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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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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哥”

瑪吉護士松了口氣,還以為只是燈出現了故障,但就在她再次往前走的時候,走廊的燈光卻又隨著她的腳步閃爍起來。

她立刻放慢了腳步,結果燈光閃爍頻率也開始放慢,她呼吸變得急促,加快腳步往電梯的方向沖去,結果燈光閃爍的頻率也驟然越快!

她停在電梯前拼命按動按鈕,本以為自己停下來,燈光也會停止閃爍,卻不想燈光閃爍的頻率反而變得更快了,好似一輛失控的火車瘋狂加速,最終……砰!

走廊天花板上的第一個頂燈突然爆炸,緊接著是其他頂燈按照從遠到近的順序接連爆炸,尖銳的碎片飛散。黑暗仿佛變成了活的怪物一寸寸的吞噬著走廊。

“啊啊啊!救命!救命!”

瑪吉護士嚇得崩潰尖叫,眼看著電梯門一直不開,連電梯按鈕的光也驟然熄滅,她轉頭不管不顧的往回跑,想要拍打米婭的房門求米婭放她進去。

然而還沒等她的手拍下去,一道詭異的聲音就侵入了她的大腦。隨後是一聲又一聲滿懷惡意的低喃。

瑪吉護士僵硬的站在原地,雙眼逐漸呆滯,原本高擡的手緩緩垂落到胸口,一把扯下了剛才還被她視作護身符的玻璃瓶。

接著她目不斜視的往前走,明明周圍一片漆黑,她卻精準的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將玻璃瓶扔了下去。

小巧的玻璃瓶摔成了一地細碎的玻璃片,冰冷的夜風將黑色的灰燼吹散。

緊接著呼嘯的風聲響起,她從頂樓重重墜落,鮮血染紅了地面,卻奇異的沒有發出任何撞擊聲。

一樓的值班護士照舊趴在櫃臺上打瞌睡,完全沒有意識到同事的死亡。

黑暗的頂樓走廊上,漆黑的人影站在窗邊低垂著頭,和樓下瑪吉護士那死不瞑目的暴凸雙眼遙遙對視,低啞的嗓音滿是冷漠的嘲弄。

“你錯了,她和亨利·沃莫爾毫無相似之處。”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他妹妹。

他見過亨利的那個妹妹,一個蒼白病弱的棕發女孩,雖然生性天真單純,但卻有著和療養院的其他人一樣腐朽的腥臭。

而現在的米婭無論是外貌、性格還是氣味都和那個棕發女孩截然不同。她用著洋甘菊的洗發露和沐浴露,身上總有一股淺淡卻溫暖的洋甘菊香。

那個亨利連自己的妹妹都認不出來,簡直是蠢貨。

*

另一邊,米婭在浴缸裏泡了許久,直到熱水將她的手指都泡皺了才戀戀不舍的起身。她知道療養院的水有問題,哪怕有那瓶“維生素片”在,她也該盡量減少和水接觸的時間。

但待在這座療養院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太過壓抑,明明才來這不到十天,她卻覺得仿佛過了一年那麽久。她實在需要放松一下,否則她怕自己的心理會出問題。

浴缸的塞子被拔掉,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米婭穿上睡衣,重新換了一條幹爽的醫用眼罩。隨後打開門準備回臥室休息。誰知她剛打開門就感覺到前方似乎有人正註視著她。

那道視線陰郁冷淡,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她,讓她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抹黑暗中的人影。

也是這時米婭才發現眼前一片漆黑,她進衛生間之前還是能夠看見一絲微光的,但現在卻沒有任何光芒能夠穿透醫用眼罩被她捕捉到。

顯然……客廳的燈已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熄滅了。

米婭心裏暗罵倒黴,索恩不是已經報覆過她了嗎?為什麽還要來找她?

難道他真的把對亨利的仇恨轉移到了她身上,想要殺了她?還是說他發現了她眼睛的異樣?

她嚇得頭都不敢往那個方向擡,摸著墻一步步的往前挪。心裏默念:我是瞎子,我是瞎子,我什麽都看不見,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就這樣順利的挪回了臥室,看見了醫用眼罩外的一絲微光。

臥室的燈是亮著的!

米婭心裏一喜,擡手就想關門。結果卻遇到了明顯的阻力,有另一股力量攔住了門。緊接著……臥室的燈也滅了。

米婭心涼了半截:不是吧大哥?追著殺啊?

她不知道亨利給的護身符到底有沒有作用,也不想再和一個擁有超自然力量的怪物起沖突。於是她害怕又茫然的詢問。

“有人在這嗎?你是誰?”

“瑪吉護士,如果又是你在惡作劇的話,我勸你最好馬上離開,因為我哥哥馬上就要來了。你知道的,他每天晚上都會來看我。”

索恩,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求求了,放過她這個柔弱可憐又無助的瞎子吧。要殺就去殺亨利!

門外的漆黑人影動作一頓,房間內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寂靜。

米婭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變得更加陰冷尖銳,如有實質,刺得她呼吸一亂,之前被傷到的喉嚨再次隨著呼吸隱隱作痛。

她身體繃緊,還以為自己的話起了反作用。卻不想耳邊忽然傳來亨利低沈磁性的聲音。

“米婭,不用怕,是我。”

醫用眼罩下,米婭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What?!

還沒等她搞清楚這是什麽情況,臥室的門就已經被推開,皮鞋踏過地板的腳步聲響起。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成年男性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不斷傳到她的肌膚上。

“亨利”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我扶著你到床上。”

米婭知道每個人說話走路都會帶有一些個人習慣,這人的腳步頻率、語氣、語調都和亨利一模一樣。

熟悉的聲音環繞著她,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他就是亨利,之前的感覺只不過是她太過害怕而產生的錯覺。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要說她對亨利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麽。不是他溫文爾雅的外貌,也不是他博學的談吐,甚至不是他那虛偽、陰險、冷酷的性格。而是他身上那撲面而來的濃重氣味。

每次亨利靠近,米婭都會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當著亨利的面幹嘔出來。

但這個“亨利”的身上既沒有那濃郁的古龍水香味,也沒有那掩蓋不住的腥臭,準確來說他的身上什麽氣味都沒有,幹凈得不像個人類。

所以他絕不是亨利,他就是索恩!

這個怪物到底想要做什麽?!

米婭邁著僵硬的步伐往前走,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亨利”上半身前傾向她,貼心的為她蓋上被子。

柔軟的被子變成了束縛米婭的蟲繭,無形的壓迫感讓她一動也不敢動。

她只能在心裏暗罵真正的亨利不靠譜,不是說有了護身符之後,索恩就不敢再靠近她了嗎?差評!

“亨利”:“你剛剛說的惡作劇是怎麽回事?那個護士對你做了什麽?”

米婭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頻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只是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大床的一側凹陷下去,“亨利”坐到了她的床邊:“但你不喜歡這個惡作劇,對吧。”

米婭不明白索恩為什麽要用這種幫她撐腰的語氣說話,他是在模仿亨利言行?還是想要看她笑話?

呵呵,覺得她變成瞎子後,被護士欺負得只能找哥哥哭訴的樣子很滑稽嗎?會更有覆仇的快樂嗎?

為了不讓索恩看笑話,米婭故作淡然的表示只是個小小的惡作劇而已,她沒什麽感覺。

“好吧。”

“亨利”換了個話題,大手輕輕拂過米婭臉上的純白醫用眼罩:“眼睛感覺怎麽樣?”

米婭藏在被子下的手不由攥緊,生怕那只大手直接摳出她的眼珠。

“沒什麽感覺。不痛不癢,只是依然什麽也看不見。”

“亨利”嘆息:“你不該去接觸那個怪物的。”

米婭:“……對不起,哥哥。”

“亨利”的手撫上米婭蒼白的側臉,聲音低沈溫柔,似乎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考慮。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為你感到可惜,現在的醫學技術根本無法治好你的眼睛,你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看見光明了。”

“不過我們也許可以尋求其他方法,比如……殺了那個怪物,讓一切詭異事件的源頭消失,你的眼睛也許就能痊愈了。”

“亨利”的手很溫暖,但米婭卻覺得他撫摸過的地方正泛起陣陣滲人的涼意。

雖然她從未直面過其他怪物,但她卻知道身邊的這個怪物絕對是最棘手的那一種。他聰明、殘忍、善於偽裝且行事詭譎,讓人根本無法理解他的思想和行為。

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想從她這得到什麽答案?

這莫非是一種新型的釣魚執法,只要她表現出一絲心動,這個記仇的怪物就會立刻扭斷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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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我的妹妹是洋甘菊味的。:)

米婭: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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