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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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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池

動靜越鬧越大,很快一堆工作人員和花襯衫的母親就趕到了現場。

哈珀女士看見兒子頭上的傷立刻面色一變,轉頭向療養院的吉爾經理發難,表示要見院長,面對面問問他是怎麽教導他的妹妹的。

如果院長也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那她一定會把這件事告知圈子內的其他富人。讓療養院的名聲就此臭掉!

吉爾經理是亨利的心腹,接觸的都是療養院最血腥的罪惡,自然不會被這點威脅嚇到,他淡定轉頭詢問米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米婭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渣,言語清晰的將母子倆之前內涵她是弱智,之後花襯衫又惡意騷擾她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吉爾經理聞言立刻明白該怎麽做了,他歉意的表示院長正在進行一項重要實驗,不方便打擾。

療養院這邊願意送傷者去醫院,賠付醫藥費,並給予已經辦理住院的母親一些高級會員才能享有的優質服務。

如果花襯衫之後想要加入療養院,他們也會給予更優渥的待遇。當然,如果母子倆對此還不滿意,想要離開療養院的話,他們也可以全額退款。

不過道歉是不可能的,雖然米婭小姐的行為有些過激,但她也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

哈珀女士對這裏的水療功效心動無比,自然不願意離開,而一聽到可以免費享用某些高級會員才有的服務,她就更不願意走了。

於是事情最後——哈珀女士代表兒子接受了療養院的歉意,被工作人員簇擁著前往住院部辦理手續。

花襯衫不想妥協,卻拗不過母親,只能怨恨的瞪了米婭一眼,鐵青著臉快步朝著停車場走去,他真是一秒都不想在這破療養院多呆了。

療養院的露天停車場內很安靜,司機正靠著黑色豪車的車蓋上悠閑的吸煙。見花襯衫走過來,司機立刻掐掉煙,打開了車門。

花襯衫坐到後座,不等司機動手就重重關上了車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差點夾斷司機的手指。

司機飛快縮回手,討好的問了一句:“先生,是遇到什麽不高興的事了嗎?”

花襯衫瞪他:“和你沒關系,趕緊開車。如果十分鐘後我們還沒有離開這家該死的療養院,我就開除你!”

司機聞言不敢再多話,立刻坐上了駕駛位,殊不知就在他低頭啟動車輛的時候,寬敞的車後座瞬間被濃稠的黑暗淹沒。

花襯衫發現視野變得一片漆黑後,誤以為自己被那個瘋女人砸失明了,嚇得一邊去摸自己的眼睛,一邊張口想要呼喊司機快點送他去醫院。

誰知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大手忽然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提了起來。緊接著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拔!

恐怖的巨力瞬間將他的整個右臂撕扯下來,就像他撕扯下那只蝴蝶的翅膀一樣輕松。

“唔!”

發動機啟動的嗡鳴聲剛好出現,蓋過了黑暗中那一聲急促痛苦的悶哼。

無數溫熱的液體滴滴答答的從高處落下,將車內純白的羊羔毛地毯染成了一片猩紅。濃郁的血腥味在狹小的車廂內迅速彌漫。

司機後知後覺的回頭望去,下一秒尖叫聲響徹雲霄。

“啊啊啊!”

附近的保安聽到動靜迅速趕來,看見的就是癱軟在地的司機以及車門敞開的黑色豪車。

只見豪車的前座依然幹凈如初,高檔的內飾盡顯低調奢華。然而後座卻被大量的血液浸透,入目一片不詳的猩紅。

小股血液順著各個縫隙往外流淌,很快就在地面積起一大灘黏稠的血跡,過於濃重的血腥味讓人根本無法呼吸。

保安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後了數步,還有兩名保安直接嘔了出來。

而隨著司機哆哆嗦嗦的講述,保安們的面色越發難看起來,因為根據司機的說法,當時只有他雇主的兒子一個人坐在車後座。

依照這個恐怖的出血量來看,那個人絕對是兇多吉少,但是車後座除了大量的血液和極小的碎肉沫外並沒有其他人體組織。

所以……那個可憐的受害者到底去了哪裏?

*

花襯衫走後,米婭繼續在水療中心外的草地上抓蝴蝶,她的視線掃過一只又一只飛舞的蝴蝶,挑選了許久才終於確定了新目標——一只翠綠色的鳳尾蝶。

這只蝴蝶飛得很高,它一路往前,最終停在了一處露天泳池的邊緣,似乎在吸取水分。

米婭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迅速用網兜罩住蝴蝶,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小小蝴蝶,拿下!

隨後她半蹲在泳池邊,將這只漂亮的蝴蝶裝進了新的玻璃罐中。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餘光卻忽然瞥見泳池中有一絲淡紅一閃而過。

她狐疑的扭頭看去。只見遠處的泳池內壁鑲嵌著一塊滿是圓孔的厚重鐵板,正是泳池的出水口,此刻一縷縷詭異的猩紅正順著出水口流進泳池,飛速的溶於水中消失不見。

米婭心裏閃過不詳的預感,她試圖往那些圓孔的深處看,卻只看到了濃重的黑暗。與此同時,那厚重的鐵板猛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更多的猩紅液體湧入泳池……就像是那片黑暗中有什麽東西正在不斷撞擊著鐵板,想要出來一樣。

泳池中幾位正在游泳的老人也終於註意到了那逐漸加深擴散的猩紅液體,以及不斷震動的出水口鐵板。

有人當即往泳池的臺階走去,有人則還在疑惑的張望。

下一秒,不堪重負的鐵板終於被撞開,無數醜陋的鰻魚伴隨著大量猩紅的血水湧進泳池!

鰻魚在水中激烈的爭鬥,一條條黑影時而在血水下聚成團,時而猛地四散開來。

泳池被它們攪得好似煮沸的開水,水面不斷翻湧。原本清澈的泳池變為血池,濃郁的腥臭味迅速彌漫開來!

緊接著它們爭奪的東西開始一個個浮出水面,斷臂、斷腿、頭顱……

這些殘肢斷臂已經被泡的發白,毫無血色,體型細小的小鰻魚直接鉆了進去,不見其影,卻能看見慘白皮肉下不斷移動的詭異鼓包

而無數肥碩的大鰻魚則是將這些殘肢團團圍住,用猙獰的利齒瘋狂的啃噬著上面的血肉,只是幾息之間有的地方就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翻騰的血池、慘白的肢體和兇殘的鰻魚組成了如同地獄一般的恐怖場景。

“啊啊啊!”

“救命!救命!”

泳池內的幾個老人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切,感受著那些擦過他們雙腿和腰部的滑膩觸感,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從各個方向狼狽的爬出泳池,附近的其他老人和護工們聞訊趕來,迅速將他們拉了上來。

幸運的是這些兇殘的肉食性鰻魚都被那不斷滲出血液的殘肢斷臂吸引住了,所以這幾位老人並沒有被咬傷。但他們的精神卻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個個都站在岸邊瑟瑟發抖。

泳池邊的米婭同樣被嚇得手腳冰涼,呼吸一窒,她沒有尖叫,只是死死盯著那顆浮在血水中的頭顱。

它也已經被那些兇殘的鰻魚吃了大半,森白的下頜骨暴露在空氣中,細小的鰻魚在空洞的眼眶中不斷蠕動。

然而就算這顆頭顱已經沒了人樣,但米婭還是憑借頭發的顏色和浮起的衣服碎片猜出了屍體的身份。

他就是剛才和她發生過沖突,最後憤然離去的花襯衫!

為什麽會這樣?

是誰殺了他?

為什麽他的死法會和那只蝴蝶的死法那麽相似?

這是巧合,還是……某種報覆?

無數念頭在米婭的心中翻湧,她強忍住嘔意,扭頭朝著尖頂小樓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一股寒意頓時從她的心底升起。

早上她去餐廳的時候曾經朝那邊看過一眼,她很確定當時頂樓背陰處的那扇窗戶是緊閉狀態,而現在……它竟然是開著的。

因為距離太遠,米婭這次連那隱約的人影輪廓都看不見,但她確信索恩此刻一定就坐在窗戶後面,他在看她。

花襯衫肯定是他殺的,不,應該說是他派人殺的。

索恩只是一個坐輪椅的病患,如果沒人幫忙他連下樓都做不到,所以肯定是有人幫他做了這一切,他在療養院裏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或許這正是亨利忌憚他的原因之一。

可索恩為什麽要殺花襯衫?

米婭最先想到的就是花襯衫殺死了本該送給索恩的蝴蝶,所以索恩生氣了。

但隨即她又想到如果索恩只是為了報覆,實在沒必要將屍體大費周章的藏進泳池出水口後面,制造出這一出鬧劇。他必然有更深一層意思。

對她的恐嚇?

又或是某種對亨利的恐嚇?

總不可能是為她報仇後,送她的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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