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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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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番外四

來點無獎競猜。

為什麽會有紀讓禮這麽討人喜歡的室友?

不知道。

是誰冷漠龜毛對人態度一點也不好?

還是不知道。

只知道溫榆快要和紀讓禮成為連體嬰——不對,連體嬰得雙方都主動才算,他們這種情況的話……

經過一頓酣暢淋漓的深思熟慮,溫榆決定將自己定義為紀讓禮的人形掛寵,紀讓禮在哪那他就在哪,他喜歡和紀讓禮呆在一起。

至於會不會不合適,溫榆的想法是:那怎麽了?

紀讓禮又沒有拒絕,沒有拒絕就是願意,願意就是他也喜歡跟他呆在一起。

何況自己又不煩人。

雖然偶爾話多,但那叫熱愛分享生活。

至於舔狗什麽的,絕對沒有,他們關系可平等了,為初來乍到的好兄弟鞍前馬後的事情,怎麽能叫舔狗呢?

誰讓他生性勤勞勇敢,就喜歡為朋友忙前忙後——

忙過頭了。

溫榆嘶地抽了一口氣,原地蹲下捂住腳腕,咬牙忍過最疼那一陣,再睜開眼,紀讓禮已經快步來到他面前跟他一起蹲下。

“扭到了?”紀讓禮問。

溫榆可憐巴巴點頭:“好像。”

紀讓禮拉開他的手,仔細檢查扭到的地方:“是不是說過地上器材多走路註意,跑來跑去很好玩?”

溫榆:“我不是為了幫你拿充電器麽。”

紀讓禮:“需要蹦著去?”

溫榆:“……其實我靈魂裏住著一顆跳跳糖我一直忘了告訴你。”

紀讓禮無言掀起眼皮瞥他。

溫榆眼神訕訕飄開一陣,又飄回來:“所以我是扭到了嗎?需要臥床休息三個月嗎?”

“想太多。”紀讓禮放開他:“最多腫兩天。”

“那也很糟糕了。”溫榆扶著試驗臺想站起來,被紀讓禮拎了下手腕,強行按著坐在旁邊的鐵皮箱子上。

溫榆:“?”

溫榆如遭雷劈:“這就開始欺負殘疾人了嗎?我好心寒。”

懶得理他,紀讓禮扔下一句等著,回到試驗臺前將所有數據一一記錄,隨後關閉實驗裝置,收好東西回到溫榆面前,背對他蹲下:“上來,回去了。”

溫榆咧嘴笑起來,乖乖趴上去:“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紀讓禮你真好。”

紀讓禮背著他起身,出門時溫榆很自覺地按掉開關,紀讓禮騰出一只手關門,他就緊緊摟住紀讓禮的脖子謹防自己掉下去。

紀讓禮:“沒意義的話少說。”

溫榆:“那我請你吃飯?”

紀讓禮:“可以考慮,時間。”

溫榆想了想:“明天怎麽樣?新的一個月,新的生活費即將到賬,我請你吃大餐。”

紀讓禮了然:“所以上次是因為窮。”

溫榆:“……”

有些心虛:“我們就事論事,你不要做過多的聯想可以嗎?”

路過隔壁實驗室,正好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溫榆以為是學姐,舉起右手笑瞇瞇想打招呼,結果一看門裏的人是江聯,呲著的大牙倏地收回去了,手一翻,向下豎起鄙夷的小拇指。

江聯黑著臉,目光在他們倆身上來回繞了一圈,砰地又把門甩上。

“有病,拿學校的東西發脾氣。”

溫榆重新抱住紀讓禮脖子,嘴裏嘀嘀咕咕:“弄壞了就等著賠錢吧,我一定舉報你。”

回到宿舍,紀讓禮將溫榆放在沙發上,又把他扭到的地方檢查了一遍,輕微泛紅的腫,確實不嚴重。

“是不是要冰敷?”這是溫榆對扭傷僅有的救治知識。

紀讓禮:“嗯。”

溫榆:“可是宿舍哪裏來的冰呢?”

紀讓禮:“超市賣瓶冰可樂一樣的效果。”

“是哦。”溫榆讚嘆:“你腦子真好用,不過德國骨科已經厲害到是個德國人都會一點的程度了嗎,神醫!”

“什麽東西,沒聽過。”紀讓禮起身:“坐著別亂跑,瘸了不負責。”

溫榆比出一個OK手勢:“謹遵醫囑。”

紀讓禮幫他把電視打開,遙控器扔他手邊,獨自去樓下超市買了瓶沙冰可樂,返程時很不巧,在宿舍樓下大門口遇見了江聯。

不排除並非巧合的可能。

紀讓禮沒有跟他寒暄的打算,視若無睹往裏走。

架不住對方故意找事,幾步擋在他面前將他攔下:“跑什麽,心虛了?”

紀讓禮看似平靜,實則從左手換到右手的可樂已經暴露了他的不耐煩。

江聯:“溫榆邀請你組隊,你很得意是吧。”

紀讓禮:“我很忙,勞煩別浪費時間。”

江聯目光掃過他手裏的可樂,嗤笑:“忙什麽?忙著回去討好溫榆?真以為攀上溫榆周教授就能給你開綠燈?”

紀讓禮沒有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目中無人比直白的嘲諷更讓人來氣,江聯笑容掛不住,沈著臉警告:“我知道你心思不純,離他遠一點。”

不料紀讓禮聽完這話嘴角一扯:“你離他倒是夠遠,心思就純了?”

江聯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自己不是最清楚,跑來問我。”不冷不熱扔下這句,紀讓禮繞過他進了大門。

回到宿舍,溫榆確實如他交代那般一直乖乖坐在沙發裏,電視開著他卻沒看,低頭專心致志在搗鼓手機。

聽見關門聲,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神追著紀讓禮轉:“你買了好久啊,是沒有冰可樂所以現凍的嗎?”

紀讓禮放下鑰匙,繞過沙發在他身邊坐下:“確實沒有,剛飛回德國買的,你有意見?”

溫榆:“……哈哈,沒。”

紀讓禮:“擡腿。”

溫榆把扭到的那只腿擡起來搭在紀讓禮腿上,忍了一會沒忍住:“你知道嗎,在農村裏,老人用牛耕地的時候就是這麽對牛說話的。”

紀讓禮:“是嗎。”

溫榆非常肯定:“是的。”

紀讓禮:“所以你的訴求是什麽。”

溫榆:“我的訴求當然是——”

紀讓禮:“覺得你比牛有用?”

溫榆:“……”

溫榆好聲好氣:“我要閉嘴了,你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可以嗎?”

感覺再說下去紀讓禮就要讓他去替牛拉犁了。

接下來沈默的幾分鐘,紀讓禮幫他敷腿,他搗鼓手機,大段文字介紹看得正入迷,忽聽見紀讓禮問他:“跟你那位師兄什麽時候認識的?”

“哪個師兄。”溫榆從手機後面擡頭:“你是說江聯嗎?”

紀讓禮:“嗯。”

溫榆回想一下:“大二的時候吧,我們本科也是在這裏念的,當時我跟幾個同學去圖書館領新書,他在那邊幫忙來著。”

紀讓禮:“當時對你就是這副態度了?”

“那倒不是。”溫榆說:“那會兒他還挺正常的,大方,好說話,我們加了聯系方式之後經常主動問我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

“後來慢慢不知道怎麽,就開始發神經,尤其知道我爸爸是學校教授之後神經更嚴重,就變成現在這副討人嫌的樣子了。”

紀讓禮:“你很討厭他?”

溫榆:“當然,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一天到晚陰陽怪氣重傷自己的人吧,我身心健康沒有不良嗜好,怎麽突然問起他,他招惹到你了嗎?”

紀讓禮:“隨便問問。”

溫榆:“好吧,那你覺得他怎麽樣?”

紀讓禮:“不怎麽樣。”

溫榆追問:“不怎麽樣具體是?”

紀讓禮:“幼稚,蠢。”

“哇,真的嗎?”溫榆心花怒放:“有多蠢,展開講講如何?”

紀讓禮用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跟中學時代為了引人註意揪前桌女生辮子的初中生一樣蠢。”

溫榆聽得一楞一楞:“這麽具體啊。”

不過很快又欣喜道:“好形象啊,的確就是這樣,小紀你的中文真棒啊,出神入化。”

紀讓禮聽他語氣,擡頭看他滿面紅光:“至於這麽高興。”

溫榆:“至於,非常至於,終於有人跟我一起討厭他了,有同夥的感覺好好。”

懶得糾正他奇怪的用詞,紀讓禮問:“你那些師姐呢。”

溫榆:“師姐們不知道啊,他對我是一副面孔,對師姐和其他人又是另一幅面孔,你明白全世界只有你知道一個人有多討厭的感覺嗎,不能更糟糕。”

紀讓禮:“那就告訴她們。”

溫榆搖搖頭:“不了吧,師姐們又不一定會相信,而且這樣感覺好卑鄙,跟他都沒區別了。”

紀讓禮挑眉:“卑鄙?”

“對啊。”溫榆睜大眼:“他就是卑鄙,躲著別人針對我,嫉妒我有個厲害的爸。”

紀讓禮淡淡看著他。

溫榆:“?”

紀讓禮:“他確實很蠢。”

溫榆:“是的,中肯的,正確的。”

紀讓禮:“你也沒聰明到哪裏。”

溫榆:“???”

可樂沙冰開始融化,瓶身表面積了一層水,紀讓禮抽了紙巾擦幹,順便把遺留在溫榆腳踝的水也擦幹:“剛剛在看什麽。”

話題被轉移,溫榆的註意力也跟著轉移,有些興奮地把手機翻轉給他看:“這個,最新上映的電影,反饋都說很好看,我們明天去看怎麽樣?反正也要出去吃飯。”

紀讓禮沒意見:“隨你。”

隨我,那就即刻買票,並且迅速選好下午場正中最好的座位。

第二天跟紀讓禮吃完了午飯直奔電影院,檢票還有幾分鐘才開始,溫榆讓紀讓禮原地等他,自己去櫃臺買可樂和爆米花。

買完轉身一看,人不在原地了,環視一周後視線定在自動取票機旁邊。

紀讓禮在那裏,面前還站了個不認識的男生,握著手機正對紀讓禮說著什麽,而紀讓禮就酷酷地兩手插兜,一臉零反應地聽著。

老朋友敘舊嗎。

沒想到小紀還有中國老朋友,不會是筆友什麽的吧?

溫榆哢嚓哢嚓嚼著爆米花瞎猜,很有眼色地沒有過去打擾,倒是紀讓禮先發現了他,遠遠看他一眼,旋即低頭跟男生說了句什麽,男生有些失望的樣子,很快離開。

溫榆見狀連忙跑過去:“聊完了嗎?”

紀讓禮:“本來也沒聊。”

奇奇怪怪,但是溫榆沒有時間多打聽了:“那就好,檢票快結束了,我們得趕緊進去,不然趕不上看電影開頭了。”

倒也沒那麽趕,進去找到位置坐下後又看了好幾分鐘的廣告,電影才正式開始。

溫榆提前看過大概介紹,主要講述舊時代一位背井離鄉的小人物如何通過自身努力克服重重困難最後功成名就並且為行業發展做出巨大貢獻。

他很喜歡看這一類型的電影,因此抱有很大期待。

但萬萬沒想到簡介裏一句“背井離鄉”會在電影裏有這麽具體的情節刻畫。

尤其當情節發展到主角在外鄉備受欺辱,夜裏坐在天橋上望著星星想家時,溫榆眉心狠狠一跳,忍不住偷偷去看紀讓禮的表情。

沒有表情。

但是也不行說明什麽,這人本來也不會把情緒什麽的寫在臉上。

心中十分惴惴,導致後面的劇情都不能認真看了。

電影結束,別人哭得稀裏嘩啦,唯有溫榆拉著人就跑,生怕紀讓禮的情緒會被觀眾的眼淚影響得更加低落。

回去的路上,溫榆特意買了份熱烘烘的蛋烘糕給紀讓禮拿著,絞盡腦筋找話題跟他聊天,只是紀讓禮都沒什麽興趣,一直在低頭跟人發消息。

到了宿舍更是直接回房間打電話去了,溫榆洗完澡後盤腿坐在沙發,翹著腦袋等了半天。

半天後人是出來了,臉上也有表情了,可惜是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是跟家裏人打電話了吧。

溫榆愧疚更甚。

怎麽能帶留學生去看這種電影呢,和往別人傷口撒椒鹽有什麽區別,實在太欠缺考慮了。

發愁該如何安慰,紀讓禮拿著睡衣路過他身邊,斜他一眼:“不去睡覺在這裏幹坐什麽。”

說完就進了浴室,看起來沒有半點可安慰空間。

小溫同學灰溜溜回了房間。

於心不安,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手機也玩不進去,最後一咬牙幹脆坐起來,抱著枕頭毅然下床。



紀讓禮洗完澡回房,手機裏有了新的未讀信息:

紀懷勉:【是覺得工作安排太多不開心了嗎?】

紀懷勉:【別生氣,哥哥只是考慮到你的寒假時間比較長,如果不願意可以為你減少到普通實習生的工作量,時間還長,我們再慢慢安排可以嗎?】

紀讓禮看完沒有回覆,將手機扔在枕邊不再理會,全部收拾完畢躺下不到兩分鐘,門外響起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在靜謐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沒回應,因為知道回應與不回應結果並不會有太大區別。

果然下一秒就傳來門把下壓的聲音,門外的人不請自入,進來以後很有禮貌地輕手輕腳幫他把門關好。

放輕的腳步聲來到床邊,紀讓禮等著對方開口,沒等到,反而等來床邊輕微下陷。

溫榆顯然早有預謀,紀讓禮來不及反應,人已經窸窸窣窣鉆進了被窩,躺下後還仔細給自己掖了掖被角,防止漏風。

紀讓禮:“……”

伸手打開床邊的小臺燈,正在偷偷摸摸往腦袋底下塞枕頭的人如同什麽夜行怕光生物,一下不動彈了。

紀讓禮:“這種時候裝死是怎麽想的。”

“沒有哦,我只是在消化。”

既然被發現,溫榆厚著臉皮,大方且迅速地把枕頭整理好,雙手交疊置於腹部筆直平躺,只扭過腦袋:“你怎麽還沒有睡覺?熬夜不好。”

紀讓禮:“像你一樣大半夜鉆別人房間擠別人床就很好?”

溫榆:“我事出有因。”

紀讓禮:“什麽因。”

溫榆騰出一只手在被窩裏摸索了一下,找到紀讓禮手,握住:“我擔心你觸影生情太想家,半夜躲在被窩偷偷哭泣,因為無人安慰導致郁結生病。”

紀讓禮:“……”

溫榆:“舉手之勞,不必太感激。”

溫榆:“不過可以往裏面挪一點嗎,我感覺有點擠。”

紀讓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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