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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封夫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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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一進椒房殿,就大為光火。

陳後深怕他查到自己的身上,來不及多想,說道:“陛下那天早上說的那事,我考慮過了,讓那衛子夫封為夫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劉徹應了一句:“但是什麽?”

陳後說道:“她一來就是夫人,這裏是漢宮,有漢宮的規矩,我怕其他宮嬪心中不服啊!”

“沒什麽服不服的。”劉徹說道,“若是她們也懷孕了,我自會加封她們夫人、美人什麽的。”

“什麽,她懷孕了?”陳後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是的。”劉徹微笑道。

陳後強自鎮定地說道:“那好,就封她為夫人,若是她仗著陛下的寵愛懷了規矩,就別怪我不客氣。”

劉徹笑了笑:“皇後熟知宮中的規矩,真該宣揚於天下,成為天下女子的楷模。那麽,我想請教一下皇後,椒房殿裏若是有個宮女,壞了規矩,該如何懲治?”

陳後想了想,笑道:“陛下自小生長於宮中,該比我更為了如指掌,如何懲治她,陛下怎麽會不知道?”

劉徹冷笑道:“我當然知道,只是我想問問你。”

陳後笑不出來了:“輕者為徒刑,趕出宮外,重者……”

“重者是什麽?”劉徹面色一沈。

“重者為死刑,斬首棄市……”陳後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劉徹笑了笑,說道:“皇後果然是懂規矩的。你椒房殿裏的宮女,金玉,擅自殺害宮人,就按皇後的話,將她斬首棄市。果然深谙宮中的刑罰。”說完,就轉頭看向內侍,命他們把椒房殿的長禦金玉拖出去處置。

金玉大驚,尖聲叫道:“陛下饒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皇後救我,皇後救我!”

“住手!”陳後聽得面色失了顏色,“陛下,不知金玉犯了什麽錯?”

劉徹沒有轉身,他懶得理她:“皇後,你說呢?”

陳後擡起頭,望著劉徹的背影,不似先前那麽慌亂,卻依然說道:“我實在是不知道陛下為何一來椒房殿就怒氣沖沖的。”

劉徹豁然轉身:“因為我不知道,前日還溫存了一點的皇後,為何第二日就做出了擅自殺死新進夫人的事情。”

“原來如此。今天是我這個月第二次見到陛下,上次是陛下來勸我同意封衛子夫做夫人。”陳後自嘲地笑了笑,“陛下能來椒房殿,真是托了衛子夫的福。”

劉徹問她:“是你害了衛子夫嗎?”

陳後輕輕笑了笑:“衛子夫怎麽了?”

劉徹指著陳後說道:“她不知道被哪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推進水裏了,還好沒事,若是出了一點事,我叫那個東西陪葬。”

陳後說道:“這個賤人,她難道不該死嗎?她該死,誰讓她是你喜歡的人呢?”

劉徹說道:“我念在你我親戚之情,看在奶奶和姑母的份上,對你是一忍再忍,你不要再逼我了。”

陳後指著劉徹的臉,手腕上鐲子撞擊在一起,清脆的聲音直響。她不可置信地質問一般地說道:“你還知道親戚之情,在你和我討要衛子夫位分之前,你和我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劉徹說道:“你當年殘害宮人,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現在卻對我喜歡的人下了毒手。從今以後,衛子夫若是出了事,就拿你是問。”

陳後聽了,憤怒令她幾乎扭曲了臉型。

劉徹說完了這句話,回頭看了她一眼,只見陳後的白皙的臉上滿是憂憤,眼睛裏盛滿了幽怨,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劉徹命人收押了金玉,還是轉身走了。

劉徹很想處死金玉,但子夫告訴他:“難道我剛懷上孩子,就要殺人嗎?”劉徹便只好作罷,命人只將金玉趕出宮去了。

難得一次做精致的裝扮,子夫盤起了發,要同劉徹一起去拜見竇太後以及王太後。

子夫對著銅鏡笑了笑。

劉徹望著鏡子中她,說道:“小衛,我們該過去了。”

子夫一聽,不由得眉頭皺緊了。她祈求一般望著劉徹:“陛下,我……我有點害怕。”

劉徹微笑,他微笑的時候全然沒有了平日的不羈和凜冽。他握住子夫的手,說道:“小衛,奶奶見了你,一定會很喜歡你的,你那麽討人喜歡怕什麽?”

子夫怔了怔:“我哪裏討人喜歡了?”

劉徹幫她捋了捋發間的流蘇,嘆道:“小衛,我的小衛,我為何總在你的眼睛裏看見怯怯的神色?”

怯怯?不僅眼神中是這樣的,她的心裏也一直在不停地打鼓,因為她本來就不自信。

“小衛!”劉徹凝視著子夫,“無論怎麽樣,你是我的小衛,是大漢天子第一個孩子的母親。”

子夫點了點頭,她明白劉徹的意思,只要她不犯下太大的過錯,也不會有人來為難她的,只是,子夫忐忑地說道:“陛下,如果太皇太後不喜歡我怎麽辦?”子夫低聲道,“那我是不是就可以……”

劉徹停頓了一下:“小衛,你到底在想什麽?”

子夫沒有說話。

想什麽?想劉徹那邊的人對自己會有什麽樣的看法,子夫越來越覺得自己開始關心劉徹那邊的人了,起初,她是無所謂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但是,到底哪裏不一樣了呢?

“衛子夫拜見太皇太後、太後。”子夫盈盈拜倒,然後擡起頭,靜靜的註視著面前的竇太後和王太後。

竇太後不怒自威,王太後和和氣氣的。

竇太後揮了揮手,說道:“還懷著孩子,趕緊起來吧!”

子夫站起身,擡頭望向王太後。她看起來不過四十歲,美麗的眼睛仿佛盛了一汪水,嘴巴緊緊地抿著,似乎有話要說又似乎剛剛說完了話。

“你叫什麽名字?哪裏人?多大了?什麽時候進的宮?”竇太後不緊不慢地問道。

子夫依然行了行禮,說道:“奴婢衛氏,叫子夫,平陽縣人,今年剛好十六歲了,去年入的宮,如今在宮裏已經有一年多了。”

“十六歲了,是一個好年紀,聲音也好聽。” 竇太後把玩著手上的拐杖,仍然是不緊不慢地說道,“阿彘冷落了你一年,臨出宮又把你想起來了,現如今還懷了孩子,可見是個長得紮眼的女子。”

子夫沒有說話,等待竇太後後面的話。

竇太後微笑:“過來我瞧瞧。”

子夫看了一眼劉徹,便輕輕地走到她身邊。

“這孩子的手軟軟的,是個好孩子。” 竇太後撫著子夫的手,說道。

“謝太皇太後誇獎。”子夫覺得自己的手掌心裏全都是汗漬。

“你好像很害怕我?”她雖然看不見,但感覺到了子夫的生澀。她把頭轉到了子夫的方向,子夫知道竇太後看不見,仍是覺得她的眼睛在盯著自己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太皇太後。”

“我很令人害怕?”竇太後冷哼了一聲。

子夫趕忙福了福:“太皇太後,子夫出身貧賤,今日見了太皇太後,很害怕自己會失禮,沒想到……沒想到還是失禮了。太皇太後,請恕罪……”

竇太後聽了,嘆了一口氣,似乎想起了自己被呂後作為良家子送去代國的過去,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代王的時候是如何地誠惶誠恐……她笑著說:“可憐的孩子,難為你了。”這句話不知道是和自己說的,還是和子夫說的。

子夫笑了一下,擡頭去看,卻見侍立在一邊的宮人都在捂嘴偷笑,她們一定都是在嘲笑自己吧,可是,子夫想她的確登不上大雅之堂啊!那麽劉徹呢,劉徹會不會覺得自己很丟他的臉?子夫想到這裏,去瞧劉徹,但劉徹的眼中滿是憐惜之情。

“皇後過來曾說你是個狐媚的女子,我看你呀,倒是個傻孩子。” 王太後插話道。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子夫,第一次便驚艷於眼前的溫柔恬靜,心想怪不得阿彘能與纏綿一次之後,一年之後也不覺厭棄,確實美麗非凡。

“太後說的是。”子夫低著頭,“我不但腦子蠢,手腳也笨。”

“笨有什麽不好?”竇太後拉著子夫的手,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來,“我也笨,孝文皇帝在的時候,他也說我笨,他告訴他就不喜歡那些個聰明人。”

“這個孩子,這麽老實,在宮中,只怕會有人欺負你。”王太後意有所指般地說道。

“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劉徹笑著插嘴。

子夫一下子紅了臉。

竇太後嘆了一口氣:“阿嬌若是有你一般溫柔可親就好了。可是前些天,阿嬌又來我這兒哭鬧了……”她信奉黃老之學,最是相信“無為而治”了,然而,陳後作為她嫡親的女兒的女兒卻沒有悟到半點道家學說,怎麽不叫她無可奈何!

“有時間了。”劉徹看了看王太後,沈吟著說道,“我多去去皇後那裏。”

“阿嬌被她媽給怪壞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竇太後拍著子夫的手背,嘆道,“我能有什麽辦法?”

“太皇太後。”子夫說道,“我會多去皇後那裏,女子之間會很好說話的。”

劉徹看了子夫一眼,難道這女子就沒有‘嫉妒’之心嗎?

糕點瓜果被放在竇太後面前的桌案上,竇太後用手拿了甜瓜遞了一個過去,對子夫說道:“你嘗嘗這個,這是西邊進貢上來的,甜絲絲的,解渴消暑,你肯定沒有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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