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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鬼廟許願人皆瘋 萬事有哥哥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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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鬼廟許願人皆瘋 萬事有哥哥們呢

姜至想起那件毫無客人的鋪子,心道:那人不會回去就破產,然後抹不開臉面向家中討要銀兩,最後睡大街去了吧?

於是,斟酌了詞句道,“若是那間茶水鋪子……我是說如果啊……真的倒閉了,你,有處可去吧?”

裴景淮睨過來,冷靜分析道,“不知道,金銀細軟來到潼關那日便丟了,不過還有碎銀幾兩,先前租茶水鋪子也用完了,如今,還有什麽可典當的呢?”他淡定地掃了她一圈,勾唇,展開一抹淺笑。

此話一處,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做人要懂得圓滑。適才,長老閣傳來迷信,說是,殿下在京城,要她護送殿下歸疆。

眼下,缺一位領路人,而他正合適,博文多識,賞心悅目。

看他果真轉了身,姜至忙道,“等等,若你不嫌棄,可做我們的向導,當然夥食可能……”

話音未落,裴景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一下子就像個乖寶寶,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眸子燦若星辰,道:“好。”

就……還……挺乖的。

姜至道,“你可以回茶水鋪子收拾收拾,此去路途遙遠。”

聽他這麽說了,裴景淮不以為意的笑笑,托腮盯著她,道:“沒什麽可帶的。鋪子是租的,大人帶上我就好。”

姜至欲言又止,只見靈均走了回來,超越年紀似的深沈,一臉森然的跌坐在位子上,“真是見鬼了。”

這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縱使聽聞幾句為首之人的話,現下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姜至道,“怎麽了?”

靈均雙手撐著自己的重量,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神秘道,“崆峒山上不知什麽人建了一座鬼廟,只要供上香火,都能實現心願。這年頭,什麽離奇事都叫我們碰上了。”

鬼廟?凡間信仙、信佛,唯獨不信鬼,相反還視鬼為不詳。

姜至一臉雲淡風輕道,“裴公子,信鬼嗎?”

卻見裴景淮一臉沒事人的模樣,語氣頗為誠摯,道,“信。”

姜至掩嘴打趣道,“哦?信哪知鬼?”

一連串的人名脫口而出謝必安、範無救、蔣子文……都是些為凡人所熟知的一些鬼。

可裴景淮卻歪頭,挑起一邊眉,道:“冥界鬼王,江陰。”

一怔,姜至細瞇美眸,擰著眉仔細尋著記憶,仔細回憶,良久,呵笑出聲,似是自嘲,道:“想來凡間沒什麽人知道吧。”

沈默許久的靈均,忽然吱了聲,道,“祭神儀式壓軸祭的不就是江陰嗎?”

聞言,姜至恍惚了一瞬,好像記得有關祭神儀式的事,好像又不記得祭神儀式的事。說實話,有那t麽一顆,姜至真的一陣心慌。

只是未表露出來而已,她怕的不是非人身份暴露,而是怕自己的內心世界被人窺探。

曾經,有人說過,黃粱一夢,傾廈而醒。

許是眼前少年目光灼灼,她竟真的有那麽一瞬,好似……活在了人間。

“別浪費時間了,適才,青鳥傳信,我們須得去京城。”

靈均餘光瞟了一眼裴景淮,道,“是殿下的命令嗎?”

姜至道,“算是吧,命令是長老閣下的,內容與殿下有關。”

聞言,靈均若有所思,心道:人與人交往少點心眼,多點真誠,可以不?他道,“何時出發?”

姜至道,“今日。”

沈默一陣,靈均微微抿唇,動了動發僵的脖子,道,“那……這位裴公子?”

姜至兩字答道,向導。

片刻,裴景淮忽而開口,“崆峒山是必經之地。”

意思太過直白,靈均被嚇得連連後退,心中叫苦。昨晚,那個火嫁娘就將他三魂去了兩魂,此番,又是鬼廟。

回屋後,靈均叫來店家要來一些黃紙與朱砂。

天空不作美,下午雷電交加,竟下起傾盆大雨,人甫一邁出,立刻就能被淋成落湯雞。

三人站在客棧大門前,面面相覷。

走?還是不走?

可姜至就跟沒見到這大雨,款步向雨中走,卻被裴景淮一把拉回。

哦,對了,她早已不是鬼王了,現在也不是在冥界,方才見到薛禮以及裴景淮提起江陰這個久違的名諱,叫她一時忘記了當下的處境。

裴景淮心口發酸,汩汩抽痛,蔓延無盡的澀然,他道,“京城一時半刻還到不了,今晚再留宿一晚吧。”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姜至坐在窗欞,單手抵在後腦,支起一條腿,視線落在街上人群。

長街上,行人三兩,雨珠在地面鋪了一條輕盈的水墻,小船緩緩晃著向橋底飄去,兩側的燈籠投下光暈,像是撒上一層碎銀,水中亦成星河,大雨壓下舊夢如許。

與此同時,冥界,一殿。

薛禮道,“大哥,消息已經帶到了。”

坐在高位上的秦廣王蔣子文不威自怒,指骨發疼地揉了揉眉心,大掌一揮,一道幽光乍現,一個泛著金色的篆書梵文半浮於空中,似波瀾浮動,自行排列,組成一句話。

“這一封是上清境降下的預言。”

薛禮閉了閉眼,吸了一口氣,拂手散去梵文,道:“大哥,今日我見到大人了。”

一身絳紫雲袍的蔣子文周身黑氣淡了些,卻依舊遮住他俊美的容顏,叫人看不透他的情緒,只能透過只言片語體察,可惜,他的聲音虛無縹緲帶著透骨的寒意,好似冰山上千年不化的雪。

蔣子文道,“大人,她還好嗎?”

薛禮斂下眼皮,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才道,“也許,算好吧,比起在冥界沒那般自在,卻更鮮活了些。”

血色殘陽下,蔣子文倏的探出一抹黑氣,扣住一抹鬼仆的後頸,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上,硬生生地將鬼仆逼的魄滅。

空氣中,飄飛著零星點點的火星。

薛禮冷哼一聲,道,“仙族的手真是越伸越長了,還真想管起我冥界之事。”

方才,鬼仆在門口偷聽,它的身上有傳音咒,秦廣王有無數個法子解開,卻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一種,給仙族某些野心勃勃的人一個警告,別妄圖見主意打到他這。

蔣子文道,“近來冥界不是很太平,我已留言各殿,尤其是你,來往凡間,切不可大意。”

秦廣王一番話,沈重而肅穆。

薛禮頓了頓,於掌心中喚出轉輪盤,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大哥,我的本命暫且存放你這。”

蔣子文眸色一凜,心中一個極不好的念頭浮現。

薛禮舉手,笑道,“各有天命。”

此時,一縷白煙如綢緞一般,蜿蜒著飄向蔣子文。薛禮為冥界十殿,是十人中年紀最小的一位,與鬼王最是交好,也是最為性情的一位。喜歡什麽,坦率直言,無人能逼迫他做他不願做之事。

當年,鬼王入歸墟界前,他便對上清境放下狠話,就算拼去一身修為,拋下神職不要,他也要陪鬼王一道入歸墟。

要不是,鬼王將他打暈,開啟大陣,他怕是忤逆天道也會陪著她。

能讓薛禮,撇下本命法器,不等鬼王大人回來的事……

寂靜幽冷的一殿中,陷入一片死寂,轉輪盤半浮在兩殿之間。

“怎麽了?”一個瀲灩藍衣並無束發的虛影緩緩現行,大殿內,重新有了動靜。

來人正是楚江王厲溫。他睨了一眼,伸手將半浮的轉輪盤堪堪收在掌心,寬肩窄腰,看著倒是格外俊朗。

厲溫道,“十弟,好端端的搬出本命作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臨終托孤呢。”說罷,收扇在薛禮肩上點了點,意味深長地道,“你我同根同源,可別跟你二哥來這套煽情的啊。”他擡起薛禮垂著的手,將轉輪盤又重新返回命脈中。

“有什麽大不了的事,自己辦不到,還有你九個兄弟呢。”

薛禮頓了頓,道,“我……在轉輪盤中,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聞聲,蔣子文從黑金玄梯上走下,露出那張令天地失色的攝人心魄的神顏,那雙深邃如地獄深淵的陰戾眼眸,給人一種直擊死亡的恐懼之感,道,“怎會?”

轉輪盤可見三千界中所有生靈的過去和未來,唯獨見不到薛禮他自己的,厲溫實在想不通,失神地向著那個可能。

本命的示警。

大哥蔣子文冷若冰霜,二哥厲溫笑顏常開,兩人之間性格相隔天塹,若硬是要說一個共同之處,便是護短。

厲溫斂下眉目慵懶的模樣,眼底一片冷色,“可看清緣由?”

薛禮搖搖頭,釋然一笑,“大哥,我想多陪陪大人。”

蔣子文欲言又止,厲溫將大哥心中想要說的話說出口,“小心點,就算被發現了,萬事有哥哥們呢。”

微沈磁性的話音中,透著一股子沈穩安心的篤定。

雖然,很多事蔣子文不能說出口,但疼愛弟弟是真的。

只見他指尖凝起一團黑氣,一塊墜子赫然掛在薛禮的脖頸上。墜子上半為銀白,下半為墨黑,兩色分名,中間以金色勾勒雲紋式樣,墜心如同薄霧繚繞,光茫絢爛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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