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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下第一酒樓 我沒那菩薩心腸,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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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下第一酒樓 我沒那菩薩心腸,算不得……

“大人, 這醉仙都背後依仗的是皇權。咱們此行可就我們三人。”靈均將冊子護在懷中,拉了一下姜至的袖子,試圖喚回她的理智。

沒曾想姜至卻是毫不猶豫的抽回手, 半句話也沒聽進去。

“你不是說過了嗎。”她撩起眼皮,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打了一個哈欠, 似乎有些困倦。

靈均側首咬緊後槽牙,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訕笑。

“大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吊足了轉瞬即逝的勇氣,繼續道, “殿下肯定會幫你的,我可不是見死不救, 萬一, 大人寡不敵眾,不是還得留個人回苗疆報信兒嗎?總不能都折在這吧。”

在醉仙都偷東西,他真的做不到啊!他又不是什麽絕世高手, 哪裏打得過醉仙都背後花重金養著的那些亡命徒。

姜至偏頭指骨抵在太陽穴上,視線掃了一圈大堂上羅列滿目的珍品,又帶上那種春光明媚的笑意,張揚卻不達眼底,轉瞬間透出絲絲冷意。

悄然間,眼前的紅羅紗帳被沒有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勾起一陣清脆的鈴聲, 幹凈的音線中藏著聲詭異森然的異調。

裴景淮眸光閃動, 一雙黑眸定定的望著她,食指不輕不重點了四下桌面,繼而腦海中閃過幾張人臉來。

“何時動手。”

姜至一伸懶腰靠在座椅上, 一墻之隔,方才長廊上走過四人,雖然其中一人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生息,可還是叫她覺察到了他的靈力。

“偷竊可是小人行徑,為人不齒,殿下當真想好了。”

她擡起腳,雙腿交疊,腳踝處的詭鈴虛虛渺渺的用靈力牽出一條紅線引,宛如游曳吐著蛇信子的毒蛇,蟄伏在空氣中,不動聲色地纏上那人的脖頸,聽從主人的命令隨時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我沒那菩薩心腸,算不得什麽好人。”

裴景淮見她闔上眼,那雙往日裏總見清澈的黑眸,忽然變得極其偏執、深邃,眸底的貪念、欲念毫不掩飾,姜至身上熟悉的氣息早已刻入骨隨,只稍一息,便可叫人沈淪。

這是他魂牽夢縈千餘年的氣息。

心臟一陣狂跳,此刻,他多想拉著阿姐一同赴死,骨灰相融,可他想在死前嘗一嘗被她愛著的滋味,哪怕一瞬,也是他偷來的貪歡。

一個嬌媚性感的女人,身著露肩粉玫布雨絲紗裙,披了一件白杏色珠繡披肩,細腰曼妙系著湖藍長穗腰封,頭發綰了個側骨辮,柔順的雲鬢裏點綴插著一只透雕花白玉步搖,舉步間皆是風情,凝脂纖長的手執檀香扇輕晃著。

“阿陰,好久不見阿。”孟媼t笑著朝姜至那處包廂勾了一眼,隨即拎起裙擺,緩緩向階梯上走去。

姜至睜眼望著孟媼幸災樂禍卻不失關切的臉,用靈力傳音躲開一眾碎耳,“事情有結果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孟媼在冥界是出了名的人緣好,八面玲瓏,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不出半息便可得知。

日子算起來,差不多是這些時候。

“這事兒,說起來還與大人有些淵源。稍後我再與大人細說。”

孟媼站定在拍賣會大堂中央,意味深長的瞟了一眼紅羅紗帳後的少年,精致的柳葉眉上挑,拍了拍手。

“各位客官,我們醉仙都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

裴景淮冷淡地瞥了一眼孟媼後,眼眸無波瀾起伏,把她當作空氣,朝靈均遞了一個眼神。

靈均頷首,收起那股子不正經的性子,摸上座椅後的一處暗格。

一個小廝推門而入,雙手抱拳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自始至終,他的脊梁始終彎著,入目看去,只能瞧見他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

這是醉仙都的規矩,做好自己該做的,旁的事莫要多管。

這條規矩看起來,是在摧殘小廝的尊嚴,實則是一道保命符咒,能入此地參加拍賣的,身份地位顯貴,一句話便可叫他們這些平頭百姓一家老小的命摧去。

小廝只認包間中的客人,無論客人是誰,他們不關心,更不會去核對包廂中的客人是否有帖子。

這才是靈均敢喚他進來的原因。

“那位姑娘瞧著有些眼生。”靈均換了個慵懶的坐姿,一雙桃花眼噙著一絲興趣。

“回客官的話,小孟姑娘是新來的,自然眼生。”小廝即刻便答了話,沒有擡頭,仿佛頭頂長了眼,不需擡眼瞧就知道客人問的是何人。

事實上,只因大堂上的少女過美,白皙如玉一般的肌膚,來的客人被她勾了魂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你們這些珍品,就這樣放在大堂上,不怕被人偷了。”姜至不知何時轉了身子,一條腿高放在椅靠上,足尖輕晃著。

靈均聽了心下一驚,倚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一滑,失了些優雅,額間更是冷汗連連。

他的臉發燙,臊得慌。

我的好大人,哪家小偷得手前還問主人家,安保措施做得怎麽樣。這不是上趕著給自己升難度嗎?

“回姑娘的話,自小的入醉仙都以來,未曾聽聞失竊之事。”小廝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她下一秒從倚欄上跳下去,奪了那些珍品也不會眨眼,哪怕半分。

姜至托腮,垂首斂眸,她不知道靈均是怎麽弄到這間包間的,不過他身上的機靈勁兒,想來面對接下來的局面也無甚大關系了。

“知道了,多謝。”

小廝聞言拱手退下,臨關門之際,視線措不及防的與她那雙眼對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一件件珍品出現在孟媼的掌心,無數坐擁萬貫家產的富商貴族氏官爭相競拍,加價的激情一陣賽過一陣,在靈力的作用下,姜至不可避免的感知到他們餓狼一般的綠瞳牢牢盯著少女在光下暴露的白瓷肌膚。

知道的是在競拍珍品,不知道還以為是在選秀。

她只覺得這一幕當真刺目,嘴角掛起一抹譏笑。

當那株千年附子在燈光下流光四溢的展示在孟媼的手上時,姜至突然站起身。

靈均知道大人這是要出手了,很識趣的躲在漆紅粗柱後,拉過幾片紅羅紗帳蓋在自己身上,蜷縮著身子,放輕呼吸。

只不過他身形高大,擡眼瞧去一團突起還是很突兀的。

“千年附子,入水煎服,可延年益壽五十載。起拍價九百兩黃金。”

話落,包間內俱是傳來悉悉索索的議論之聲。

對於凡人來說,追求長生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當他們權勢金錢在手,剩下的就是延長天命定下的壽數了。

因此,這株千年附子是多數權貴來此爭奪的必得之物。

所有人,怕是都忘了,草藥是先為救人,而後才可為用作健身之效。

姜至的手觸及紅羅紗帳時,壓制住了想要撥開的沖動,冷靜下來回過頭來問了一句,“殿下,遺址的事有線索了嗎?”

裴景淮頗為認真思考了一番,起身,俯身湊到了她耳畔。

姜至感覺到他冰涼的發絲拂過自己的臉,隨後,唇瓣若有似無的擦過他的耳畔,如同燥熱的肌膚上,突降甘霖,灼熱中帶著過電般的清寒。

“再等一等,搶都搶了,就不要想著留手。出了事,我給阿陰兜著。”

裴景淮的身子靠得愈發近了,他的下顎似乎就要搭上她的肩胛骨,姜至降世以來,從未嘗過這般滋味。

磁性沙啞的聲音如同魔音般漾在空氣中,酡紅女兒家的顏色自耳尖泛開,帶著脖頸,禁制鮮研似嬌花,她的手緊緊握著,指骨泛白依舊無法控制一陣陣的酥麻蔓延。

這個千年附子相當搶手。

價格一路上漲。

上了三千兩黃金以後還有人不斷加價。

裴景淮發覺姜至身子緊繃,他微怔,忽地眼角彎彎,擡手扯了扯聯系鈴鐺的繩子。

叮鈴——叮鈴——

聲音一共響了九下,裴景淮漫不經心的將價格炒到九千兩黃金。

一時間,那些短暫的鈴聲戛然而止,氣氛陷入一片死寂,似乎沒有會想到會有這樣一個出手豪橫的大佬。

千年附子雖是稀罕草藥,但不論從價值還是質量,最多五千萬封頂,價格再高,就算拿到手也是傾家蕩產,明顯就不值當了。

裴景淮將價格擡到九千兩,搶拍的很多人顧及到家族的根基,紛紛開始放棄。

可一墻之隔的包間,卻再度搖鈴加價。

價格從九千兩黃金飆到了一萬一千兩黃金。

看架勢,是勢在必得的主。

姜至往後退了半步,整個身子沒入紅羅之中,一向平靜的杏眸裏難得的閃爍著幾絲無措的嬌怯與不解。

擡眼,又是目空一切的輕蔑勾笑。

姜至抿了抿唇角,美眸一瞇,那堵實實在在的的墻頃刻間化作虛無,是他們。

頓時明白了什麽的姜至,腦子裏一片空白,難道他早就知曉與他們競拍的是何人了?

那四人,唯有那個身懷靈力的,她留了個心,旁的倒是沒註意。

“一萬一千兩黃金一次,一萬一千兩黃金兩次……”

裴景淮故意在最後拍板前再次加價。

“一萬五千兩。”這次包間中的人沒有搖鈴,而是直接喊出了聲。

拍賣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裴景淮本還在懶懶叫價,花出去的黃金,完全不痛不癢的。

“一萬五千兩一次!一萬五千兩兩次!一萬五千兩三次!成交。”

一錘定音,門口的小廝端著案板,將畫押契遞到拍到買家面前。

白紙黑字是萬萬遞賴不得的,契據即成,概不負責。

丟了亦或是被搶了,都不歸他們醉仙都管。

“怎麽,阿陰心疼那位小將軍了,怕他回去被皇帝老兒責罰?”裴景淮挑起姜至的幾縷黑發,這是他不安心煩的表現。

“不是,他與我之間的恩情,我早已還清了。”更何況,最後喊價的那位可不是小將軍。

姜至轉身挑破紅羅紗帳,足尖一起,自倚欄上一躍而下。紅衣刺空,少女揚空而去,幾方紅羅紗帳皆被帶起,隱隱露出其中深藏的臉來。

眾人的目光皆被少女的風姿吸引。

只見她素手取下木簪,木簪劈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數萬道紅羅紗帳霎時間撕裂成碎片,堪堪四散落下,她借著紅羅,一跳一躍從容的落定在孟媼身側。

片片紅羅紛紛揚揚,掩住少女的臉龐。

光影間,可窺見她的半分光華。

柔順的青絲倏地從指尖劃走,餘下空寂,裴景淮倨傲的笑笑,眉目慵懶,什麽話也沒說。

卻也跟著她一同跳了下去。

眾人慌神手忙腳亂的去去桌上放著的青鬼面具帶上。

只有他們身側包廂的那幾位神色不急不緩,絲毫沒有被人認出的窘迫。

須臾間,密密麻麻的人從四面八方將兩人連同小孟姑娘也圍了個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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