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姍姍來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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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安慰她不要擔心。

子夫的眼睛朝王夫人望著望著,又望向劉徹,竟生出惆悵。

劉徹想要她離開,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子夫向王夫人說道:“你身體這般虛弱,我又擔心了,這殿裏東西齊備不齊備?我剛得了幾條套好的被褥,明天我派倚華給你送來用吧!”

王夫人也沒覺得有尷尬或不安,說道:“皇後想這麽周到!不缺什麽東西的,只是這幾天突然覺得心口疼。”

劉徹聽她抱怨心口疼,擔心地說道:“是怎麽一個疼法?”

“就是覺得心口裏絞得慌,讓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王夫人撫著胸口,自有一種捧心的姿態。

劉徹撫著她的頭發,叮囑道:“怕半夜裏凍著了,記得喝些熱茶。”

王夫人微笑著點頭。

坐在的旁邊的子夫把他們的話聽在心裏,她看著她的夫君,目光溫柔,沒有說話。她緩緩地起身,向劉徹行禮告辭,轉身離開。

子夫和倚華一起從王夫人處出來,走過水閣時,子夫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水閣中走出來,招呼著十幾個人往廊上去。

子夫一下子如臨大敵,但眼睛的餘光還是止不住往那身影望去。

耳邊聽到倚華說道:“你看領頭的樂師,是在立太子的宴會上見到的那一個,好像叫師中的,他在領著幾個人在那邊演練新曲呢。”

子夫也完全清楚的知道他就在那一群人之中坐下來撫琴,想到他在撫琴時的陽光,雖然不能肯定他有沒有註意到她,她還是覺得心中有一陣陣的甜蜜。

碧光粼粼,風吹下,水閣周圍的水像碎了的銀子一般。子夫因為太過於專註,竟不敢動一動。倚華在她的身後問她:“皇後,怎麽了?”

子夫馬上皺緊了眉頭,要她噤聲:“不要講話。”

直到師中演練樂曲之後,帶著那一群人回到樂府去。

只聽倚華在子夫的耳邊又說道:“好了,他演練完了,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子夫如釋重負,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的失態了。

又聽倚華好奇地問道:“剛才皇後怎麽這麽緊張?”

子夫沒有回答,她心裏想,怎麽一見到師中就覺得自己的缺點都暴露在他的面前了呢?這是她緊張的原因,但是,她沒有同倚華講。

夜裏,劉徹來椒房殿找子夫。

子夫拉著劉徹的手,問他:“小去出來了嗎?”

劉徹也沒覺得有尷尬或不安,說道:“小去是出來了,不過他想見見倚華,問問她為什麽要和別人訂婚!什麽意思,他看上了倚華?”

子夫嘆了口氣,點點頭說道:“倚華說她配不上小去。”隨即又沈吟道,“倚華又何時與別人訂婚了?”

劉徹怒道:“這個倚華,如此地不識擡舉,把倚華叫過來!”

宮人應了一聲。

子夫順著他的頭發:“待會兒倚華來,我來問她。”

不久,倚華就緩緩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子夫看了一眼黑著臉的劉徹,笑了笑,對倚華說道:“小去看起來不好嗎?”

倚華皺著眉不做聲,劉徹想要開口,子夫及時制止住了他,繼續說道:“我看他人長得英俊,又是少年英雄。”

倚華的臉色緩和下來,說道:“他的人很張揚的。”說時,她的眼睛充滿了光彩,又加了一句,“他做事的時候最令人神往。”

子夫想:我也最喜歡癡等放下手中的事情來自己來的劉徹……她終於說道:“我把你嫁給小去啦!”

“人家是朝廷重臣,身份尊貴,怎麽嫁?”倚華說道。

“那有什麽關系,你不能吃苦的。”子夫說道。

“不行,我比他年長四歲。”倚華說道。

“小去喜歡你就行了。”子夫說道。

“不行。”倚華仍然說道。

“小去不是常來找你你嗎?如果不是喜歡你,怎麽會如此。”子夫繼續勸道。

劉徹忍不住說道:“這次小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去,就是因為你。”

倚華聽了這話,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子夫向劉徹搖搖頭,自己對倚華很有信心,只要她點頭了,她一定會讓這兩個年輕人得償所願的。

“不行的。”倚華又恢覆之前的皺緊了眉頭,然後又對子夫笑了笑,“皇後,這是沒希望的,我是決定了要跟著你一輩子的。”

子夫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沮喪:“行了,你下去吧!”

倚華微微行禮,轉身退出去了。

子夫輕聲說道:“陛下,倚華這次是有些過分,但是小去說想見見她,就讓他們見見吧!”

劉徹皺眉:“小去居然看上了她。既然她不想跟小去,難道小去還娶不到媳婦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真是騎虎難下,話是如此說,但心中卻又覺得倚華是個有著風骨的女子。

子夫岔開話題,悄聲問道:“王夫人的心口還疼嗎,還是請太醫令來瞧瞧吧!”

劉徹忽然來了氣,質問道:“有事情便派宮人來,你何必親自來找我?”

子夫低頭,默然道:“我是擔心小去嘛!”

劉徹當即說道:“恐怕也不止是因為擔心小去!”

子夫皺眉不語。

“你是要來看看王夫人,不看一眼王夫人你心裏過不去,你看見了她,安心了?”他嘴裏說著,卻吩咐宮人鋪床。

子夫仍是不說話,吩咐宮人下去,自己到床邊攤開被子。

劉徹望著子夫秀麗的背影,拉著她的手說道:“我怕你覺得委屈,你可以以後能不見她的面便不見她的面。”

子夫定定地對劉徹說道:“我要見的!我不委屈!”即使是委屈,也是她作為他妻子的委屈。

劉徹面無表情,不等子夫把被子攤過來,就全身壓在被子上。

子夫拉他身下的被子,拉不動,推他,推不動,坐在一邊氣呼呼地說道:“你是豬嗎?你好重啊!”

“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很重嗎?”劉徹清了清喉嚨,但是聲音還是有些渾濁。

“你……”子夫無話可答。

“你知道我的小名叫什麽嗎?”劉徹的興致來了,“我的小名叫“彘”。”

“彘?”

劉徹一把把她拉過來:“彘有豬的意思。”

子夫聽了止不住大笑起來。

兩人並肩躺著,各有所思。

現在子夫什麽也不想多說什麽,她只是想好好地躲在劉徹懷中。劉徹感到她溫香暖玉的身子,摟在懷裏的是妻子,是他一直以來鐘愛的女子。子夫在他的懷裏,總是不時地笑出聲來。劉徹望著她,望著望著,抱緊她。

半夜時分,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閃電交加,甚是嚇人。

劉徹一下子從帳子中坐起來,不敢驚動子夫地小心穿著衣服。

子夫拉著劉徹的手,問道:“陛下怎麽了?”

“這樣的天氣,王夫人膽小,我……”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動作,又重新躺回去,“我是剛剛做了個夢,被外面的大雨驚醒了……”

子夫望著劉徹。

劉徹喋喋不休地說道:“咱們接著睡,接著睡……”

子夫仍是望著劉徹。

劉徹問她:“你怎麽了?”

子夫笑了笑,輕聲道:“我覺得剛剛陛下很奇怪,話說了一半便很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是嗎?”劉徹不可置信地說道。

子夫神色不變,心中卻是隱隱作痛,她翻了身,側臥著:“我好困,我要先睡了。”

劉徹也閉上了眼睛,但是他哪裏睡得著,耳聽得子夫漸漸呼吸平穩了,推測她睡熟了,便重新從帳子裏坐起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悄悄地出去了。

子夫深怕他離開,但是終究也不願他在這裏和自己同床共枕,心情卻一刻也停不下來擔心著那邊的王夫人。雖然,他還是在認為她已經熟睡了之後離開了,但是,子夫的心中卻有些安慰,畢竟他還在憐惜著她。

翌日。

子夫微微翻身,手搭在了空蕩蕩的床鋪之上,她睜開眼睛,看著枕頭微微地出神。她嘆了口氣,翻身坐了起來。

“皇後。”子夫侍立在一邊。

子夫從床榻上下來,坐在銅鏡前,由倚華為自己梳妝。

“皇後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倚華皺眉道。

“昨天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不知道滄池裏的荷花怎麽樣了?”子夫問道。

“等早晨用過飯之後。”倚華斟酌著句子說道,“皇後不妨到滄池去看看……”

“好啊,那等陛下下了朝之後,我派人叫小去去滄池邊上等著。”子夫望著銅鏡中的倚華,看著她嫻熟了挽好了一個髻,才說道,“小去想見見你。”

倚華一聽,動作停住了。

子夫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不答應嫁他,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見他呢?”

倚華猶豫了一下:“霍公子何事要見我?”

子夫搖了搖頭:“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倚華咬了咬嘴唇,說道:“我願意見他。”雖然不同意婚事,但是一聽到霍去病想要見自己一面,她馬上就答應了。

子夫拉著她的手,點點頭:“既是如此,我便安排你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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