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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霸天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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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統率著數萬匈奴兵,有如排山倒海般地向南卷來,他們再次進攻上谷、漁陽,殺死遼西太守,打敗漁陽守將韓安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竟戕害手無寸鐵的漢朝百姓足足有兩千餘人。

消息傳來,長安為之震驚。

是可忍,孰不可忍!劉徹立刻召朝臣到宣室殿議事。

在南山的狩獵場上,李廣左臂架著獵鷹,騎在馬上,他的背後背著箭囊,緊隨其後的是牽著獵狗的隨從。

一聲令下,獵鷹和獵狗同時被放出。

李廣呼和了一聲,信馬由韁,見有一只麋鹿站在水邊吃草,便逐鹿而去。

自元光六年的全軍覆沒之後,李廣本是死罪,可用財物免死,但他李廣做了多年的二千石的官,得了賞賜又賞賜給屬下,因此無錢贖罪。衛青聽說,便將劉徹和王太後所賜的千金以還欠款為名送到了李廣的家中,李廣才因此而免了死罪,便一直閑居在藍田,常常於南山狩獵。這一天,他又來到了南山,一獵就是一整天,待到月上樹梢,才驚覺已是很晚了。

忽然,聽得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借著火把的光亮,見得有人乘月騎馬而來,走到李廣的跟前,行禮說道,“將軍,有聖旨傳來,傳您進京!”

李廣一楞:“什麽?聖旨傳我進京?”

來傳聖旨的家丁也是一楞,隨即說道:“是的,詔書剛到,就在家中。主母命小人請將軍快些回家接詔書。”

“陛下還是想起我了。”李廣望著天空,長嘆了一聲,眼中不禁盈滿了眼淚。他擦了眼睛,不敢久待在南山,連忙命人收拾了行裝,往家裏趕。

在一處深深的草叢,李廣發現有龐然大物在扭動,心中陡然一驚:怕是遇到老虎了,千萬不可驚動它。李廣叫隨從們噤聲,猛地勒住馬,他翻身下馬,盡量小心地靠近那個草叢,他射殺敵人時有一個習慣,就是常常非在數十步之內不射,於是常常箭無虛發,也因此經常在敵人應聲而倒的時候,自己也受到重創。

李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處草叢,左手執弓,右手從背後慢慢地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將弦拉滿,“啾”的一聲射出,卻沒有應聲而來的動物的嚎叫聲。

李廣感到很奇怪,吩咐灌強前去查看。

灌強小心走到草叢前,撥開草叢,向李廣說道:“將軍真乃神射啊!”

李廣走到跟前,這時,他才看清了原來在草叢之後是一塊巨石,它一動不動地埋沒在草叢之中,上面沒入一只羽箭,正是李廣射出的那支箭。因為晚風吹拂,吹動了草叢,讓他恍然以為是草叢中蹲著一只正在覓食的猛虎,卻是虛驚一場。

正是:“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

李廣哈哈大笑,問灌強:“前方到什麽地方了?”

灌強用火把照了照前路,只見前路有燈火氣息,便回身向李廣稟報說道:“前面就是灞陵亭了。”

“好!”李廣說道,“十裏一亭,快到家了,上馬。”

這時,在離南山不遠的灞陵亭上,一群侍衛整肅地立在亭驛前。

李廣帶著隨從從亭驛前經過。

突然,一個黑忽忽的人影從亭中沖出來,引起一陣騷動。隨從們立刻抽出長劍,後來湊近了才發現是一個喝醉了人才放松了下來。

李廣看清楚了來人,輕哼了一聲:“原來是個醉鬼,我們繼續趕路。”說完,他揮起馬鞭,準備前行。

“站住!”那醉了的人拉住馬的韁繩,命人圍住了李廣一行人,惡聲惡氣地說道,“大膽!什麽人竟敢縱馬行兇?”

灌強問他:“你是什麽人?”

醉了的人毫無懼色:“我乃霸陵尉。”

灌強笑了笑:“這是前任李將軍,還不能走嗎?”

霸陵尉哈哈大笑,問眾人:“現任的將軍能從灞陵亭走嗎?”

眾人沒有說話,都附和著大笑。

霸陵尉大笑道:“現任的將軍尚且禁止通行,何況你這前任的李將軍呢?”他一揮手,命眾人挺槍上前,“快下馬,快下馬!不然以擅闖灞陵亭驛的罪名將你拿辦。”

李廣滿面怒色,雙手抓住衛士的槍戟一拉,有兩個衛士手上的槍戟便脫了手。

霸陵尉一見,命眾人一起湧上去,將李廣強行扣留。

人多勢眾,李廣又閑居在家,只好委曲求全,有那“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之感了。

在宣室殿裏,李廣再三請求劉徹說道:“陛下為什麽不派臣去統率大軍去征討匈奴?”

劉徹勸道:“匈奴攻我上谷、漁陽,殺死遼西太守,打敗韓安國。我已調韓安國為右北平守將,右北平急需你這樣在匈奴聲望大、威名高的人鎮守。”

李廣仍不服氣,皺著眉頭,說道:“敗軍之將,何敢談聲望大、威名高?臣只願上沙場征討匈奴,以雪前恥!”

劉徹知他立功心切,便說道:“征討匈奴與鎮守右北平郡,兩者並不沖突。”

李廣還想反駁,難道征討匈奴的任務又落到衛青的身上了嗎?

劉徹笑笑,說道:“孝文皇帝曾言:‘惜乎,子不遇時!如令子當高帝時,萬戶侯豈足道哉!’,可見將軍的威望。”

“臣領命。”李廣無奈行禮道。

劉徹笑道:“善!”

李廣準備告辭離開,還未走到門口,又返身回來。他想了想,說道:“陛下,臣還有一事請求。”

劉徹問道:“何事?”

李廣向劉徹稟明道:“臣賦閑在家時,狩獵回家曾遇見灞陵亭的霸陵尉,臣看他是個可塑之才,想推薦他做我的副手。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哦?”劉徹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你帶著霸陵尉立刻去右北平上任去吧!”

“是!”李廣應聲道。

李廣帶著霸陵尉去右北平上任太守,一到地方,便命左右將霸陵尉拖出去處死。相比於當初的“死灰覆燃”韓安國,李廣的氣量總歸是小了一些。

午後,在椒房殿。

椒房殿裏掛起了地圖,案上擺設著沙盤。

霍去病、曹襄等人都在這裏。他們用期盼的眼光看著正在思考的劉徹。

霍去病忍不住了,叫了一聲:“姨夫……”

劉徹轉過身來,對霍去病說:“不行。”

霍去病不禁大失所望。他不甘心,他已經十四歲了,仍想爭取一下。他上前說道:“姨父,舅舅當年出征的時候也不過是十四五歲,這次對付匈奴,我為什麽不能去?嫌我沒有實戰經驗,但是不讓我參加作戰,我又哪來的實戰經驗。請姨父再行考慮。”

曹襄也說道:“小去說得不錯,舅舅就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劉徹主意已定,不以為然地說道:“小去,等你們湊夠了八百騎,我一定讓你們隨衛青出征。”

霍去病不死心,還想再說什麽。

劉徹說道:“此事就這樣決定了,去通知衛青準備出征。”

子夫在椒房殿中設下家宴,她倒了一杯酒來,舉起酒杯,面對著衛青懇切地說道:“這次你再次出征匈奴,除了要保重自己,就是要傾盡全力替陛下拒敵於國門之外。”

衛青聽了子夫的話,點著頭,回答子夫說道:“我會的,請皇後放心。”

子夫一笑,心中有著無限的驕傲,從以前的苦難遭遇裏獲得一些心中的平衡。

衛青想著出征的事情,吃得不太多,只有霍去病耿耿於懷低著頭不停地吃著,他眼見得衛青要出征,既興奮又頹喪。

衛青摸了摸霍去病的腦袋:“陛下是對的,小去你萬萬不能孟浪冒進。”

霍去病仍低著頭,含糊其辭地說道:“真想快點湊齊八百騎。”

晚上,英英在廳堂裏準備一桌子的酒菜。

衛青回府,見英英還在等他,便悄悄推門進房,英英笑著迎上去:“夫君,你回來了,我做了幾樣菜,望不要嫌棄。”

英英拉他坐下來吃飯。

衛青點點頭,想著出征的事給如何向英英說起。

英英笑了笑:“怎麽了,菜涼了,我□□兒端去溫溫,不然,我去重做。”說著,她便準備收拾杯碟。

衛青擺了擺手:“不用,你也坐吧!”

英英布完最後一道菜,在衛青的對面坐下,對他說道:“關於征討匈奴商量的怎麽樣了?”

衛青笑著舉杯說道:“英英,明天我即將誓師出征,今晚菜肴如此豐盛,就當是你為我踐行了,真是辛苦你了。”

果然是又要出征了?英英為他夾菜的手一頓,隨即放到他的碗中,展開笑顏,說道:“辛苦的不是我,而是你呀!你要征討匈奴,拯救邊關百姓,這不是比我更辛苦嗎?”

衛青凝視著英英說道:“有陛下的信任,有你的關心,還有眾將士的齊心,我衛青定會將匈奴趕出大漢的國土之上的。”

英英望著他,深情的說道:“這一次出征,定會向上一次一般勢如破竹,夫君,請多保重。”

聽了這話,衛青心有感動:“英英,我……”

英英打斷了他的話:“夫君,什麽也不必說。”她指著桌案上的菜肴,說道,“這些都是你平時愛吃地菜,那些是我新學的菜,吃吃看。”

衛青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英英莞爾一笑:“快趁熱吃吧!”她滿懷離情別緒,滿眶都是離淚,嫁給軍人,相離總是逃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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