的鬥神的祝福!”

“騎士團……試煉……”路提亞神情恍惚,只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話。

對了!是那次幻境!!!

他跟極丹維特在自己的幻境的最後,看到了出現的父親!

當時父親要帶自己跟極丹維特離開,可是卻被極丹維特攔下了。

事後,路提亞也有問過極丹維特相關的情形。現在,結合銀耀說過的話,路提亞大概拼湊出了一個真相。

——當時的入學考核,他的身上就已經附著上了惡源的印記,所以在入學考試那種能夠放大能量的場所,惡源被直接吸引了過來。一開始只是附身在他的手下身上,後來失敗後,就直接進入了路提亞構建的幻境。

惡源的目的,應該就是要在路提亞心理防線最弱的時候,狠狠擊潰他,並撕碎他的靈魂。

可是後來,極丹維特出現了,在幻境中永遠絕對控制權的他幫助路提亞打敗了非實體的惡源。然而,溯回之羽的能量過於強大,極丹維特無法控制,當時出現過一次時空紊亂。

那個時候,他就跟極丹維特一起到了這個他們本不應該存在的未來,以至於遇見了曾經的威爾。

想到這裏,路提亞心頭一跳,他一把抓住男人的雙肩,激動地說:“除了我之外,還有沒有參加這次考核!?威爾,威爾他在嗎?!”

男人驚訝於路提亞說的話,不過他一直都待在這個鬥場裏,因此對於外面的情景完全不知情。他只以為這個家夥是約好了要跟同伴一起參加考核,所以才急著找人。

男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

路提亞知道騎士團考核是什麽意思,也知道自己這樣很可能根本問不到相關線索。可是如果不通過眼前這個男人,他還有什麽媒介能夠接觸父親呢?

路提亞沈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到鬥場上。

望著下方血腥廝殺的畫面,他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性,於是緩緩開口問:“我想要參加你們的打鬥,這屬於你們的考核嗎?”

聽到路提亞的話,男人有一瞬間的楞神。他順著路提亞的目光看向下方,又確認了一遍:“你要選擇決鬥,是嗎?”

“嗯。”路提亞點點頭,“可以嗎?”

男人挑了挑眉,給了路提亞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來吧,跟我來,我帶你去鬥場休息室。”

男人說完,轉身離開。

路提亞見狀立刻跟上。

一路上他們經過喧囂的觀眾席,又進入陰暗潮濕的走廊,周圍的人聲漸漸遠去。或許是很少看到路提亞這樣的楞頭青了,男人善意地警告:“你是少有選擇戰鬥贏下比賽的,這種精神,很值得鼓勵。”

聽到男人的話,路提亞面露不解:“難不成,你們除了比賽之外,還有別的方式獲得鬥神的認可?”

男人轉過身,看向路提亞,語氣淡然:“這是當然的吧?我們有三種方法可以贏得比賽。第一種,就是我剛剛說的下註。只要你選擇了對的人,你就能贏。至於第二種,就是你剛剛選擇的決鬥,要把對手徹底擊倒才算獲勝。至於第三種嘛,至今無人成功。”

路提亞追問:“那是什麽?”

“獲得鬥神的認可。”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小子,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能夠獲得鬥神認可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你要是想要走捷徑出去,那就是在做夢!”

路提亞下意識反駁道:“我沒有這麽想。”

他之所以會默認自己騎士團的身份,主要原因就是想要再見父親一面,跟父親多說兩句話。其他兩個選項都無法做到,那麽他就沒有必要考慮。

只不過……

他一定能跟威爾對上嗎?

路提亞心裏懷疑自己,卻又想起之前自己跟極丹維特一起見到威爾時的場景。如果說,他們當時一起見到威爾是未來,那麽現在他也一定能夠見到威爾。

發現路提亞真的沒有走捷徑的意思,男人只覺得新鮮。他忍不住躬身湊近路提亞:“小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勸你小心一點。鬥場的規則,可遠遠不像你想的那麽容易。”

說完這句話,男人推開了後臺休息室的門。

“你在這兒等一會兒,馬上會有為你講解規則的人過來。我提醒你,鬥場後臺人員眾多,如果亂走動,很容易就被直接打死,你乖乖待在這裏,知道嗎?”男人吩咐完,也不在乎路提亞是否回話,直接就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等到門被重新關上,路提亞才擡起頭,細細打量起墻壁上懸掛著的畫。

那些畫多數使用筆觸粗糙的炭筆所畫,畫面雖然並不精致,可那些隱藏在筆鋒後面的血腥與掙紮都仿佛透過薄薄的紙張傳達到了路提亞眼前。

其中一幅畫中,一個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他的頭顱已經變了形,整個人都呈現一股詭異的彎折度。路提亞推測,這應該是在某次戰鬥中被壓斷了脊柱,可他的對手不知道這一點,仍舊面容扭曲地鉗制著他。

另一幅畫裏,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失去了一條手臂,可她卻猙獰地笑著,用手中的火把死死抵住對手頭部。

整個房間內,每幅畫都是這樣血腥陰暗,路提亞看著那些話,仿佛舌尖都嘗到了辛辣的澀味。

他用力閉上雙眼,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陣陣振奮人心的號角,明明應該是鼓舞士氣集結聲,卻讓路提亞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徑直推開。

來人既沒有敲門,也沒有問好,只是很不客氣地上下掃了一番路提亞,就大剌剌地坐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

這是個滿頭卷發的中年男人,他身穿一套棕色的短裝,腰上別著把短刀,臉上的胡子似乎很久沒修了,顯得淩亂不堪。

“你就是新來的挑戰者?”中年男人挑了挑眉,用一種輕蔑的語氣問道。

路提亞沈默地回望著中年男人,沒有搭話。

看到路提亞這個反應,中年男人也不生氣。

他笑著指著路提亞身後那面墻上最高處的位置,只見靠近天花板的位置被開了一扇小小的氣窗:“你聽到了嗎?這是觀眾喝彩的聲音,馬上要開始第二場比賽了,你被安排在了第三場。這是世紀對決,之後所有觀眾都會因為你的出場而歡呼的。”

路提亞不明白中年男人眼底閃過的狂熱,他也不想受號角的影響。於是他擡手,語氣難得有些不近人情:“我記得,你是來跟我講解規則的。”

“好好好,年輕人,脾氣總是格外暴躁。”中年男人雙手舉起,做出一個“投降”的動作,“好吧,規則就是——沒有規則!你可以用你所有的一切取勝手段來打倒對方。只要對方死了,你就獲勝了。”

“死……了?”路提亞沒有想到是這樣一種判定方式,他深吸一口氣,質問:“難道不是,他投降就可以嗎?”

中年男人聳聳肩:“啊,這當然也可以,但是,年輕人,這裏是鬥場,這裏的觀眾都是賭徒。沒有見到血,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更何況,你的對手,他也絕對不會妥協的。”

路提亞只是想跟威爾說句話,從來沒打算做出任何傷害威爾的舉動,他忍不住問:“我可以知道我下場比賽的對手嗎?”

中年男人不知道路提亞心裏想的,他向後倚靠著沙發,不屑地嗤笑一聲:“你知道又能怎麽樣?年輕人,難不成你想讓對方放過你?別想了,我告訴你,肯來參加比賽決鬥的,都是好戰分子。我不知道你這個看起來不溫不火的家夥怎麽也來參加這種陪命的比賽,不過我告訴你,你想要活著從這裏出去,除非你殺了對方!”

路提亞聽著中年男人不客氣的警告,握緊了雙拳。他咬牙望著中年男人,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記、得,這裏是騎士團的升階考核,為什麽要至死方休?”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從沙發站起:“因為這裏,就是真正的戰場!你知道騎士團的升階有多難嗎!你升到高處,就意味著你有了權利,如果你只是抱著隨意的態度來參加升階考試,就算是你贏了,我也不能讓你通過!一個軟弱的,不能認清形勢的軍官,會要了所有人的命!!”

路提亞被說的後退一步,他仰頭看著剛剛還吊兒郎當的男人。

中年男人眼底湧動著戰意,他聲音沈穩,卻透著股決然:“這裏的每一個騎士,都抱著必死的想法進入戰場,因為他們知道,只有殺死不合格的競爭者,才能保護更多的同伴!一個只想往上爬,卻沒有能力的弱者,永遠不配擁有地位和權利!”

中年男人的話聽起來很正確,可路提亞心頭確實一片寒意。

弱者永遠不配往上爬,甚至連想要往上的心思都要被扼殺,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中年男人看著低頭思索的路提亞,又重新坐到了沙發上:“小子,你很強,我能感覺出來。不過,你參加的是第三場,也就是騎士團長的考核。如果你失敗了,這會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你。所以,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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