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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門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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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門難(四)

“師父!”原本正在亭中獨飲的靈虛被林逸鳴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一抖,杯中茶水飛濺了出來。

畢竟洛思茗她們盡盡離開一天,沒人料想到他們能夠回來的如此訊息。不過這也只有洛思茗一行人才清楚,若非柯憶澤帶陰界鬼吏提前查清了一切,僅憑他們幾人斷然是不可能如此短的時間內查清一切。

無論是馭霄宗還是江湖中的其它修仙門派都在等著他們傳信,若有所需再派其他弟子過去幫忙。但他們幾人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回到了馭霄宗內,甚至還帶回來兩個人。

“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靈虛低頭清理著衣袖上的茶漬,沒有看到來人。

而在他擡頭看到柯憶澤的一瞬,手中又是一顫,杯中僅剩的茶又撒在了衣袖上。

洛思茗極少看到靈虛如此慌亂的模樣,眉尾輕挑。看來除了餘子潭,靈虛也記得柯憶澤。雖看出靈虛瞞著自己,洛思茗卻也默默忽略了此事。

“斂明宗內除了出門歷練的弟子和宗主孟明息都已經喪命了。”

靈虛自知失禮,撣去衣上的水珠,輕咳道:“查清便去同你師伯說,來我這裏做什麽?”

“來托師父收留兩個人,”洛思茗退後一步,露出身後跟著的二人,“柯憶澤和沐瑾,我們在外結識的友人。”

“友人啊……”靈虛佯裝喝茶以掩蓋自己的心虛,卻忘記杯中已經無茶可喝了,尷尬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道,“既是友人便是馭霄宗的客人,暫且在院中住下便好。”

“多謝道長收留。”柯憶澤言語間疏離,似是真當靈虛不認識自己。

靈虛點頭回禮,隨即一掃之前的尷尬神色:“你們在斂明宗可查到了什麽嗎?”

“我們懷疑斂明宗滅門與宗主孟明息脫不開幹系。”

“明息兄……我與他並不算熟絡,但你們師伯與他少時便相識,不過也是許久不曾聯系了。你們可以去問問。”

“等他們來找我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正在靈虛說著的時候,靈霆便已經踏進了廳中。從洛思茗一行踏入馭霄宗後靈霆便收到了消息,當知曉他們先回到了別院,靈霆便也動身來了。

柯憶澤刻意低下頭行禮,避開了靈霆的目光。靈霆輕哼一聲,徑直走向靈虛身邊的位置坐下。

“你們查完回來竟不直接來尋我,倒是跑你們師父這裏來了?”靈霆看似臉色嚴肅,但語氣中卻帶著些打趣的意味。

“他們這不是剛回來嗎?先回來告訴我,省得我擔心。“靈虛給靈霆倒了杯茶,聽出靈霆並無責怪的意味。

“你就知道給他們開脫,分明是怕我怪罪他們把外人帶回來了吧!”

靈霆不似靈虛見過柯憶澤,洛思茗生怕其當他是可疑之人,急忙解釋道:“師伯,這兩位並非可疑之人……”

“這是你師父的院落,留什麽人你師父說了算,與我何幹?”

聽聞,洛思茗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她這位師伯礙於宗主的身份常年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好在還算是好說話。若是齊言長老,斷然是不可能將柯憶澤和沐瑾留下的。

“你們剛才說到了什麽?孟明息?”

“是,斂明宗內弟子慘死,而唯獨尋不到孟宗主的屍身,弟子便鬥膽有了猜測,”洛思茗將在斂明宗的所見所聞盡數告知了靈霆,“師伯對孟明息可有了解?”

靈霆思索了半晌:“我與他算是年少相識,當時不比你們現在年紀大多少。當時他修為並不比我高,在斂明宗內算得上籍籍無名。不過後來不知怎得成了斂明宗的宗主,便也就失了聯系。”

“不過說起來他的修煉也算是突飛猛進了,若非上次仙門大會我在閉關,定是要去與他敘敘舊。”

靈霆還在回憶著年少時山下游歷的種種,可洛思茗幾人已經註意到了其中的怪異之處。

若孟明息真如靈霆所說的那般修為不濟,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達到如此修為,更不可能坐上斂明宗宗主之位。除非他在成為宗主之前便已經從莫江蘺手中拿到了禁術,靠禁術提升了自己的修為。

餘子潭:“宗主,你可還記得明息道長是何時成為斂明宗掌門的?”

“大概十幾年前吧。我也記不太清了,當時誰都沒猜到一個籍籍無名之人能夠成為斂明宗的宗主。”

若非知道禁術之事,任何人聽到這番傳奇定然是要驚嘆一番的。從籍籍無名到一派宗師,怎麽聽都是一段傳奇之路。

洛思茗思索著,無意間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柯憶澤。只見柯憶澤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桌面,目光卻看著門外,似是在等著些什麽。

順著柯憶澤的視線向門外看去,洛思茗只看到了空蕩蕩的院落,只有幾只鴿子在院中走動。

再回神,洛思茗註意到柯憶澤眉眼微動,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手指也停止了敲打。趁著眾人不註意悄悄退出了屋子。

索性有餘子潭在,洛思茗也無需在場,便跟著柯憶澤出了屋子:“你去哪?”

“找人。”

“誰?”

“你跟來便知道了。”

柯憶澤一路輕車熟路走到了馭霄宗的大門處,洛思茗甚至懷疑他並非第一次來這裏。直到柯憶澤腳步停在了門口,洛思茗才看到門外此時正站著一個人,手裏拿著一副卷軸,焦急地來回踱步,可見這就是柯憶澤要找之人。

可此人焦急之色,柯憶澤卻並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人。那人似沒註意到二人的存在,嘴裏還念念有詞。

“天天找我,天天找我,也不知道哪有那麽多事要查。”

“要是被上面的人發現了……不過就這麽一會應該也沒什麽。”

“他真的是正經在辦案嗎?別回頭把我牽扯了……”

那人長呼一口氣,下定決心般準備走進大門,轉頭就對上了柯憶澤似笑非笑的眼神,身形一顫。

“你在這怎麽不早說!”

“我若說了,便聽不到你罵我了。”

“我哪罵你了!我只是、只是擔心!擔心懂不懂!”

“那你擔心的事可太多了。”

從對話上洛思茗可以聽出,二人非常熟悉。

“這位是司命星君,我與你提過的。”柯憶澤不再打趣,介紹道,“這位,洛思茗。”

“這位就是洛思茗啊!”司命聽聞急忙迎了上來,“這就是你隔三差五來找我要命簿的那位姑娘,久仰大名啊!”

“司命星君。”洛思茗沒想到一直在人們口中掌管凡人命數的司命星君竟是如此……聒噪。

似是看出洛思茗眼中的意外,柯憶澤解釋道:“司命這人除了嘴碎、有些招人煩以外,辦事還算穩妥。”

對於柯憶澤的形容司命極其不滿:“嘴碎怎麽了?不然我從哪知道那麽多話本,怎麽編寫凡人命數!”

柯憶澤只覺得自己耳邊“嗡嗡”的響:“行行行,把東西給我吧。”

“你也就需要的時候才想起我,平日裏也不見你來同我聊聊天。”

將手中的卷軸遞給柯憶澤,司命嘴中嘀嘀咕咕的還在說著些什麽,柯憶澤雖時不時應幾聲,但註意力顯然已經轉移到了卷軸上。

洛思茗剛想湊上去看看卷軸中寫了些什麽,就被司命抓去說話:“洛姑娘,我跟你說,這人可是太老謀深算了,你可莫被他給騙了!”

“之前找我要你的命薄說只是看看,可上面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幾個墨點子,害我又重新謄寫了一遍。他還在旁邊指手畫腳……”

半個時辰,司命幾乎快要把柯憶澤之前幹的所有事都抖落出來,卻也未見柯憶澤有任何反應,好似說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

“這人今天怎麽了?”司命說到此處才覺得奇怪,“之前明明一提這事就要捂我的嘴,今日怎得一句話都不反駁?”

將卷軸上所寫盡數記下,柯憶澤合上卷軸遞給司命:“我看完了,你可以拿走了。”

“你這就讓我走了?”

“不然?留你吃個飯?”

“我不遠萬裏給你送東西,你就這麽對我!”

“你不是還要忙嗎?我就不留你了。”

“你!”眼看著柯憶澤毅然決然轉身離開,司命不禁叫嚷道,“下次你可別想再讓我給你送東西過來了!餵!你聽沒聽到!”

洛思茗看著柯憶澤背著身揮了揮手,身旁的司命急得又蹦又跳,不禁笑出了聲。

司命一臉怨念的看著柯憶澤離去的方向,轉身對洛思茗說道:“洛姑娘,你可小心些,回頭被這家夥賣了都不知道。”

轉而又似是想起什麽,小聲喃喃道:“不過估計也不會把你賣了,他舍不得的。”

洛思茗送走司命,追著柯憶澤離開的方向。卻在轉角處碰到了正在等她的柯憶澤。

“司命跟你說什麽了?”

“他讓我小心你把我賣了。”

“嗯,確實。不過你比他聰明,他被我賣了還給我數錢呢。”

這話本來沒什麽,可是柯憶澤一臉平淡的說出這話,洛思茗只覺得有趣,不禁輕笑出聲。

“笑什麽?”

“覺得你們倆個有趣。”

“哼,幾千年的老朋友了。”

背後調侃幾句便罷,洛思茗問起正事:“他剛才給你送來的是誰的命薄?”

“孟明息的,若是查人還是找司命更方便一些。好在此事與陰界有些關系,不然他高低得再拖我一段時間。”

“孟明息的命薄裏可有什麽線索?”

命薄不可被凡人觀之,所以柯憶澤無法給洛思茗明看。但其中細節已經記在他腦中,仔細回想間,確實有些不對勁。

“他的簿中有一部分少年時期的記載是模糊不清的。”柯憶澤清楚的記得那是孟明息十幾歲是的命數,“他從去年仙門大會後命薄中的記載,也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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